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薇兒幽幽醒來,恍惚記起她已隨那個自稱是她夫君的男人回家數日了。映入眼簾的薔薇花瓣繡帳如水垂下,帳角掛着小巧精美的香囊,這是她的夫君親自爲她挑選的安神香。葉薇兒低頭輕嗅,有薔薇花的香味,她情不自禁地勾起脣角,笑得滿足。
“一個人傻笑什麼呢?薇兒”。繡帳挑起,葉深笑得溫情,深邃的目光中一片繾綣。
葉薇兒雙頰飛紅,目光躲閃,弱弱道“沒什麼……”。
葉深與她青梅竹馬,自然猜到她在笑什麼,他見葉薇兒嬌羞的臉容,不由壞心眼的逗她,葉深貼着她的耳垂,聲音誘惑“夫人是在笑爲夫對你太好了嗎?”
厚臉皮!從來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但爲什麼自己的心還跳的這麼厲害,臉上還這麼燙,而且……葉薇兒捂臉:而且,自己不僅不討厭他,還好像有一點兒喜歡……
葉深本想逗她,卻不料這個女人一會臉紅一會懊惱,根本沒有被他逗得惱羞成怒。葉深感到深深地挫敗,索性長臂一展,把人打橫抱起,葉薇兒嚇了一跳,忙緊緊環着他的脖頸,生怕被他摔下去,葉深見她如此愉悅的勾了下脣,抱着她走到軒窗下的銅鏡前,動作小心的將她放在錦繡坐團上,葉深打開鑲銀梳妝盒,撿了把四季歡好犀角梳爲她梳理長髮,女人如綢似錦的髮絲纏繞着他的手指,親暱無間,葉深心情極好的問她“今天想梳什麼髮式”
銅鏡裏的男人英俊而又溫柔,眼中的繾綣更是不加掩飾,葉薇兒微紅着臉,聲音更弱的說“就梳昨天的垂雲髻吧”。
誰知男人微微一笑“那個不好,我還是給你梳個梅花髻吧”。
你都想好了還問我幹嘛!葉薇兒深感無力,不由想抬手捂臉,卻被葉深攔住“別亂動”。葉薇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完全沒有看到鏡中男人那戲謔的笑意。
葉深爲她上妝梳髮,葉薇兒卻望着窗外出神,軒窗外是雅緻清幽的花園,花園裏的薔薇花在晨曦中懶洋洋地舒展着花瓣,散發縷縷幽香,這也是她的夫君親手所植,只因她喜歡,他便會傾盡所有的給她,葉薇兒脣角含笑,卻聽葉深道“好了”。
她回神看向銅鏡,銅光閃爍的鏡內,映着一個嬌美溫婉的女人,烏黑長髮半挽成清雅的梅花髻,玉簪金釵點綴其間,清秀柔美的臉上施以薄粉,脣上用胭脂點就,一身薔薇花裙給她添了幾分仙氣,宛如盛放的薔薇一般,美而不妖。
葉深仔細看着她,抬手摺了一朵怒放的火紅薔薇簪在她的髻上,葉薇兒抬手輕觸了下幽香的花瓣,紅着臉讚道“清書,你梳妝的手法比我都厲害”。
葉深低垂眼睫,笑得平靜“叫夫君”。他不喜歡聽她喊那個人的名字,這讓他嫉妒得發狂。
“夫君”葉薇兒不疑有他,言罷又喫味的道“你這麼會梳妝,是不是給很多女君梳妝過”
葉深眼底含笑,彎腰從身後環着她,薄脣尋到她的耳垂,輕聲道“你可知,我在夢裏爲你梳妝過多少次”
他緊緊的摟着她,彷彿她是他的無價至寶,他道“我從小就想,娶你爲妻,爲你梳髮,爲你畫眉,爲你簪花,薇兒,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愛你甚至超過一切,你可知道,就算有一天你要我的性命,我也會雙手奉上。
男人的目光仿若深海,讓她漸漸沉迷,她撫上葉深英俊的臉頰,低柔卻認真的說“我知道的,夫君”。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爲我好,我葉薇兒指天發誓,從此和夫君不離不棄,生不同時,死亦同穴,上落碧窮下黃泉,願與君相去”。葉薇兒認真的注視着他的眼瞳,那裏只有一個她,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薄脣“薇兒願生死相依,夫君可願”
