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賀鴻祿,那真的是大有來頭,怎麼說呢!是蘇州有名的公子哥,風流成性,要說老大賀鴻禧老實不爭,老三賀鴻禎奸猾點子多,老二賀鴻祿最可圈可點的怕就是好.色,十次喝花酒,九次半都能碰見賀鴻祿,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麼考取功名的。”
鄰桌一褐衣男子說道。
“官商勾結,只要有銀子,什麼事情辦不成,喝酒喝酒……別人的閒事,總歸是別人家的。”另一人顯然不以爲意,一杯濁酒下肚,忙說道。
見夏芊鈺出神,錦謖禾招呼道:“大兄,來,喫菜,芊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禹歌笑聽到這樣的稱呼,腦袋上冷汗連連。
夏芊鈺聞至此處,樂不可支,低下頭低低悶笑。
都怪她,叫他大禹,錦謖禾也是個有意思的,居然直接說道:“原來還有大這個姓氏,真是有意思。”
“嗯,是的,你以後叫他大兄就行了,他有域外的血統。”夏芊鈺將錯就錯,禹歌笑便成了大兄。
他也懶得糾正,任由錦謖禾一口一個大兄的叫着。
“真要感謝你在桃花村對她的照顧,剛剛見大兄點菜,一看便是行家裏手,我府上正缺一個廚子,若是沒有沒有找到東家,可來尋我。”錦謖禾的古道熱腸,展現的淋漓盡致。
禹歌笑今時今日的廚藝,當個御廚也是綽綽有餘,但是他並未說什麼。而是舉起酒杯,“謝謝錦兄抬愛。在下自由慣了,不喜被束縛。還是遍尋美食來得緊要。”
錦謖禾也不勉強,幾人低頭繼續喫菜。
夏芊鈺卻有些喫不下去了,剛剛兩人談論的賀家,不說別人,賀鴻禎她是打過一次交道的,並非善類。
前生與他並無太多交集,但是此生便很難說,比如蓁胥,便是前生並未有過的交集的人。她已經非常努力的去蒐集前世對蓁胥的記憶,依舊發現毫無所獲。
這個賀鴻禎也是如此,縱然是搜腸刮肚,也未曾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我們喫好之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去賀家。”錦謖禾提議道。
夏芊鈺將心中的疑惑,收了起來,笑着點點頭。
……
“四小姐,今日我做了馬蹄糕。要不要嘗一嘗?”禹歌笑笑意盎然的將他新烤出來的馬蹄餅放在夏芊鈺個面前。
這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他研究新菜之時,都選在巳時三刻,這個時候夏芊鈺剛剛下早課。可以經過廚房,禹歌笑總會在廚房裏等她。
“馬蹄糕?這哪裏像馬蹄了?”夏芊鈺看着碟子中如同菊花一般的糕點,有些瞧不上眼。往日裏禹歌笑端出的粥點,總是非常貼心。有時候是解餓,有時候是解渴。今日的蹄花糕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駿馬與泥濘的土路上疾馳,馬蹄掌心面着地後又急速離地,使得泥漿形成有規則的隆起條狀,風乾後便是這樣,這可是考生討彩頭必喫的糕點。”禹歌笑臉上盪漾着自信的光澤,似乎在飲食的王國,他便是王。
這話成功的捕獲了夏芊鈺的好奇,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詩人孟郊,兩次落第,四十六歲才中進士,心花怒放,故做此詩。”禹歌笑如此說完,將碟中的馬蹄糕放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喫一塊。
等夏芊鈺咬了一口,他嘴上雖未說話,眼神卻是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馬蹄糕是用上等的麪粉,加以豆沙餡,外加果仁用糯米發酵而成。
“很好喫……今天還有沒有別的。”只咬了一口,夏芊鈺便放下了,伸着脖子朝廚房的竈臺上看去,一邊看一邊問道。
“不好喫嗎?”禹歌笑輕輕咬了一口,入口即化,香甜軟糯,雖然是他來到夏家之後,第一次做,但是味道還不錯。
“你不喜喫甜,我記住了。”禹歌笑雖然有些失望,但是還是將她的喜好記了下來。
夏芊鈺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喫什麼,但是好喫的,她會喫很多,今天這馬蹄糕她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嗯,我不喜歡喫,喫太甜的東西,不太爽利。”夏芊鈺承認道。
……
夢醒了,穿越過來的頭一次,禹歌笑沒有在她房中。
這種感覺真的有些不踏實,張嘴想要找人好說話,卻發現房中空空。
本來以爲意外的撞擊恢復記憶之後,這樣如同連續劇一樣的夢就會結束,卻不成想,夢並不受她思維的控制,或許是那段感情太過美好,深深刻到她的腦海裏。
這纔想起,禹歌笑說他並不擅長點心,只會做幾樣幹鹹口感的。
拿出中秋節那天未來得及喫的月餅,夏芊鈺怔怔發呆,掰開一看,果然是椒鹽口味的。
“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說的不也是賀鴻祿嗎?倒是應景。”夏芊鈺輕笑道。
胸口有些悶,會纏胸的丫鬟也不在身邊,昨夜宿下之時,夏芊鈺也不敢將束胸鬆一鬆,後半夜才找到呼吸的節奏,勉強睡着。
做了一宿的夢,如今已是飢腸轆轆。
真是想睡覺的時候有枕頭,錦謖禾在外喊道:“小廝,你派頭太大了,讓我這個主子來請你用膳,快些起來,用完早膳,便去賀家了。”
一聽有喫的,夏芊鈺麻利的起牀,女扮男裝就這點好,不用化妝,這倒是省事兒,否則禹歌笑不在,連盤頭她都不會。
早膳是禹歌笑親自做的,夏芊鈺知他跟在自己身邊這邊日子,肯定已經技癢,如今身份終於可以大白於天下,一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當早膳從客棧的竈房端出來的時候,夏芊鈺還是有些喫驚,馬蹄餅,怎麼會是這道點心?
