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看着閆剛戰神一樣的背影,目不斜視道:“黃浩學長,問你個事。”
黃浩一臉嚴肅:“說。”
葉明斟酌着字句道:“你知道……那院志放在哪裏?”
黃浩那眼光向後瞥了瞥:“喏,就在那棟鐘樓上。”
“在那裏?”葉明有些驚訝,長長地哦了一聲,旋即眼珠一轉,嘿嘿一笑。
黃浩轉過頭來,警惕地望着葉明:“你要做什麼?不會想要去偷看吧。”
“這個,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偷看呢。”葉明賴皮道:“我就是好奇,想去瞻仰一下。”
黃浩搖搖頭:“沒這個可能,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葉明好奇道:“爲什麼?”
一旁的谷方一直聽着他們說話,接着道:“因爲那棟鐘樓是學院的禁地,除了院長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連這些老師也不行。”
“禁地?爲什麼?”葉明有些奇怪,如果說不讓學生靠近死亡森林是爲了保護他們,那麼把那座高高的鐘樓設爲禁地,又是爲什麼。
“這我也不清楚。”谷方轉向一旁,“老任,你知道嗎。”
任立興一直看着前方閆剛,生怕他一個不高興懲罰這些亂說話的學生,可這麼多人說話,那個人屠教官竟然也沒有制止,讓他十分奇怪,覺得不符合人屠的威名,他聽見谷方的問話,搖頭道:“這個問題我也曾經問過我的學長,我的學長也曾經問過他們的學長,我學長的學長也曾經問過他們的老師,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沒有人清楚那座鐘樓是什麼時候被設爲禁地的,更沒人清楚這是爲什麼,至於那座鐘樓的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恐怕只有院長大人一個人知道。”
黃浩也被這個問題引起了好奇心:“會不會在學院剛剛建立的時候,這座鐘樓就被設置爲禁地了。”
任立興點頭:“很有可能。”
葉明閉上眼睛,回想着到達這黃珂島以來的經歷,先是帶有磁力的怪石,後有會喫人的死亡森林,現在又出現了一個禁地,這座海外孤島上處處透着詭異,這些東西是否存在着某種聯繫,他們一同出現在這裏,是偶然還是必然?
不對,葉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黃浩學長,你剛纔說,幾年前有間諜來這裏偷院志,被守備師的人發現後自殺,然後他偷到的東西被一個學院的學生看見了?”
黃浩嗯了聲:“是這樣的,怎麼了?”
“可是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嗎?”葉明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改如何準確地表達心中的想法:“既然那個間諜被守備師的人發現了,而且他偷的東西明顯屬於學院的機密文件,那文件又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學院的學生看到,這很不合理。”
在葉明的啓發下,黃浩也覺得事件的發展有些違和,可他也只來到這裏一年半,對於這些事情也不甚熟悉,他向葉明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葉明轉頭:“任學長,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從他們剛纔開始討論這件事情開始,任立興的臉色就十分難看,並且越來越蒼白,此時見葉明問自己,任立興眉頭緊皺,沒有言語。
葉明也是剛剛纔注意到任立興的表現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原因,只以爲是這位學長身體有些不舒服,葉明剛想關心一下,便見任立興嘆了一口氣:“事情發生在六年前,那時候我剛剛來到這裏。”
葉明忽然驚喜地望着任立興:“所以你知道?”
任立興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其實……我就是那名看到了院志的學生。”
“啊?!”