多年心願終於成真,懷裏的人兒溫暖無比,再也不是夢中的幻影,葉深回吻她,低聲承諾,彷彿傾盡所有道“願意”。
我,葉深,願爲你傾盡所有,那怕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會雙手奉上,永無怨言。
薔薇花盛開到了極致時,府上來了位客人。
此人一身青衣,眉目俊雅,身形修長,透着一股書卷氣。
管家領着他匆匆走向書房,葉薇兒雖只睨到他的一個側影,卻覺得無比熟悉。
熟悉到彷彿自己就算忘記了一切,也不會忘記他一般。
“小姐,這是香之國師差人送來的香料”丫鬟採荷拿着香料走來,見她神色不對,忙問道“小姐可是哪裏不舒服奴婢這就去給您請大夫來”。
“我沒事,你不用驚動他人”。葉薇兒制止採荷,纖手拿起她奉上的香料閉眼輕嗅,繚繞的香味平復了她心底的焦慮,可那抹修長身影卻又浮現在腦海裏,讓她想忘又忘不掉,回憶又記不起,葉薇兒眉頭輕皺,問道“採荷,剛纔那位青衣郎君是誰”
採荷目光微閃“青衣郎君奴婢並不認識,許是姑爺的朋友吧”。
葉薇兒看着她躲閃的眼神,不禁皺眉。
這個人,到底是誰
讓葉薇兒絞盡腦汁回憶的青衣郎君,此時正坐在葉深的書房裏,喝着管家端來的香茗,笑道“竹叔煎茶的手藝又精進了”。
年過半百的管家不卑不亢的欠身道“公子繆讚了”。
“公子”青衣書生聞言挑眉,似笑非笑道“我是葉府的姑爺,什麼時候成了來歷不明的公子”
來歷不明四個字他咬的極重,眼中的不屑更是不加掩飾。管家皺了皺眉,正欲開口卻聽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葉兄,好久不見”。
葉深推門走來坐在桌後,黑袍玄衣,冷峻剛硬。管家欠身退下,關閉了房門。
青衣書生非但不怕,反而譏諷道“你叫我葉兄葉深,你以爲你裝成我,薇兒就會喜歡你嗎?”
青衣書生喝了口茶,輕蔑道“你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養子,出身低賤,薇兒怎麼會看上你”
“那你呢?你也不過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小人”葉深冷冽的看着他“你買通丫鬟接近薇兒,娶她爲妻,又哄她向我要回家主大權,她不答應,你就想害死她後,與我要回葉家的財產,柳清書,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柳清書大怒,正欲發火,卻聽葉深不緊不慢道“柳清書,我已經給你享不盡的金銀財寶了,你還想怎樣”
“你是給我不少的錢財,但那些錢財和整個葉家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卸下溫文爾雅的僞裝,柳清書眼底的貪婪深沉無比,他向葉深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扭曲收緊,彷彿要捏碎什麼“我要葉家的財產,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你不給,我就讓她知道你的真面目。”
“隨你”。葉深毫不在乎的說“她不會相信你的”。
“你有辦法讓她不信我”柳清書似笑非笑道“但你有辦法堵上帝都百姓的悠悠衆口嗎?”
葉深目如寒星,冷聲道“你說什麼?”
柳清書笑道“葉薇兒不守婦道,勾引義兄,浪蕩無恥”柳清書笑道“這樣下去,葉薇兒的名聲可是會敗盡吧?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說不定還會自殺身亡……”。
柳清書還未說完就被葉深揪住了衣襟,葉深虎拳緊握,憤怒的想要重重地揮下,卻聽柳清書道“你想讓她閨名掃地嗎?”
