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回事後,理查德哭笑不得地按着眉心好一會兒,剋制把她弄醒的想法,將她放進被窩裏,一併關上了燈。
行吧,睡覺就睡覺。
大公子憋了一團谷欠火狀似悠閒地想。
…………
好像有哭聲。
因爲幻聽而驚醒,理查德蹙了蹙眉心,長臂一伸,沒碰到預想之中的溫熱的身體。
他驀然後背一亮,坐起身的同時拍開了牀頭燈,目光在屋內搜尋一圈,最終在靠近窗戶的那個牆角看到了令他焦心的身影。
理查德狠-狠地舒了口氣,還好只是在牆角,沒有跑去陽臺上,不然他會被嚇個半死。
隨手撥弄了下凌亂的頭髮,理查德起身下牀,慢慢地靠近她所在的角落。
和他那日在監獄裏見到她時的情形一樣,她眼窩昏黑,似沒了眼白的區分。
理查德微眯着眼,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愛麗絲,怎麼不睡覺?”
江辭雅動作遲緩地抬起頭,呆愣地看着他。
這副神色放在鬼片的背景下絕對會把人嚇到尿褲子。
理查德張開雙臂,“過來愛麗絲,到我懷裏來,這裏冷,我抱你回溫暖的牀上。”
江辭雅眨了下眼眸,重新垂下腦袋。
難道這成了她的習慣?
理查德眸光晦澀,打定主意強行將她抱回去,卻在碰到她的肩膀時,她反應很大地往後退去。
再退也只能貼着牆壁,並逃不出他的圈禁。
理查德抿脣,繼續溫和地勸說:“乖,愛麗絲聽話,到我這裏來。”
江辭雅雙手抱膝,臉埋進臂彎裏,對他的溫柔置之不理。
顯然再溫和的對待也不會起效果了,理查德利落地以掌爲刃劈向她的脖頸,直接把人打暈扛到牀上去。
他估摸着江辭雅能昏迷多久,能不能堅持到早上,最後還是不放心,乾脆自己整個纏繞在她身上,這樣她一動他就能察覺。
如此直到清晨他醒來。
理查德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江辭雅的情況,冷不丁發現她面朝上眼睛睜得很顯精神,他莫名嚇了一跳。
把江辭雅的臉掰過來朝向自己,理查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足有一分鐘,隨後泄氣——比做木頭人,他的確沒她那個“天分”。
理查德揉了揉她的腦袋,“或許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着你。”
他現在不確定江辭雅睡了多久,她看上去一點都不困,可理論上睡得時間應該比正常的少兩三個小時。
帶着她洗漱完,傭人來報說早飯已收拾好,理查德便牽着江辭雅下樓去餐廳。
理查德是沒空整天都陪在江辭雅身邊的,所以需要其他人來陪伴她習慣周圍的環境。他最近以及將來的一段時間內都會忙得不可開交,昨天清閒一日已是難得。
早飯後,理查德讓人把易醫生叫了過來。
他和江辭雅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的沙發裏,易醫生走進時一眼看到俊美如斯的男人低頭把玩着身旁女子的手指,而江辭雅,腰桿筆挺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易醫生事先已被告知江辭雅的現狀,即便有了心裏準備,親眼看到這樣的她還是易醫生心神俱震。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理查德對小雅來說就那麼重要,以至於她得知真相後都變成了……傻子?
抑或是蘇城啓還對小雅做了什麼她們都不知情的事?
理查德掀起眼皮,瞥向玄關處沒再前進的易醫生,沒對她說一個字,只是偏頭看着江辭雅,“愛麗絲,你看看誰來了?”
說着就扳過她的腦袋,讓她的視線落在易醫生那處。
江辭雅長睫微顫,眼中的情緒似有了些許變化。理查德見狀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認識她了嗎?”
理查德用眼神暗示易醫生走近點,她也就謹慎地慢慢上前,因江辭雅一直沒反應,不像見到旁人那般都鬧着要躲起來。
他就明白,易醫生在她心裏也是特殊的存在。
這樣倒也好,當他不在時,能有別的人陪陪她。
易醫生本想脫口而出的“小雅”在餘光觸及理查德後恍然記起他曾說過的話,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還是落回了她腹中,最終變成了三個字,“愛麗絲。”
易醫生又走近幾步,“愛麗絲,還記得我嗎?我這條命還是你救回來的。”
照舊沒有回應。
易醫生專長外科,壓根不懂心理學,聽過心理醫生的話有了模糊的印象,卻沒想過江辭雅的表現是這樣的。
她被壓抑地很難受,忍着沒流下淚,嘗試跟江辭雅有進一步的互動。
但江辭雅偏開了臉接着看正前方。
將一切收進眼底的理查德捏了捏她的手,沒看易醫生,但話是對她說的,“到廚房端杯熱水來,然後問傭人要愛麗絲該喫的藥。”
喂她喫藥也是個艱難的過程。理查德想先讓易醫生心裏有個底,就當着她的面給江辭雅喂藥,再跟她說注意事項。
事無鉅細面面俱到。
易醫生親眼看着理查德哄着叫江辭雅一顆一顆地喫下藥,她要是想吐出來他直接毫不避諱地用嘴巴堵上。
這……她又不能這麼給小雅喂藥……
易醫生低着頭將這話跟他說了,理查德不鹹不淡地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喂她喫藥要有耐心。”
“……”無言以對。
理查德正色道,“我找你來照顧她,會付你工資的,跟你和她關係好不好無關。你把她當好友或是當恩人與我給你工資沒有衝突,給你你就收下。”
他的口氣裏帶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是他慣有的口吻,易醫生卻有一絲難堪。
但她也不會硬氣地說“我不要”,她需要錢這是事實,蘇門系統記錄的那張卡她不能再用,她必須想別的法子賺錢。
“大公子,我會盡心盡力地照顧小雅,也跟你給我的工資多少無關。”
理查德不想管她是怎麼個想法,他只要有人能照顧江辭雅就可以。
“以後每天,你喫完早飯就過來,陪她待一整天,中午和晚上監督她喫飯喫藥。我大概八九點回來,在那之前你必須緊緊跟着她。至於特殊情況比如去洗手間,先跟管家彙報一聲。
“儘量多跟她講講以前的好的事,糟心的就別說了,不管她理不理你都要說。”
易醫生一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