不僅是葉明,谷方和黃浩也都瞪大了眼睛,望向面色蒼白的任立興,顯然他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情,十分詫異。
黃浩一驚之後,警惕地望向四周,見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四人,方纔放下心來,他不顧隊伍紀律,扯着任立興的衣服道:“老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沒聽你和我們說起過啊。”
任立興道:“你們也沒問啊。”
黃浩哼了一聲:“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性格,如果不是葉明在這裏,你這老小子肯定不會告訴我和谷方的。”
任立興頹喪地點點頭,黃浩說的確實是實話,這件事情他在心裏藏了整整六年,讓他喫不下飯睡不好覺,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經,六年未能升到二年級也多多少少和這件事情有關,它已經成爲任立興心裏的魔障,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即使這樣,任立興仍然不打算將這件事情和其他人說,因爲事關重大,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否值得信任。
但是任立興確實對葉明有好感——當然不是那樣的好感——他只是無端地覺得葉明是可以相信的,葉明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弟弟一般,任立興不知道這樣的感覺從何而來,但是他願意和葉明分享這個祕密,至於黃浩和谷方,他們愛聽就聽着吧。
被人單方面當成弟弟的葉明此時也是一頭霧水,頭頂主角光環的他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當年那次事件的當事人,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只是葉明也十分清楚,任立興將這件事情藏在心裏六年,沒有對人提起,一定事有隱情,他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所以道:“任大哥,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那這件事便到此爲止吧,我們聊聊別的。”
“沒事。”任立興擺擺手,旋即又用手指用力地按着太陽穴,放鬆一下自己的心神,他緩緩道:“那時候,我剛剛來到學院,學院也並沒有現在這樣大的規模,學生和老師都比較少,我被單獨分配到一間寢室裏……”
任立興閉上眼睛回想着,一幕一幕他原以爲已經忘卻的畫面緩緩在他的腦海裏重現,時間放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六年前,他來到學院的第二天夜裏。
狂風呼嘯,那被命名爲“玫瑰”的颱風雖然沒有登陸,卻仍然給處在海洋深處的黃珂島帶來了一場大暴雨。
雨水從白天一直下到夜裏,一點也沒有停歇的跡象,大海如同一個怪獸一般,捲起驚濤駭浪,瘋狂地拍打在黃珂島岸邊的怪石上。
黃珂島東側的發電站供應全島的電量,用的是潮汐發電技術,那發電機在海浪一波又一波瘋狂地進攻下,終於出了故障了,於是整座島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沒有電,外面又是狂風暴雨,學生們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只能上牀睡覺。
任立興剛剛來到這裏第二天,對於這個陌生帶着詭異的小島,作爲一個剛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他的心裏在興奮激動的同時又有些害怕。
雨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地響聲,任立興輾轉反側幾個小時也沒能睡着,聽着外面呼呼的風聲,他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覺得這天晚上或許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任立興盤坐在牀上,掐訣唸咒,耳朵在瞬間增大了好幾倍,他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任立興的耳朵天生十分靈敏,就如同狗的鼻子一樣,在他使用自己能力的時候,他能聽到許多正常人類聽不到的聲音。
窗戶外面的風聲雨聲,守備師值班戰士的竊竊私語生,甚至是窗外草叢裏某個昆蟲閃動翅膀的聲音,他都能聽到。
所有的聲音盡收耳畔,經過他的大腦處理之後,在腦子裏形成了一幅幅畫面,就如同一個監視器一般,他憑藉聽到的聲音,在腦子裏完全還原了外面的世界,比任何一座攝影機都要精確,或許這便是當初那位軍官從汽車修理店裏把他發掘出來的原因。
這樣肆無忌憚地運用能力,對於他體力和腦力的消耗十分嚴重,不一會兒任立興便滿身大汗,疲憊不堪,但是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任立興自嘲地笑了笑,男人的第六感果然沒有女人的好使,自己還是太年輕,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於是就在他想要收起自己能力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呲。”——那是利刃劃破皮膚的聲音,有人被鋒利的匕首割了喉。
任立興瞬間驚醒,腦子裏嗡嗡地響,他知道,島上來了入侵者,守備師的值班戰士被人殺了,但是他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他應該去報告老師嗎。
割喉的聲音在黃珂島的西南角,那人應該是在那裏登岸,任立興忍着深深疲憊,聚精會神地聽着,知道那人輕鬆地越過了外圍守備師的崗哨,成功進入了島內學院勢力覆蓋的範圍,而且還在一點點向着島的中心接近。
任立興感覺有些恍惚,定位不到那個人的準確位置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使用過度,他需要休息,然而還沒有等他自己解除能力,便因爲過度疲勞而昏死了過去。
一個小時之後,任立興醒來,他呲牙咧嘴地按着自己的腦袋,頭痛欲裂。
幾分鐘之後任立興漸漸恢復,他想要再次使用能力,即使這樣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他想要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現在走了沒有。
如果氣味一樣,每個人發出的聲音都是不同的,任立興很快便定位到了那個闖入者,然後他竟然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因爲他聽到,那個人現在就在他的寢室外面,就靠坐在他的窗戶下,利他只有幾米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