雲初霽是抱着怎麼樣的絕望離開的,或許不清楚,但後來相國府突然氣氛變得靜謐起來,終於讓許多人認識到了問題的存在。
對於相國府上下來說,在府裏養病的大小姐也就只有這麼一個,而自家的公子並沒有訂婚,也沒有娶妻,相國府更是每天腳不沾地的奔波,就連在偏遠地方浣洗的僕人都感受到了。
這家裏似乎來了女主人。
對此硯修是黑了一張臉,整天就在雲初霽面前晃悠,妄圖刷一刷存在感,而突然本該是像牛皮糖黏着她的邢牧之倒是開始忙碌起來了。
所有人似乎都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青堇作爲貼身侍女也不好說什麼,看着自家姑孃的神色漸漸不正常起來,傷勢並沒有好反而開始嚴重起來,不禁有些着急。
若是說着治病救人是事情,有着神醫硯修在也算不得是什麼,可旁人並不瞭解其中的奧祕,雲初霽自己已經有些預兆了。
似乎,她的身子越來越弱了。
史無前例的,出了問題。
“霽,怕是我不能在繼續呆在你身邊了,這病情並不是一般的問題所在,況且還可能潛伏了不知道的幕後黑手,我若是多留在你身邊一天,怕是危險多幾分。”
思前想後的硯修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相國府的環境還是非常不錯的,單獨撥給她的小院子更是最好的一間了。
她靜靜的坐在牀上,錦絲被軟軟的鋪在她的身上,陷下去一塊,將她的半個身體都靜靜包裹起來。
窗外的陽光很亮,若是大開簾子會覺得更加刺眼。
聽着外頭有腳步聲,雲初霽終於開了口:“我便是不留你了,傳出去也不算什麼好事,你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喜心態可要不得,若是下次再自己熬湯,便是不要再見我了。”
硯修的眼睛微閃,並沒有說話。
只見得傳來一聲軟糯的聲音:“姑娘若是清醒了,便可以用飯了。”
撇過眼,見着一塊湖藍色的緞子被風輕飄起,室內的人倒是沒見的她的臉,但雲初霽心裏已經有了數。
立在牀邊的青堇得了眼神便走出去了。
“保重。”最後硯修也沒再說什麼,他的喉嚨上下的動着,顯然是有一番話想要說,但此時並非是一個好時機。
她明白,他亦明白。
雲初霽點點頭,目送着這個少年郎離開她的視線。
外頭有輕微的吵鬧聲,喚了一聲:“何事?”
“姑娘,我正好和她說着話呢,方纔匆匆來喊用飯,這會又是說還要過些時辰,想來這相國府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這一個小侍女都需要讓主子等着了。”青堇氣呼呼的從外頭進來,腳步雖然很是匆忙,但掀開簾子的時候上手倒是輕了些。
連着幾步疾走,便來到了雲初霽的面前。
“也是我們打擾了。”好一會,雲初霽才笑着說。
“姑娘你也真是溫柔,對着這種仗勢欺人的侍女也有這般好的脾氣,若是換做紫菀,必定是不會受這些氣的。”青堇嘴裏說着話嗎,手上倒是一點也不含糊,細細的將她的被子掖了一下,將方纔動作掀開的口子給堵上了,“好生養着。”
這吵歸吵,青堇也是絮絮叨叨的只有在雲初霽身邊說話,就是邢牧之過來也不會多說上兩句。
這事也完全不能來她,自家姑孃的脾氣是個好的,不想惹事情,便是奴大欺主的事情也能夠忍受了。
這整個相國府知情的也就是這屋子內的幾個人了,外頭還傳的說以爲得了什麼好處。
“還提紫菀呢,上次你同我說若是紫菀回去,你便要跟去,現在怎麼的,又要拋棄她了?”雲初霽好聽的聲音落在青堇耳裏,便如同是天籟,但想着這溫婉的聲音背後是一副病弱的身體,心情便沒有那麼好了。
“姑娘你想着自己躺在這裏沒人照顧吧,又想將我往紫菀那邊推。這小丫頭若是知道你這樣被欺負,保證殺個回馬槍。”青堇真是恨鐵不成鋼啊,最近幾天帶在這裏是受盡了苦,好好的自家姑娘突然就這樣了了不說,連這不知道什麼來歷的侍女都欺負上門來了。
“還沒說紫菀他們怎麼了呢?”雲初霽沒有想這麼多,也是青堇剛剛提醒纔想起來,紫菀已經離開自己好多天了,也沒個消息傳過來。
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青堇撇嘴,“姑娘你這關心她比自己還要重要。”
對於青堇而言,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呢,但若是真的要在兩者之間選一個的話,還是要以自家姑娘爲中心的。
紫菀畢竟是一起的姐妹,而對於雲初霽,在心裏重要的地位已經深深紮根了。
“嗯?”
雲初霽有些好奇,之前紫菀信誓旦旦的說要玩一個大的,這些日子也沒聽說長安城又什麼大事件發生。
這小丫頭精靈古怪的連她都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是個像她的了,不按照常理出牌。
青堇沒辦法,見着她非要纏着自己,也只好說了。
不過就是——
挑了比較好聽的話來將。
“紫菀和空青兩個人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家族,在之前的幾日內是一點動作都沒有,韓家之前早有謠言傳出,韓空青會回來奪位置,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就算是他真的回來了,也有所準備,說是說讓他有去無回。姑娘你也知道韓家都是不好相處的,別說是一個繼承人了,就是現在站在面前,也是能夠下狠手的,因此之前我很比較擔心韓家會對空青不利,更擔心會爲難同他一起去的紫菀,說知道呢誰知道......”
青堇的話令雲初霽來了興致,她睜着興奮的大眼睛問道:“然後呢?”
躍躍欲試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催着她講故事的模樣。
果然還是自家姑娘呀,一點都沒有變化。
“哼,該擔心的,還是韓家吧。韓空青並沒有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韓家,去的卻是我們的紫菀。”青堇恨恨的說道,之前在心裏已經演練過多少遍的嫌棄不言而喻。
韓家當年傷紫菀的事情,怕是沒完了。
空青或許會怕本家,但紫菀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