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戴整齊,一身精英正裝坐在主位上,悠閒的用餐。
童惜一見到他,幾乎是剋制不住的又想起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來。她緊張的站在那,一時間,調頭走也不是,過去也不是。而且...光看他,就心跳加快,難以適應。自己是犯心臟病了麼?!
"還杵在那發呆,第一天考試就想遲到?"
他忽然開口,抬目看她。深目裏無波無瀾,深不見底。
"啊?哦。"童惜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和自己說話,愣了一瞬,繼而慢吞吞的走過去,在老位置正襟危坐。
他先主動和自己說了話,是表示...要言和麼?可是,他那麼強勢...
等傭人送早餐過來的檔口,童惜忍不住悄然打量他。
他只自顧自的用餐,動作始終優雅從容,從頭到尾,面上瞧不出半點兒不對勁來。
所以...
昨晚的那種事,應該是...
她的夢吧?
"看什麼?"低問一句,他忽然偏了下頭,目光乍然和她的對上。她臉蛋一紅,心一跳,差點沒把手裏的餐叉扔掉。
"沒!什麼也沒看!"她搖着腦袋,似怕自己的話說起來沒有說服力,臉上乾笑着,手裏把玩着叉子,"等早餐,等得無聊,發會兒呆。"
"一大早就發呆,考試能發揮好?"他持懷疑的態度。
童惜鼓鼓嘴。這種時候不該說兩句吉祥話鼓勵鼓勵她麼?
"當然能發揮好。今天是決定我命運的時刻,以後我工作好不好,掙不掙得到錢,買不買得到房,可都是靠這一次...啊,對了..."
她想起什麼,話,忽然戛然而止。她小心的瞥了他一眼。
霍天擎瞅她,挑眉,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我要先申明一點,我可不是小狗。"她正了正身子,端坐,揚着下頷,藉此掩蓋自己的心虛,極力挽回一點自己的面子,"昨晚我回來,不是我自願的。你也知道,是舒染那傢伙把我送回來,我纔回來的。要不然...是不回這兒的。"
最後一句話,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
真是倔。死要面子!其實,她一個人住外面,這也不好,那也不好,早就想回來了,偏偏,拉不下臉而已。
"你確實不是小狗。"霍天擎放下餐叉。起身,親手倒了杯熱牛奶,給她衝了燕麥片推送到她面前。悠悠的瞥她一眼,道:"小狗都比你乖,比你聽話,比你識好歹。"
"喂!"她抗議。
他竟然拿她和小狗比!而且,比到最後,她居然是連狗都不如!太過分了吧!
"別光瞪眼,把它喝光。"他站在一旁,下頷比了比麥片。童惜不滿的咕噥一聲,但還是乖乖的低下頭去,喝奶。
喝着喝着,想起那天柳媽和自己說的抽溼機和雞湯的事。心裏,又微浮動了下,忍不住想求證。
抬起頭來,開口:"那個,霍...不是,三叔,我想問件事..."
霍天擎根本沒搭理她的話,只把目光落在她脣上,看着她粉色脣上那一片嫩白,目光深重。
繼而,伸手將她脣上的牛奶抹去。
動作,不輕不重,指尖的熱度卻讓她心下直跳。
這...
這種動作,難道不是情侶間才該有的小動作麼,他怎麼能和她做得如此自然?
她輕喘一聲,對上他幽深綿密的目光,才後知後覺的急急的將臉偏開。
脣,在他長指上略過。良久,彷彿他的熱度還殘留,燒灼着她,她腦袋裏一片空白,無意識的用手背擦着脣。
"不是有話想問我,問什麼?"霍天擎俯身,從上而下的看着她。他身形高大,投射下來的陰影就似一張綿密的網,將她密密實實籠罩着。
她搖頭,喝牛奶,模糊不清的道:"忘了..."
再多的問題,這會兒也沒法問了。
更別提昨晚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的事。
怎麼辦?她發現,她心臟真的出毛病了!再這麼快得跳下去,早晚得出事!
一頓早餐,喫得心驚肉跳,消化不良。
童惜出了餐廳的時候,本以爲霍天擎早就走了,沒想到他居然還在。就坐在車內,車窗降下,露出側顏。
見她出來,摁了喇叭。"上車。"
所以,他送自己去考試?
