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個叫花子，還敢污我名聲！”那人卻是不懼，抬手就要打若彤，若彤自是不可能喫虧，猛地一彎腰躲過。
“若是不信，不如去對面藥館瞧瞧？”若彤一向喜歡得寸進尺，如今自是不會放過。
也不知道哪個看客興致沖沖地喚來了年事已高的郎中，也不知是等着看誰的好戲。
年事已高的老郎中眯着眼睛顫顫巍巍走到跟前，取過藥箱子慢慢吞吞地找着東西。
若彤暗自搖了搖頭，貓在一旁，眼睛卻是盯着桌上的飯菜，恨不得撲上去就喫。
男子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暗自好笑，讓女子附耳過去叮囑了幾句。
在衆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下，老郎中給出了和若彤一模一樣的結論。
那公子哥大驚失色，而其餘人也是面面相覷。
而老郎中卻是絮絮叨叨地開始數落那公子不潔身自好，酒樓中好不熱鬧。
“掌櫃的，現在成了吧？”若彤咧嘴一笑。
看着公子哥們忿忿離開，掌櫃的也哭喪着臉破罐子破摔般大喊：“喫喫喫！喫吧！”
“你過來一起喫嗎？”男子對着若彤招了招手。
“時辰不早了，包子我就拿走了~”若彤舔了下嘴脣，抓起靠近邊沿的包子就打算跑。
“稍等一下。”女子伸手微微阻攔了一下。
若彤嘴裏咬着包子，不解地望向女子。
這女子，身負武功，氣質清冷，看樣子這次遇到貴人了？
“你既然診出我家公子中毒，可有法子解？”女子含笑詢問。
“法子自然是有的，不過時間卻是不夠的。我得回去了。”若彤眨了下眼睛，避過了女子。
根據古裝劇守則，這種男子要不就是主角，要不就是第一反派。
需得從長計議。
“清月。我似乎不是這麼吩咐的吧？”男子搖了下頭，將宮清月喚回了身邊。
“公子。就這麼放她走了？”宮清月咬着嘴脣，似乎不願放若彤離開。
若彤側過頭，又對着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以若彤在仙界混跡多年的經驗來看，面前這位絕對算得上是自帶仙氣。
男子一身玄色書生裝，乾淨利落的束髮，眼如墨玉，端的是一表人才。
“在下齊言初。今日有勞姑娘出手相助了。”齊言初對着若彤微微頷首。
禮儀不錯，長相不錯，還給了一頓飽飯。這個人我幫了！
若彤輕笑一聲，折回了齊言初跟前。
齊言初和宮清月不解地望着若彤。
“手腕。”若彤對着齊言初吩咐了一句。
齊言初聞言伸出了手，卻發現若彤竟是大剌剌地咬了一口，旋即便帶着低低的笑意快速地離開。
齊言初微怔，望着手腕的地方出神，最終緩緩地露出了笑意：“她怕是急着回家呢。瘋郎中給的避毒丹還在吧？”
“在。公子，您相信她說的話？”宮清月聽出了男子話中意。
“一人說之暫可不信。可兩人說之就不可不信。”男子放下了筷箸，飲着清茶。
之後兩人便不再多言，各自將飯菜喫下，付賬離開。
等兩人都回了租下的院子之中，宮清月纔再一次出聲詢問：“那丫頭也說是中毒，莫非真如那瘋癲郎中說的？”
男子點了點頭：“唯一不同的是，她還說有法子救。而那瘋癲郎中卻是直言死路一條。你說我是信誰好。”
宮清月聽到有法子救，頓時眼睛一亮：“既是有法子，定然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公子爲何不讓我攔下她。”
男子淡然一笑：“這毒不簡單，要解自然也難。貿然將她留下，只會得不償失。”
宮清月皺了皺眉：“那怎麼辦？”
男子輕輕咳嗽了幾下，復又笑了起來：“你剛剛不是都注意到她袖口的字繡了。既然都知道她是宋府的。宋府再大，找這麼一個人總比大海撈針方便多了。”
宮清月點頭應是。
齊言初復又回想了一下在酒樓的遭遇。
面對掌櫃的刁難，齊言初本可以自己全身而退，只是沒想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兒給他帶來了驚喜。但是在驚喜之餘，還留有許多疑問。
“不過，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男子見宮清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緊接着扯開了話題。
宮清月抬眼望着，搖了下頭。
“在京城之中，宋府自然是指宋丞相的府邸。以她袖口上所繡的，也能看出她在宋府還是有一定地位。只是平白無故，爲何要繡這麼一行字？‘如遇此人，送至宋府，必有重謝。’”齊言初把玩着茶盞，似笑非笑地盯着院中的池塘。
“你是說，她是宋府大小姐？”宮清月頓時領悟，語氣中不免帶上了幾絲驚歎。
齊言初點了點頭，看着錦鯉游來游去不再出聲。
宋府大小姐宋若彤，並稱京城四大奇女子之一。前三者是因爲容貌，技藝，地位。而唯獨她，是因爲傻。其間的諷刺之意暫且不言，如今遇到，她這癡傻似乎也是裝得。
醫術了得，言語間條理清楚，唯獨不同的，便是全然沒有那些深閨女子的附庸風雅或是無病呻吟。
更何況，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卻要當一傻女，究竟是自尋煩惱，還是另有隱情？
再者，她這醫術又是從何處學來？又爲何能夠自由出入宋府，卻不被他人發現？
齊言初呼出一口濁氣，在好奇之餘隱隱露出了幾絲欣喜之意。
看樣子這一次來京城是來對了，果然京城中有趣兒的事，有趣兒的人就多了。
“清月，這一次我們的行蹤不用太過保密。”齊言初拾起書卷，在打開前低低地吩咐了一聲。
“是。”宮清月低聲應答，“公子，是這幾日就開始。還是再歇息幾日？”
齊言初用書卷掩眉，閉目思索了片刻：“再歇息幾日吧。有些事情急不得。”
“是。”宮清月無聲退下。
等宮清月離開，齊言初這才放下了書卷，支着下巴望着窗外。
苟且偷生十多年，終於又來到了此處。
昔日你們加諸於我身上的苦難，定要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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