虎拳堪堪停下,葉深無力的鬆開他,柳清書不屑地哼笑一聲,向他伸手索要,口氣傲慢無比“給我葉家的玉印,你就可以帶着她離開這裏了”。
葉深難掩憤怒,玉印給他,就是把整個葉家給了他!放他們離開哈!估計不出三日他就會派人追殺他們,以除後患。
“給我”。柳清書笑着陰霾“還是說你想讓她閨名掃地”
葉深閉了閉眼,終是將玉印給了他,柳清書拿到玉印自然是喜不自禁,丟下一句三日內速速離開,便意氣洋洋的離去了,柳清書走得歡喜,完全沒有看到葉深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譏諷而又不屑。
柳清書沒有等到第三天就暴病而死,他死的突然,柳府中頓時亂成一團,葉家主宅卻是一片平靜,彷彿死的不過是一隻螻蟻而已。
夜近三更,偌大的書房裏只亮了一盞燈,搖曳的光芒照在葉深輪廓分明的臉上,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
他坐在桌後,把玩着葉家玉印,笑道“世人皆道:青鸞國有畫容師南千醉,風流不羈,一支羽筆爲紅顏。玄音國有丹青客音九天,視畫如命,愛音成癡,一手丹青畫天下。朱羽國有調香國手百裏留香,神祕莫測,一縷幽香萬金求。白煞國有藥王越輕寒,冷酷無情,一身是諸君懼,葉某本來是不相信這些傳聞,卻不料越公子的毒藥竟能讓世人以爲柳清書是患病而死,真是讓葉某大開眼界”。。”葉深看着隱在黑暗中的男人,目光深邃“葉某對公子敬佩不已,想留公子在府上多住幾日,不知公子可否願意賞臉”。
越輕寒一襲白煞服飾,修長的身影隱在黑暗中宛如鬼魅,他聞言,陰柔的臉上滿是不屑“世人皆道:青鸞人奢華不羈隨心所欲,玄音人重禮守規爲人謙和,白煞人豪放灑脫心直口快,朱羽人口是心非奸詐成性,我本來也是不相信的,現在卻有幾分信了,你留我小住是假,殺我之心卻是真的”越輕寒脣角微挑,笑得譏諷“就憑你也想殺了我,真是好笑”。
謊言被看破,葉深不怒反笑“公子名曉四國,我自然是殺不了你,但請公子記住,這件事情事關薇兒名節,我不想讓第三個知曉,請公子保守祕密,否則……”葉深笑容不見,一臉冰冷的看着他“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殺了你!”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越輕寒竟然笑彎了腰“沒想到我第一次受人威脅,竟然是因爲一個女人!哈哈哈!”
世人說白煞藥王冷酷無情,葉深很想再加一句,他丫還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這瘋子長相不錯,可惜笑聲太過刺耳,葉深忍無可忍正要開口制止,卻聽他說“有人!”