童惜也沒矯情。豪車誰不想坐啊?比擠地鐵舒服多了。
她拎着書包,準備坐後排,被霍天擎直接叫到了副駕駛座。
兩個人,在狹窄的車廂內,相處着。童惜莫名其妙的非常緊張。霍天擎一向就話不多。所以,全程,兩個人都沒怎麼交流。
童惜腦子裏亂糟糟的,好幾件事糅雜着,全是和霍天擎有關。明明就要高考,卻是一點回顧知識點的心思都沒有。
也真是夠了!
最後,車,停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纔開口:"東西帶齊了?"
"恩,仔細檢查過,都沒落。"
霍天擎頷首。
童惜看了眼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他這車停在校門口確實有些扎眼,大家的視線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有同時認出他們倆的,全是驚奇和不可思議的目光。
她還頗有些不適應,"我先進去了,你也走吧。"
說着,推開門,要下去。霍天擎伸手把她的手扣住了。她一怔,下意識想抽開,但是他用了些力,沒鬆手。
她就乖了,小小的手指蜷縮在他掌心裏。
"考完到校門口等我。"
"嗯?"她清澈的眸子不明白的看着他。
"把你宿舍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所以...他這意思是...
童惜挑高眉,眼裏已經不自覺浮出淡淡的笑痕來。
他難得的,將語氣放低,也不自覺輕柔了許多,"跟我回家。"
她眼裏的笑容加深,小臉蛋上頗有幾分得意,"三叔,你現在是在主動和我講和吧?"
霍天擎睞她一眼,"得寸進尺。"
童惜心情不錯。下一秒,又想起什麼,斟酌了下,還是開口:"回去可以,不過,我得先說好了..."
"恩。"他等着她繼續。
"上次...就是...不準再像上次那樣對我!"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把手從他手心裏抽了出來,捏得緊緊的。
霍天擎目色深沉的看着她,"怎樣對你?"
她皺着眉,臉憋得通紅,"你不要明知故問。"
"好,我可以答應你。但是..."話鋒一轉,他竟點了頭,接下來的話,他有意的壓低,似氣息浮在她耳側,"前提是,你最好不要次次都來招惹我。"
上次在書房是。
昨天在臥室,也是。
偏偏,她一副無辜受害者的樣子。
童惜鼓嘴,而後,瞪他。
所以...
到頭來,錯都在她?她什麼時候有招惹過他了?!
"我要考試了,下車了。"不和他爭辯,悶着頭,下車。悶着頭,進了學校。渾然沒有注意到他說的'次次';二字。
霍天擎的視線,一直追隨着那道纖細的背影。
直到,她徹底消失在人羣中,才抽開視線,驅車,離開。
心情,大好。
雖然最後兩句話,和三叔之間沒有達成共識,但是,現在兩人也算是言和了,而且,她也再不是無家可歸,這讓她心情大大的轉好。
只是,總會莫名其妙的想起昨晚那個似夢非夢的場面。
如果是真的話,今天三叔的表現不該如此正常纔對。
拿了手機出來,低頭看。是一條信息,竟是來自庭川。
...小惜惜,要考好了,千萬別給你未來老公我丟臉!對了,半個月後準備接駕,本少爺放假,回去看你。
童惜看着信息,愣了好一會兒。隔着屏幕,腦子裏還能想象得出來霍庭川那張永遠吊兒郎當的笑臉。
這個人,是她的未婚夫...她要忠貞的對象...
可是,昨晚,她居然荒唐的把他的親叔叔當了春夢對象!
這若是讓霍庭川知道了的話,結果恐怕...
童惜搖頭,根本不敢去想那樣的後果。失望的,難過的,又豈止只有庭川一個人?
庭川爸爸和庭川媽媽,這麼多年都把她當媳婦一樣對待...
一時間,愧疚,像藤蔓一樣飛快地爬滿她的心,鑽進每一個角落。
深吸口氣,又吐出口鬱氣來,拿手機回了條信息,"知道了,我在家裏等你。"
發完,進了考場,童惜將手機關了。舒染也跟着進來,兩個人互相打氣之後,鈴聲響起,緊接着考試緊張而有序的進行着。
一整天,都是緊張的考試。
等到考完數學出來,已經是下午5點多。童惜雖然一直惦念着霍庭川那條信息,但是想到霍天擎說會來接她回家的話,還是難掩開心。
回寢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寢室裏的其他同學都已經在收拾,裏面一片狼藉。她東西少,輕便,很容易收拾。
正蹲在地上打包,寢室的門被突然從外推開來。
只聽清清驚叫着跳進來,"同學們,我又見到他了!男神啊!又帥了一個高度!怎麼辦怎麼辦,要迷死我了!"
"誰啊?你至於這麼誇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