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衡笑道:“紇衡。”
“對!就是紇衡。”花輕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腦子不太好使哈哈哈。”
紇衡笑得溫潤儒雅,但是眼底卻一片冰冷。
有垣頌的地方,自己永遠都是一個配角,也只有他不在了,自己纔會被人記住。
花輕衣抓着他的衣角道:“對了!你既然是垣頌哥哥的伴讀,那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你快帶我去找他!”
“這…………。”紇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妥協道:“那紇衡就領輕衣郡主過去吧。”
花輕衣頓時眉開眼笑,紇衡引着她穿過假山,走上了崎嶇不平略微傾斜的石子路,花輕衣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拽地長裙,一不留神繡鞋就踩到了裙角,她一個踉蹌就驚呼一聲向後倒去,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卻不料一旁的紇衡長臂一攬,就環住了她的腰身將她帶入懷中。
紇衡攬住她的腰身,並沒有立刻放手,而是溫聲詢問:“輕衣郡主可有哪裏受傷?”
溫潤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和關切,就像是對着自己摯愛的情人一樣的溫柔。
花輕衣一愣,兩腮緋紅的急忙將他推開,紇衡彬彬有禮道:“抱歉,郡主這邊請。”
花輕衣不自在的跟在他的身後,眼睛總是不由自主的瞟向他:平時怎麼沒有發現,這個伴讀像極了垣頌,尤其是背影………………
她想的出神沒有留意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腳步,就一頭撞上了他的後背,花輕衣揉了下額頭:“不是說好了要帶我找垣頌哥哥嗎?你怎麼停下來了?”
紇衡看着前面的涼亭面露難色,有些尷尬的攔住了花輕衣:“輕衣郡主,咱們還是回去吧………………。”
花輕衣纔不會乖乖聽他的話回去,她推開紇衡的手臂向涼亭望去,正好看到穿着貂裘紅衣的少年將一塊玉佩送給了一個女孩。
那個人正是她心心念唸的垣頌。
花輕衣如遭雷擊一樣的站在那裏,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淚水模糊了視線,這一刻她寧可自己是個瞎子。
“輕衣郡主………………。”花輕衣搖搖欲墜幾乎要暈倒,紇衡想要扶住她,卻被她兇狠的打在手背上,一巴掌拍開。
“滾開!你有什麼資格碰本郡主?!”
說完,她就提着裙子想要快步離開,卻忘了這條小路過於崎嶇不平,還沒走幾步就又踉蹌着要摔倒。
紇衡忙抱住了她,花輕衣掙扎着錘他的胸膛:“放手!你有什麼資格碰我?!放開我……唔………………。”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紇衡出其不意的低頭吻住了嘴脣。
花輕衣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小的伴讀如此輕薄,頓時惡從心生,卻又被紇衡下一刻的話給澆滅了。
他的吻很輕,蜻蜓點水一樣的柔情。
紇衡離開她的脣,目光迷離的將她攬入懷裏:“郡主,你要知道就算殿下不喜歡你,這個世上也還是會有人將你放在心上的…………我資助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但是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你…………想要吻你…………即使你讓我死,我也毫無怨言………………。”
花輕衣哽嚥着搖頭:“我要垣頌…………我只要垣頌哥哥…………嗚你們把他還給我好不好…………我不要你…………把我的垣頌哥哥還給我…………還給我…………。”
紇衡嘆息的將她摟緊:“想哭就哭出來吧。”
花輕衣抓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還未成年的小郡主何時受過如此的委屈,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她哭的像個孩子:“把他還給我…………我願意拿一切跟她換…………把哥哥還給我…………不要搶走他好不好………………。”
紇衡憐惜的拍着她的後背:“如果郡主願意…………可以把我當成他。”
花輕衣哽嚥着搖頭,明明痛不欲生卻又不願意讓自己好受一點。
紇衡抓住她的手臂,受傷的問:“難道在郡主的眼裏,竟無我的一寸立足之地?紇衡自問比不上太子殿下,紇衡這麼做只是想讓郡主好受一些,只是想讓郡主別在難過,即使讓我做他的影子,紇衡也是甘之若飴。”
花輕衣固執的搖頭,淚眼模糊着說:“我不要你…………我要垣頌哥哥………………我要垣頌………………嗚把他還給我………………。”
紇衡那一刻的目光極爲兇狠,但是他還是控制的極好,他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裏,不管她怎麼的掙扎哭泣,他都不會放開,紇衡在她耳邊幾乎是催眠一樣的說道:“郡主,與其承認你的垣頌哥哥已經不愛你了,倒不如將我當成他,至少我不會背叛你,不會讓你。哭泣,而且我可以像他一樣的陪在你的身邊,一天也好一輩子也罷,只要你願意…………你不想他陪在你的身邊嗎?”