言罷便身形敏捷的跳窗離去,下一刻房門就被人推開了,葉薇兒披衣持燈走來,見他在書房中,便鬆了口氣“夫君,天涼露重,小心着涼”。她說着把外袍披在他身上,葉深看着她溫婉的臉容,心裏一片柔情,他握住葉薇兒的手,低聲道“薇兒不問我在做什麼嗎?你就這麼信我”
葉薇兒溫婉一笑,滿是信任與依戀“夫君做什麼薇兒都信你”。
葉深聞言,心神微蕩,曾幾時他想讓她依戀自己,卻總是求而不得,如今他終於得到了這一切,葉深摟着她,寵溺的吻上她的櫻脣,惹得葉薇兒臉頰飛紅,嬌羞不已。
他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打開看看”。
葉薇兒迷惑的拆開帖子,頓時掩脣低呼“夫君,你這是爲何我們不是已經成過親了嗎?爲何還要成親”
葉深緊緊抱着她,如若至寶,他柔聲道“既然你忘了以前的一切,那就讓我們從新開始,我要再迎娶你一次,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
葉薇兒眼角微紅,摟住他的脖頸,依偎在他懷裏,哽咽道“好”。
四月的午後,柔風拂過細柳,黃鸝婉轉啼鳴,陽光穿過浮雲撒了一地的碎金,留下點點斑駁。
一頂盤錦垂璧軟轎在百裏香閣停下,婢女採荷機靈的掀起轎簾,低聲道“小姐,百裏香閣到了”。
一隻柔若無骨的纖手伸出,採荷忙上前扶着,一抹窈窕的身影緩緩下轎,烏髮鬆鬆挽成花髻,玉簪支支斜插入發,耳垂明月鐺,腰繫白玉佩,身着薔薇裙,眉如遠黛,目似秋水,脣若薔薇,正是葉薇兒。
她抬手正欲去叩鑲金玉環時,硃紅描金大門卻從裏面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伶俐少女,身着硃色對襟襦裙,袖紋雀鳥,髮梳雙環,瓔珞寶石點綴其間,耳墜明珠,腕戴金鐲,目如點漆,秀美伶俐,明豔如花。朱雀福身行禮,聲音婉轉動聽“奴婢百裏朱雀,恭迎葉氏女君”。
葉薇兒有些尷尬地笑“朱雀妹妹,我是薇兒啊,你不認得我了”
本姑娘當然認得你!還有誰是你妹!少佔本姑娘便宜!就是因爲你流冰才和我賭氣的!朱雀心裏有氣,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上門就是客,氣走了客人,女君覺得會動怒的!朱雀想到百裏留香發火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僵硬的扯出個笑臉“薇兒……姐姐,請隨我入閣”。
穿過宛如花海的月光樹林,葉薇兒就看到一座八角檀木雕鏤小樓,經年不散的煙霧繚繞着樓閣,宛如仙境。空氣中彌散着一股陌生的香味兒,彷彿是凋零腐朽的薔薇花的香氣,這香味讓她莫名感到不安。葉薇兒臉色微白,卻仍舊走進了樓閣。
房內煙霧繚繞,蓮型銀絲博煙小爐便升起嫋嫋柔煙,百裏留香坐在一旁,月白長裙,垂地烏髮,廣袖翩翩,宛如謫仙。她拿着碧璽煙桿,緩緩呼出一縷香霧,精緻的臉容蒼白的像碎裂的月光一樣,精緻而又蒼白。
她看也不看葉薇兒一眼,一邊往香爐裏添加香料,一邊淡淡開口,縹緲如煙“解除忘川引的香料就在爐裏,你且耐心等待片刻”。
葉薇兒愕然“女君怎知我的來意”
百裏留香素手掂起一朵薔薇把玩,她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你的來意,我只知道人性”。她笑得淡然“人總是在得到記憶時痛苦後悔,失去時卻又執着的去一探究竟,失去記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又何必執着”
“我不知道”葉薇兒臉色微白,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我的夫君明明是柳清書,他明日就會迎娶我,可我卻總是會想起那個青衣郎君,怎麼都忘不了,他到底是誰!我想記起他,每到想起什麼時卻總是心如刀絞。”
“你愛誰”百裏留香突然問道。
“柳清書”葉薇兒毫不猶豫的回答。
百裏留香挑了下眉,意味深長的說“你是喜歡從前的柳清書,還是現在的柳清書”。
葉薇兒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他就是他啊,無論從前還是現在,我喜歡的人就是他”。
百裏留香笑得風清雲淡,目光卻有一絲憐憫“既然你愛他,那就不比再解除忘川引了”。
這樣你就可以幸福的和‘柳清書’白頭偕老。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解除忘川引”葉薇兒咬脣執拗道“我愛他,所以我不允許自己還想着他人,我要弄明白這一切,如此才能問心無愧的嫁給他”葉薇兒笑得溫婉“我們承諾過,彼此要永不相負,我不允許自己嫁給他還想着別人,這樣對他不公平”。
百裏留香抬睫看着她,目光深邃“但願你不會後悔”。
葉家家主大婚,府裏紅燈高掛,喜字高懸,喜宴大開,葉深一身喜服,英俊的臉上微帶醉意,他推開房門,走進了新房,房內喜燭搖曳,身着鳳冠霞帔的葉薇兒坐在銅鏡前,桌上還放着一枚小巧精緻的薔薇香盒,散發着奇異的香味,彷彿是抗到極致卻又突然凋零的薔薇花的香味,頹敗而又悲涼。
葉深着迷的望着她的背影,走上前去,從背後攬她入懷,他滿足的笑“你知道嗎薇兒,我做夢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娶你,今天終於成真了”。
葉薇兒轉身依偎在他懷裏,和往日一樣,她輕輕的開口道“爲什麼……要騙我”
葉深聞言頓時一驚,心口刺痛傳來,他低頭看去,一身嫁衣的葉薇兒手握金釵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爲什麼……騙我你說你是我的夫君,你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爲我好,你說你一生一世永不相負”葉薇兒依偎在他懷裏淚如雨下“爲何你要騙我爲何你要殺他爲何……讓我愛上你!”
