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面位,天君神殿中,戰狂緩緩睜開眼睛,斂下眸,端起手旁的一杯溫熱的茶水輕啜,一口茶還未入喉,殿門前便傳來嘈雜的爭執聲。
“弒冥少主,主人吩咐過,沒有他的許可,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大殿,還請弒冥少主不要爲難屬下。”
“給我滾開!”
一聲滿是怒氣的吼喝從殿門口清晰的傳入了大殿之中,伴隨着那怒喝,還有打鬥的聲音隱約傳來。
戰狂微微挑起眉峯,手中杯蓋輕掠去杯中浮起的一片茶葉,又喝了一口茶之後才緩緩開口,吩咐那看守大殿的侍衛。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地,一抹黑色的身影瞬間便出現在了大殿之中。那人墨髮墨眸,一襲黑衣,衣袂在風中舞起,周身都似籠罩在一團炙熱燃燒的怒火之中,
“你對她做了什麼!”
弒冥墨色的眸子緊凝着戰狂,眼神語氣中都滿是質問。
戰狂沒有抬眼,只是淡然回道,
“她不是還活着嗎?”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精神投影和她見過面了!”
弒冥低吼着,
“我不管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但是你絕對不能打她的主意!”
戰狂半掀起眼簾望了弒冥一眼,
“你對她倒還真是夠上心的,你喜歡她?”
“她是我的女人!老頭!這輩子我只要她一個女人!”
弒冥雙拳握的死緊,整個身子都緊繃着憤憤的吼着,戰狂卻只是微揚起眉峯,
“你可敢把這話當面說給她聽?”
“這不用你多管閒事!”
弒冥擰眉,
“別扯開話題,告訴我你去見她究竟做了什麼!”
戰狂沒有回答弒冥的話,神情淡然的品着茶,頓了片刻纔開口,
“閒事?既然你都說了,她於我而言只是閒事,那她的事與我何幹,你又何必如此大張旗鼓的跑來問我。”
弒冥的呼吸微微一窒,沉默了半晌才啞聲開口,
“老爹,我喜歡她。”
他的聲音明顯的低了下去,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麼氣憤,聲音甚至透着些微的沙啞,墨眸卻還是死死的緊凝着戰狂,
“只有她只有她,我絕對不想她出事,特別是她因爲你而出事。”
戰狂放下手中的茶盞,杯蓋輕碰杯沿發出了一聲脆響,他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杯子上浮雕的紋路,沒有抬眸,只是沉聲問,
“即使明明知道她的心裏有別的男人,你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的機會還是不肯放棄嗎?”
“我喜歡她,那是我自己的事情,這和她喜不喜歡我沒有關係。老爹,我是認真的,所以不要敷衍我,告訴我,你去見她究竟做了什麼還有,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弒冥的神情嚴肅,戰狂的手終於離開了那杯盞,目光也落在了弒冥的身上,黑眸望着弒冥,眸光深斂看不出情緒,靜默了良久,他緩緩開口,
“我沒有對她動手,更沒有傷害她。”
弒冥明顯的鬆了口氣,但神情依然緊繃而嚴肅,
“那你爲什麼去見她。”
“我只是給她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戰狂的口氣平靜而淡然,弒冥聞言卻是一怔,
“挑戰你的機會你要去和她交手?”
“是她來找我。”
戰狂微微斂眸,沉聲道,
“我給了她通天塔的鑰匙。”
“通天塔?!”
弒冥聞言臉色立變,身子因爲太過緊繃憤怒而不可自抑的顫抖着,望着戰狂的神情幾乎可以用猙獰來形容,
“你竟然讓她去闖通天塔?!!”
戰狂輕揚起眉峯,輕描淡寫的反問,
“有什麼問題嗎?”
弒冥沒有回答,喉中發出了一聲獸般的低吼,
“你這是想要殺了她!”
“我只是給她一個機會。”
戰狂的神情冷漠,語氣依舊淡然,
“她畢竟是天君臨世之命,本就是不應存活至今的存在。我留她的性命,還給她充分的時間和機會,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她難道已經去闖通天塔了嗎?!”
弒冥語氣緊張的追問,戰狂半掀起眼簾,
“我說了,我只是把鑰匙給她,沒有讓她立刻就去挑戰。”
弒冥聞言轉身便要離開,戰狂卻在此時突然開口喚住了他,
“弒冥,”
弒冥沒有回頭,但還是停住了腳步。
戰狂站起身,緩緩的走到弒冥的身邊,卻只是望着他的背影,
“若是那楚凌霄真的要和我一戰,那必然會有一個人死,你”
“夠了!”
戰狂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弒冥粗聲打斷,弒冥始終沒有轉過身來看戰狂,但身影卻挺得筆直,全身的線條都緊繃着,仿若繃到了極點的弓弦,
“決鬥,死戰,就只爲了一個天君的位置,一個虛名你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戰狂聽着弒冥那幾乎是低吼着說出的話,眼眸微微垂斂,卻始終沒有應聲。
弒冥的語氣中明顯的帶着壓抑的顫抖,
“這個位置,真的就有那麼好嗎,那虛名,就那麼讓你留戀嗎?明明在這個位置上,你從來就沒有輕鬆過,那爲什麼又要死守着這個位置!就爲了守住這個位置你還要讓她拼上性命來博!”
弒冥咬牙,聲音低啞的道,
“有時候我真恨,爲什麼你就一定要是天君!”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墨眸中有着苦苦壓抑卻還是難掩的痛苦,
“老爹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