大清早就喫甜食,也不怕齁着,她有些不快。
錦謖禾卻並不客氣,坐下便大快朵頤起來。
喫了幾口之後,嘴中嗚嗚說不清,好不容易嚥下去之後,大聲誇讚道:“禹兄,芊鈺贊你廚藝精湛,我只當客套,耳旁風,聽聽也就算了,如今纔算是明白了,她所言不虛。
馬蹄餅我喫過很多,有果仁的,有豆沙餡兒的,有糖霜淋的,唯獨今日的口感萬分特別,取代豆沙的餡料尤爲馥鬱,居然還有花朵的香甜,卻並不過分,不知是何東西?”
錦謖禾也許沒有夏芊鈺那麼懂喫,但是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番讚歎語氣與他提起燒尾宴相當,倒讓她時分意外。
於是猶豫着取了一個,輕輕咬了一口。
竟是玫瑰花醬,實在太出乎意料,他居然做了這樣的改進。
玫瑰花醬乍一看和豆沙顏色相仿,但是味道和口感卻大爲不同。
“你怎麼做到的,這可是南詔的玫瑰,產量極小。”夏芊鈺差點便要脫口而出雲南,但是腦海裏另一個聲音,讓她改了口。
這話讓錦謖禾也是一驚,這,“玫瑰,這花我聽過,但是卻從不曾想,居然能夠入食,果真讓我大開眼界。”
在禹歌笑眼中,食材並無邊界,這是個無比綺麗的世界,只要功夫足夠,隨手所取食材均能做出無邊美味。
“有個問題……”夏芊鈺可是挑刺的好手,錦謖禾大快朵頤已經喫下去三塊,她喫下去半塊之後,微微蹙了蹙眉頭。
禹歌笑自然知道她的本事,眼睛立即有了神採,“但說無妨。”
“你的玫瑰花瓣是直接用手撕爛便放在蜂蜜裏面醃漬,雖然貴在日頭夠久,所以顏色深沉,花瓣兒口感尚可,但是玫瑰的香味卻完全沒有激發出來,不信你聞一聞,若是隔得遠一些,全然被外面的糖漿將氣味掩蓋了。”
夏芊鈺便是擅長這樣雞蛋裏面挑骨頭,對於外行來說,覺得小題大做。
但是對於禹歌笑這樣,立志要成爲行業頂尖高手的人來說,卻豎直了耳朵。
這話引得他陷入沉思。
錦謖禾卻拿着馬蹄餅聞了聞,抬起頭說了句,“我覺得很香啊!”
他根本就沒有聞過玫瑰,所以說的很香,是麪粉和糖漿交匯後的香味,並非玫瑰的花香。
她本想跟他們兩人說說,醃漬玫瑰花瓣,必須要破壞花瓣的細胞壁,讓糖分徹底的進入,不能像醃漬杏花和梨花一樣,因爲這兩樣的花瓣細碎,又自帶苦味,喫的是個色澤和苦中回甘。
而玫瑰不同,口感很重要,但是香味也很重要。
“那麼不知夏姑娘有何高見?”禹歌笑已經想到了一些,但是還是想要聽聽他的方法。
“用手手心中碾磨一番,然後再進行醃漬,香味撲鼻。”夏芊鈺說的是最爲地道的做法,雖然費事,但是隻有手力度是最溫和的,這樣處理過的花瓣,芳香自然。
禹歌笑思忖了一番,輕輕點點頭。
見兩人如同高手過招,不過是一道非常常見的糕點,卻有着精益求精,苛求極致的心態,錦謖禾輕輕搖搖頭,嘆道:“我只當我已經非常懂喫,不成想你二人纔是箇中高手,今日帶你們去燒尾宴,絕對錯不了,你二人品過之後,說不定可以做個改良,以後推向酒樓。”
這……巡夏芊鈺和禹歌笑面面相覷,覺得錦謖禾的提議非常靠譜。(未完待續。。)
PS: 嗚嗚……紫塵急需支持……各種求!求不拋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