花輕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想…………。”
她當然想垣頌陪在她的身邊,一輩子都不會離開。
紇衡勾脣,聲音誘惑的說:“那就把我留在你的身邊吧,把我當成他,我會代替他陪着你,照顧你,好不好?”
這一次,花輕衣沒有拒絕。
紇衡脣角微挑,溫柔的吻着她的額頭,低聲道“好孩子,我會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失去利用的價值。
他望着那座涼亭裏笑得傻氣的紅衣少年,譏諷一笑:我的好弟弟,若我娶了攝政王唯一的女兒,他還會擁護你嗎?
錦邐愣愣的望着面前的紅衣少年,他嫣紅的脣瓣一開一合,語帶笑意的說着:“小錦,我心悅你。”
她恍惚的看着他,眼前的紅衣少年與紇衡有着神似的輪廓,她望着他不由得又想起那晚宮廷深院下,白衣如雪的少年眼睛裏一片沉靜,猶如死水一樣不起波瀾。
他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已經有人送給我一個荷包了,你的荷包…………我不能收。”
紇衡冷漠的說:“我不能收。”
垣頌含笑輕語:“我心悅你。”
一個白衣若雪,沉靜冷漠。
一個紅衣如火,灑脫不羈。
一個城府深如淵谷,一個耿直似孩童。
明明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爲什麼她會將他們混爲一談?
眼前的人面容模糊,一會是紇衡的臉一會又變成了垣頌。
錦邐拿着他的玉佩潸然淚下。
什麼時候她已將他們混爲一談?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卑鄙的將垣頌當成了紇衡的替身?
又是什麼時候紇衡變成了自己陌生的模樣?就像是一個陌生人,變成了自己最不瞭解的人。
也許自己真的從未真正的瞭解過他,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錦邐伸手抱住了垣頌,將滿是淚水的臉深深的埋在他的懷裏。
她不要喜歡那個人了,真的不要再喜歡了。
那個跪在靈堂裏的孱弱孩童早已死在了她的記憶了,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而現在她只想緊緊抱住這個少年,用他來麻痹自己,欺騙他也欺騙自己,她愛的是垣頌而不是紇衡。
即將進入年關,皇宮裏一派喜氣洋洋的氣象,這不僅僅是因爲要過年,還因爲太子殿下要迎娶太子妃了。
與太子爺同一天婚期的還有他的伴讀紇衡,以爲迎娶的是攝政王的掌上明珠,所以皇上特許他們的婚嫁在乾情殿與太子一起完婚。
御書房。
一身白衣的紇衡恭敬的跪在地上:“微臣謝皇上隆恩。”
年邁的慶文帝凝視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混濁而又不失尖銳的目光顯得格外高深莫測。
良久,他才道:“朕累了,若無事你就退下吧。”
紇衡握緊了拳,但還是行禮退下。
就在他轉身之際,身後傳來皇上蒼老的聲音:“紇衡,垣兒是真心將你當成兄長一樣對待,你…………切莫負他。”
紇衡覺得心中鈍痛,眼前又浮現出那日垣頌跌坐在雪地裏,面對着兇惡無比的野狼無助而又絕望的喊‘哥哥救我!’
明明都是徒勞無功,他又爲何多此一舉?
紇衡垂目,恭敬道:“臣不敢,臣一定謹守本分,輔佐太子殿下。”
等他離開後,慶文帝嘆息:“他都不願喚朕父皇了,這是在怨朕嗎?”
臃腫白胖的總管公公道:“紇衡公子是不願讓皇上您憂心,絕口不提自己的身世,此爲大孝。”
慶文帝搖頭失笑:“英達啊英達,你之前不是還說‘此子有豺狼之心嗎?’怎麼現在又說他的好話?你這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公公也笑,頗有些不好意思:“一碼事歸一碼事,紇衡公子的豺狼之心並非針對皇室,而且他對太子殿下如何皇上怕是看得比誰都清楚。”
“你啊你,說好的也是你,說壞的還是你。”慶文帝搖頭。
英達彎身行禮:“者足以說明奴才只對皇上忠心,其他人都與奴才無關。”
“就你會說。”慶文帝失笑:“罷了,他們年輕人的事情就由他們去吧,總歸血濃於水,他們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