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傅定年並不知道莫非的病有沒有痊癒,情感缺失症,這是一種很難治癒的病症。
在這五年的時間裏,傅定年除了想讓莫非冷靜一下,其實他並不確信,莫非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而今見到了莫離,他空懸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
我從外邊回來的時候,被通微拉住。
小孩兒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想說什麼又不好說的樣子。
我給了他一個爆炒慄子,“有話直說。”
通微捂着額頭,委委屈屈的說道:“莫離的爸爸來了。”
“開玩笑,莫離哪兒來的爸爸。”我翻了個白眼,揹着包往後山走。
走了兩步忽然靈光一閃,扭頭看通微,“個子高高的,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通微點頭,小心翼翼的說道:“莫離說那是他爸爸,我才放他去後山的。小師叔,你可不能打我。”
“難道我是那麼暴脾氣的人嗎?”我對他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通微面色微微扭曲,撒丫子就跑。
好吧,我這幾年是脾氣不太好,動輒揍人,可是也不知道怕我怕到這種程度吧。
我去了後山,沒在前殿看見師父,正準備往裏面走呢,就瞧見傅定年牽着小包子走了出來。
小包子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甩開傅定年的手,直奔過來,開心的喊我,“媽媽!”
對於小包子這種見了爹沒忘孃的精神,我表示很欣慰,俯身把他抱起來,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傅定年站在那兒,靜靜的看着我。
五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加沉靜,也更加清冷。成熟的男人,總有一種難言的魅力。
我微微一笑,“嗨,好久不見。”
傅定年過了一會兒纔開口,像是從某種幻境中走出來似的,他低緩的說道:“好久不見。”
傅定年變了很多,五年前的他冷漠又毒舌。雖然整天一副禁慾氣息,但是隱約還是有些戾氣的。而現在呢,整個人都沉澱了下去。
我在心理估摸了一下傅定年的年紀,嘖,實打實的老男人了,也該有點變化了。
小包子摟着我的脖子,小聲說道:“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爸爸。”
“這麼厲害?”我抱着包子往裏邊走,“那你喜歡他嗎?”
小包子認真想了想,模棱兩可的說道:“還好。”
傅定年在一旁把這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煞有其事的說道:“那我還有上升空間。”
我風塵僕僕的歸來,暫時把包子交給了傅定年,去洗漱了一番。
收拾妥當出來之後,傅定年跟包子坐在一起下棋。
黑白的棋子,我還以爲是在下圍棋,正想說包子不能太耗費精力,結果走近了才發現是下的五子棋,頓時一陣無語。
傅定年抬頭看我,眼神一下子就籠罩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發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時光沒有在你身上留下一點痕跡。”傅定年看着我,遲疑的問道:“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傅定年這是再撩我啊……
我捏着毛巾,散漫的想着。五年前我才二十五,現在都三十了,能沒有痕跡嗎?
至於傅定年……我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果然是三十多歲的男人最有行情。
“對,老了太多。”我一本正經的應聲。
傅定年眼中的小火苗撲簌一下,滅了。
“媽媽,快去吹頭髮,不然要生病的。”小包子督促我。
這是我常常教導他的話,小包子已經能熟練的用在我身上了。
我戳了一下他的臉頰,“有樣兒學樣兒。”
小包子捂着自己的臉頰,向傅定年控訴我,“媽媽讓我吹頭髮,但是自己經常不吹。不然我喫炸雞,自己總是偷喫。不讓我睡懶覺,可是她總不參加早課。”
我瞪他,強詞奪理,“我是你媽媽!”
小包子眨了眨眼睛,“那……那我是你兒子!”
“傅定年,你小時候就這麼貧嘴嗎?”我一陣無語,包子開蒙早,懂事兒也早。舉一反三更是強中手,我小時候沒這麼小大人的模樣吧。
傅定年認真回想了一下,“倒也沒有,不過我從不喫虧。”
我呵呵了一聲,“你兒子跟你一模一樣。”
這話說完我就覺得不對勁,抬眼看過去,傅定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強作鎮定,默默的轉身去吹頭髮。
中午的時候,去找師傅喫飯。
師傅坐在主位上,我們圍坐在一起。
多了一個傅定年,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在這種怪異的氛圍下喫完飯,師傅開口說道:“帶莫離下山吧。”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包子也傻了,軟萌軟萌的問道:“師公,你不要我們了嗎?”
師傅摸了摸包子的頭,“你長大了,該有朋友了。”
我聽到師傅的話,沉默了。
包子出生之後一直在武當山長大,明年他就六歲了,是上幼兒園的年級了。
“通微就是我的朋友啊。”包子有些茫然,看向我,希望我給他一個回答。
武當山只有包子一個小孩子,通微十多歲都能成爲他的朋友,這也許不太正常。
傅定年坐在一旁,伸手把包子抱在懷中,沉穩有力的說道:“人到了一定的年級,需要跟更多的人生活在一起。就像一棵樹,跟很多樹長在一起,才叫樹林。”
“我是孤零零長大的樹嗎?”包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我是沒見過其他小樹苗。”
我聽着父子兩個的奇葩對話,有些無語。但是傅定年跟包子交流的方式,實在與衆不同。
這些年包子從未提過關於爸爸的話題,沒想到真跟傅定年相遇了,還挺投緣,這也許就是血緣帶來的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決定要下山,但是到底去哪個城市纔好。
“回臨安。”傅定年站在我的身邊,“臨安的環境對於莫離的成長來說,是最好的。”
我扭頭看他,“傅老師對當爸爸這項工作,倒是得心應手。”
總覺得自己一手養大的包子,秒秒鐘就被傅定年拐跑了,這麼一想,怪不是滋味的。
養包子雖然算不上含辛茹苦吧,但是也實在花費了很多精力。當年要是喫了傅定年給的那顆避孕藥,可就沒現在的包子了。
“那個時候……”傅定年彷彿看穿了我在想什麼,出言解釋道:“我被時光注射了*,擔心如果你懷孕,孩子會不健全。”
我聽了這話,也沒吭氣,當初的選擇是挺草率的。
離開臨安不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猶豫再三還是留下了包子,而後住在了武當山。
“莫離早產,是不是也有關係?”傅定年又問道。
我搖了搖頭,“跟那個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的病已經到了十分嚴重的時刻,情感缺失導致我對周遭的一切都十分冷漠,抑鬱症也是時好時壞的。
孩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來,我的情緒也並不穩定。也得虧有師傅照料我,不然的話,我可能保不住包子。
“那個時候包子在我的肚子裏一天天的長大,我可以感覺到他在成長。”我望着遠處的山巒,有些欣慰的說道:“大概是做母親的天性,我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開始對明天充滿期待,開始對未來有了感知,不再是漠不關心,行屍走肉的模樣。
包子從不折磨我,孕期反應很小。每個月去做產檢,包子都長得很好,不給我添亂,醫生都說沒見過這麼聽話的寶寶。
距離預產期還早的時候,我的病爆發了出來,害的包子早產。
“他生出來的時候小小的一團,我幾乎以爲他活不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