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後方道別的情侶,和他們,儼然串成一道風景線。
這一切,都像一把鋒刃利劍,狠狠刺入他的眼...
攪進他的心臟。
而後...
一寸、一寸,剜得他的心臟,鮮血淋漓。
好痛...
只覺得自己跌入了冰涼的深海裏,再無法呼吸。
手機從顫抖的手指間,滑落。
'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依着書桌,緩緩的、緩緩的蹲坐在地。
狼狽得...
像個丟了心愛寶貝的孩子...
用力的,將自己,蜷縮成團...
彷彿,這樣子,心,便不會那麼疼...
童惜從機場打了車回去,有些惆悵的回自己的房間。
昨晚一直都沒有睡好,所以下午她又補了個覺。
可惜,這個覺,卻讓她一直反反覆覆的做着夢。
夢裏...
一會兒是三叔,一會兒是庭川。
庭川猩紅的雙目盯着她,傷心欲絕的一遍遍質問:"惜惜,爲什麼要這麼背叛我?爲什麼要這麼傷害我?我對你不夠好麼?爲什麼還要這樣貪心?"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聲淚俱下,像鞭子一樣不斷的鞭撻着她的心。
心臟,攪緊。她痛得一下子就從夢裏驚醒過來,背脊上一片溼冷。
心臟,攪緊。她痛得一下子就從夢裏驚醒過來。
良久,腦海裏迴盪的還是庭川那傷心欲絕的樣子。雖然只是夢,可是,又太真實。
真實得撕扯着她的心。
深吸口氣,掀開被子起身。
到盥洗室洗了把臉,心情才稍稍好轉一些。
怔忡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不自覺想起之前在機場的畫面。
童惜轉身靠在洗手檯上,呼出口鬱氣,腦子裏有些亂。
三叔...
對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思呢?
只是一時新鮮,想和自己玩玩,還是有什麼其他?
如果只是玩玩,那這份新鮮,又是身體上的新鮮,還是...精神上的新鮮?能持續多久?
她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對三叔、對庭川又是什麼心思。
"惜惜。"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忽然被敲響。
是黎芸的聲音。
童惜正要出去開門,忽然想起自己衣服尚未扣上,頓覺心有餘悸。
趕緊低頭一顆顆仔細扣好,纔去開門。
"芸姨。"
"到點喫飯了,睡醒了麼?"
"嗯。"童惜點頭,"正好醒來。"
"那收拾一下,趕緊下來喫晚飯吧。對了,我剛去了庭川的房間,他到現在還沒回來。他去哪兒了你知道麼?"
童惜搖頭。
"他沒在家麼?我下午回來的時候,直接到自己房間來了,也沒去看他。"
"那可就奇怪了。平時他出去一定會和我們倆說一聲的,要麼也會交代傭人。我剛問陳媽才知道,今兒他出去的時候,情緒似乎很不對勁,紅着眼,從樓上衝下來的。車也飆得相當快。我真擔心他出事。"
"那給他打過電話了麼?"
"打了呀,就是一直沒人聽。"
黎芸是真的擔心,捂着胸口道:"今兒一整個下午,我這心就七上八下的,總怕他有什麼事。"
"那我再打試試看。"童惜也不由得跟着緊張起來,轉身回去拿了手機。
一次,一次的打着。
每一次,都響到最後,卻始終無法接通。
童惜也不由得皺眉。
以前,從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到底去哪裏了?
一家人,直到晚飯結束,霍庭川也沒有回來,電話更是打不通。
到最後,直接關了機。
讓黎芸擔心得不得了。
夜,漸深。
廳裏,童惜和霍氏夫婦一起坐在廳裏,焦心的等着。
黎芸在廳內來來回回的走着,時不時的往門口張望。
霍北城拉她一下,"好了,坐會兒吧。你兒子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出什麼事麼?"
"我怕他開車太快。你也知道的,年少輕狂,都不知道注意安全。"
霍北城給她倒了杯茶,"你近來身體不好,早點睡吧。兒子回來我再叫你。"
童惜道:"芸姨,二叔,你們都睡吧,我在這等着庭川好了。"
黎芸搖搖頭,"還是不了,等他回來了我才睡得安心。對了,惜惜,你知不知道庭川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呃..."童惜想了想,搖頭,"中午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啊,什麼事兒都沒有。"
"那...你們吵架了?"