金簪深深刺入心口,鮮血噴濺了她一身,葉深蒼白着臉,顫抖着抬手擦拭着她臉上的血跡“你愛我嗎?”
“我恨你!我恨你!!爲什麼騙我!爲什麼負我!”葉薇兒面目猙獰的怒吼“葉深,我恨你!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那就恨吧”葉深笑着抱住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悲哀“恨我總比讓你忘了我好”。
葉薇兒咬牙,淚濺紅妝,葉深笑着“我說過:我,葉深,願爲你傾盡所有,那怕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會雙手奉上,永無怨言。”
他冰冷的手掌握着她同樣冰冷的手,緩緩用力,向心口刺入“你想殺我爲他報仇,那就用力刺下去,刺入心口,這樣,你就能得償所願了”。
淚完全不受控制的流下來,葉深倒在她的懷裏,顫抖着伸手去爲他擦拭眼淚,聲音漸弱“薇兒別哭,你一哭我就很難過,……別哭……薇兒……”。
他想爲她拭去淚水,手掌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跌落在地,再也不動了,永遠也不會攬她入懷,爲她梳髮簪花了。
葉薇兒低頭吻了吻他冰冷的脣角,輕聲道“我說過,上落碧窮下黃泉,生死相依,你死了,我便去陪你”。她抬手打翻了紅燭,火苗瞬間點燃了牀幔,葉薇兒抱着他坐在火海中,笑着落淚。
“夫君,等我”。
“好好的花怎麼就枯萎了呢?”朱雀看着失去顏色的薔薇花可惜道“我還想拿它釀酒呢!真是可惜了”。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並不可惜”百裏留香將裝着葉薇兒眼淚的瓷瓶收入袖內,淡然道。
朱雀認同的點了點頭:好有道理,雖然自己沒聽懂。
百裏留香坐在迴廊上,烏黑的長髮蜿蜒繞着腳踝,她抬頭望着皎潔的月亮,碧璽煙桿散發着嫋嫋煙霧,煙霧繚繞中,她聲音飄渺如煙“小雀兒,去把我上次從喜宴上拿的酒抱來”。
朱雀歡呼着給她拿來,百裏留香拍開酒封,醇厚的酒香就飄了出來,朱雀頓時口水直流垂涎欲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壇中酒“女君,我也想喝……”。
“不行”百裏留香一口拒絕。
“爲什麼不行人家就喝一口!就一口!”朱雀撒嬌道。
“這可是九尾靈狐釀的‘前世今生’”百裏留香笑着飲酒“別說一口,只要你沾上一點兒,就足夠你醉個上千年了”。
朱雀一臉無語的看着她“女君,你腦子沒事吧?”
九尾靈狐前世今生上千年朱雀搖了搖頭,轉身去叫流冰給她燉醒酒湯。
女君果然是一杯倒啊,醉了就開始胡言亂語,真是讓人頭疼。
忘川引:生死相依,不忘彼此。
————————百裏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