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姝被院子不大不小的聲響吵醒。
她伸手揉了揉腥松雙眼,下牀走到窗邊。
屆時,暖陽已掛在正當空。
待睡意完全散去,她看見楚景逸正在與暮衡過招。
楚景逸招招緊逼,暮衡不緊不慢躲閃。
楚景逸還是傷不到他半分。
以此來看,暮衡的武功明顯比楚景逸高出很多。
幾招下來,楚景逸都傷不到暮衡分毫。
爲此,楚景逸有些力不從心地停下進擊。
他緩過氣後,對暮衡道:“前輩,你武功這麼厲害,能不能教我?”
“給我一個理由?若你能說服我,我便把我畢生所學,全部教給你。”暮衡臉不紅氣不喘地出聲道。
“認識就是緣分,這個理由算嗎?”楚景逸小心翼翼問道。
聞言,姜姝“噗呲”一聲低笑出聲。
暮衡聞言,垂首思忖了一陣,才輕啓薄脣回道:“笑春風確實已經好幾年沒來過人了,你這個說服理由還算合理。”
“前輩的意思,就是答應教我武功了?”
“教你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三個要求。”
“別說三個,就是十個我也答應你。”
“第一,爲時半年,學武期間,你必須在此住下,第二,白天睡覺,每日夜裏子時起來習武,第三,我傳授給你的武功招式,你不得傳授給任何人,更不能向任何人提到我。這三點你可能做到?若是可以,我便答應傳授你武功。”
“能,我能做到。”楚景逸忙不迭應聲。
但轉念他又想到九月中秋那日要與姜姝進宮,便趕緊出聲向暮衡請示道:“九月中秋那日我有很要緊的事情去做,前輩能准許我那日下山回家一趟嗎?”
“嗯。”
暮衡這一聲剛應下,楚景逸一把跪在了他的身前,連叩了三個響頭,“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我只是答應傳授你武功,並沒有答應收你做徒弟。”
“這……不太合禮數吧?”
“若是你不想學,我不逼你。”
“學,當然學,前輩說什麼都是對的。”楚景逸趕緊改口。
“今夜子時,記得準時在院子等我。”
“是。”楚景逸恭敬應聲。
暮衡卻在此時轉身走回了屋內。
楚景逸單手撐地,從地下站起。
他彎腰,用手拂了拂雙膝沾上的塵土。
待他抬頭時,正好與姜姝帶着盈盈笑意的雙眸對上。
“姝兒。”楚景逸輕喊一聲,快速向姜姝走去。
姜姝似笑非笑,把楚景逸上下打量了一番後道:“還是那麼會耍無賴,一點都沒變。”
楚景逸一臉不解回視她,“怎麼我耍無賴,你好像還挺高興地。”
“因爲你比我會耍無賴啊,所以我高興。”
“這是什麼邏輯?”
“別管什麼邏輯了,你若是不見一月之久,可會有影響?”姜姝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王兄已經很久沒管我了,就算我不在,裴風也知道該做怎麼做,所以這個你不用擔心。”
“真的沒問題嗎?”
“姜姝姑娘放心吧,絕對死不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語畢,姜姝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餓了。”
“走,給你做喫的,然後再給師傅做一份。”
“你還會做喫的?”姜姝一臉震驚。
“一點點。”楚景逸謙虛比了比指尖的一角。
“你等我一會,我收拾一下,然後要親眼看看你是怎麼做喫的。”姜姝交待一聲,一把合上窗戶。
片刻後,她從正門走出,拉着楚景逸往膳房走。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捧着三碗賣相還算不錯的麪條走向主屋。
湯和麪各用一個碗分開裝盛,碗中清湯往上升起的熱氣騰騰散着溫熱,旁邊還放了一個裝盛着青蔥的小碗。
待暮衡換好衣裳從房內出來。
姜姝與楚景逸已坐在桌案前等候他多時。
看到暮衡,姜姝站起身來招呼道:“前輩,景逸給你做了早膳,你要不要過來嚐嚐?”
“嗯。”暮衡點頭向他們走近。
暮衡在楚景逸的對側坐下,隨後拿起案上放好的木筷。
等他執筷夾起麪條,姜姝與楚景逸都是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可他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表情,還是自顧喫着。
見此,姜姝也楚景逸也不好再自討無趣,各自喫起了自個碗裏的麪條。
在笑春風的日子,平靜到毫無波瀾。
姜姝每夜的子時,都會準時醒來,然後靜坐在窗邊看楚景逸學武。
月光清幽,一身紫衣的楚景逸好看到令她癡迷。
這片環境優美的山林,沒有玩樂的地方。
除去睡覺,習武的時間,楚景逸餘下的時間都是陪姜姝坐在小屋的正門下,拿着兩根一長一短的小木棍猜長短。
猜錯的一方,就要被彈額頭,揪耳朵。
每次輸的都是楚景逸,每次遭處罰的也都是他。
許是見他多次受罰有些可憐,姜姝每次在下手時,都會刻意放鬆力度。
二人玩地不變亦乎,全然沒發現一直站在他們身後靜看的暮衡。
眼下年輕的二人,讓暮衡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十幾年前。
曾幾何時,他也願意像楚景逸這般,什麼事情都願意故意讓着那位喜歡的姑娘。
只是那位姑娘已經離他遠走。
她走了十幾年,去了哪裏,暮衡完全不知道。
待飄遠的思緒迴歸,暮衡輕輕嘆息一聲,轉身回了屋。
自習武後,楚景逸對外界的動靜尤爲敏感。
暮衡的腳步聲極步,但他還是聽到了。
楚景逸循聲回頭看去,暮衡已走出屋內。
姜姝也循着楚景逸的視線回頭看去。
只是她回頭什麼也沒看到,便好奇出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繼續。”楚景逸回頭,坐直身子道。
“你確定要繼續?”
“當然。”
“景王爺,你可別怪小女子沒提醒你,再繼續玩下去,你的俊臉,明日估計就不能看了。”
“能不能看,你還是要嫁的,若是你不想你的未來夫君毀容,最好悠着點。”
“誰要嫁給你了,不要臉。”
“除了本王,誰忍受得了你的波動情緒。”
“你說什麼?”姜姝呲牙咧嘴,揮拳就要去揍他。
楚景逸下意識往後躲了躲,“話才說完多久,你就要對我動手了。”
“因爲你欠揍。”姜姝緊緊握着拳頭,擠眉弄眼瞪着他道。
見此,楚景逸往後縮了縮,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