童惜再次搖頭。
事實上,她和庭川之間一直都好好的。打打鬧鬧,偶爾有吵嘴,那卻算不得吵架。
"難道...是今天早上因爲你拒絕訂婚的事?"黎芸喃喃着,而後,又怕童惜歉疚,照顧她感受的道:"芸姨沒有怪你的意思,也只是胡亂猜的。"
童惜沒說話了。
芸姨這話可能是無心,可是,卻叫她聽到了心裏去。
今天,庭川的反常,該不會是真的...和自己有關吧?
夜,越來越深。
等到0點多,霍庭川還沒有回來。
黎芸倒在沙發上睡着了,霍北城和童惜叮嚀了幾句,疼惜的將妻子抱進房間裏去。
童惜時不時的看時間,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外,終於有了車的轟鳴聲。
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一跳而起,拉開別墅的門。
他騷包的藍色跑車遠遠開過來,停在了柵欄裏的露天停車位上。
童惜上前一步,駕駛座上下來的卻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大男孩。
而霍庭川...
搖搖晃晃的,竟從副駕駛座上狼狽的跌了下來。
"你慢點兒!"
漆章從駕駛座趕緊趕去扶起他,"你看看你這德行,不大情聖麼?"
霍庭川聽不到他的聲音,靠在他身上,由他扶着往別墅裏走。
別墅門口。
童惜已經守在那。
"你怎麼把自己喝成這幅樣子?"童惜皺着眉,訓他。
一晚上惴惴不安的心,到此,也總算好不容易放下了。
霍庭川聽到她的聲音,微怔。
醉醺醺的眼裏,浮出一抹深重的痛苦。他緩緩抬起頭來,盯着童惜,那眼神深得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那般。
童惜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卻還是被那眼神看得心一抽一抽,原本還有其他訓斥的話,也被這一記眼神全部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來了。
他,到底怎麼了?
剛想問,霍庭川長臂一探,忽然將她纖細的身子密密實實的摟住了。
酒氣撲鼻。
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閉着眼,將下頷壓在她肩上。
"怎麼了?"這副樣子的霍庭川,讓童惜心有不忍...從來,這個大男孩在她面前都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樣子,從不曾見他這般失落過。
她邊輕聲問着,柔軟的手,邊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安撫的輕拍着。
他在外面受什麼委屈了?
霍庭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搖着頭,用了力,將童惜緊緊抱住。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納進身體裏去。
童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好不容易偏開臉來,才和一旁的漆章開口:"謝謝你送他回來。"
"不用,這是我身爲兄弟該做的。"漆章在一旁看着好兄弟那般爲情所困的樣子,相當替他打抱不平,所以,對童惜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童惜,你不要怪我多嘴,他是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辜負了他。"
漆章的語氣,鄭重而嚴肅。童惜微愣,不明白他爲何突然和自己說起這個。
"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今晚上把自己喝成這副德行,嘴裏叫的全是你的名字。"
縱然明知道她和他三叔的關係似乎真的不那麼簡單,可是...
他滿心裏卻還全是她。
他寧可裝糊塗!
寧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童惜俯首看了眼霍庭川面有憂傷的樣子,睫毛垂下,輕輕的開口:"我知道了。"
"你知道?其實你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知道!"漆章的語氣略有嘲諷,"他是什麼條件,你比我清楚吧?他身邊什麼樣的女孩兒都不缺!在我們B大,我不說所有女孩子,但說80%都暗戀他絕不誇張,可這傢伙,從來就只是嘴上花心,平時對別的女孩子其實根本連看都不多看一眼。他就喜歡你!"
說到這,漆章微微停頓了一瞬,看一眼童惜複雜的神色,他才繼續:"別忘了,不管你對庭川是什麼感情,你都是庭川的未婚妻,你要是和別的人有什麼曖昧不清的,那你就是背叛他,會毀了他!"
童惜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漆章,他眼裏的鄙夷讓她立刻心虛,心,擰緊成團。
忽然不敢再看。
難不成,自己和三叔的事,他們...都知道了?
這種被人警告、被人鄙夷的感覺,真的好糟糕!好似她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可是,這樣遊移在庭川和三叔之間的她,難道真的就不可惡麼?
漆章沒有再說什麼,又開着霍庭川的跑車走了。
車,很快消失在童惜眼裏。可,良久,她卻還扶着霍庭川,站在門口發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