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難調製的香料,叫做人心。
三月桃花灼灼,綠柳依依,春風拂面,暖人心扉。
君毅勒住馬繮,抬頭看着百裏香閣的門匾,剛毅冷峻的臉上,一片冰冷。
他下馬走到硃紅描金門前,抬手正欲去叩鑲金玉環時,門卻被人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伶俐少女,身着硃色對襟襦裙,袖紋雀鳥,髮梳雙環,瓔珞寶石點綴其間,耳墜明珠,腕戴金鐲,目如點漆,秀美伶俐,明豔如花,正是侍女朱雀。
君毅冷峻高大,一身戾氣不加抑制,朱雀卻不害怕,對着他甜甜一笑,露出小小的梨渦,好生可愛。她福身行禮,聲音婉轉,宛如雀鳥“奴婢百裏朱雀,恭迎君毅將軍。”
一顰一笑,宛如從前。
“我來取香”君毅言簡意駭的說道“長寧公主在這訂的香料”。
鏤金小榻上,百裏留香手執碧璽煙桿,長髮蜿蜒纏繞腳踝,蒼白的容顏上粉黛未施,一襲月色長裙,廣袖寬裾,宛如謫仙,又似破碎的月光,精緻而又蒼白。她緩緩呼出一縷白煙,帶有異香的煙霧繚繞一室,嫋繚妖嬈。薄霧之中,百裏留香意味深長的微笑“公主殿下不曾在這裏定製香料,將軍大人怕是誤解了殿下的意思了吧?”
朱羽國盛產香料,男女相悅,女方皆會收下情人的香料,視爲定情香。
君毅聞言,修眉微皺,冰冷的眼裏閃過一絲痛苦和無奈。
他按劍起身“想是我聽錯了,女君忽怪,君毅告辭”。言罷便要離開。
“將軍留步”百裏留香叫住他,笑容淡然“聽聞殿下即將遠赴白煞國和親,留香願贈香料一枚,祝殿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百裏留香目光深沉的看着他“還請將軍大人代爲轉交”。
君毅面無表情,冷峻開口“她是君,我是臣,不妥”。
“妥與不妥真的那麼重要嗎?”百裏留香淡然一笑“她不是已經答應了去和親嗎?你送個香料只當是讓她開心吧”。
君毅手掌緊握,低沉着目光,良久方道“好”。
鏤花雕漆案上,數百盒香盒放置排列,百裏留香纖手翻轉,細心調製,還不忘問道“殿下喜歡什麼香”
“桃灼醉”。既然她已知曉他們的事,君毅也不在隱瞞,幾乎是不假思索就說出來了,彷彿她的喜好,他都銘記於心,深入骨髓。
百裏留香幾經調製後,遞給他一枚香盒,純金鏤雕的六角香盒打開,裏面只有一粒黃豆大小的桃色香膏,精美灼灼。
這香料不似之前的桃灼醉。清雅的桃香中又蘊含着金戈鐵馬的蕭殺,霸道殺戮中又有絲絲縷縷的繞指柔情,像極了她那看似溫婉實則決絕的性格。
君毅目光微顫,仔細合上香盒,留下一隻錦囊作爲酬勞。百裏留香卻搖了搖頭“這是送給你們的,希望你們不會後悔”。
“我是將軍,保家衛國是我的職責,兒女情長註定不適合我”君毅冷峻的看向她“君某爲國效忠,不負千千萬萬朱羽子民,永不言悔”。
百裏留香看着他堅毅決絕的背影,嘆了口氣“但願吧”。
朱雀搖頭,撇嘴不屑“說什麼爲國效忠,不負千千萬萬朱羽子民,卻偏偏要負她一人,真是傻子”。
兩個同樣決絕的傻子,會有何種結果百裏留香吸了口煙,緩緩呼出嫋嫋餘煙,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便打岔道“小雀兒,咱們午膳喫什麼?”
不問還好,一問朱雀便快哭出來了“流冰不在,咱們能喫什麼?我還會做個白粥配鹹菜,女君倒好,連個鹹菜配白粥都不會做,流冰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好想喫他做的宮保雞丁和松鼠魚、碧葉粥、龍井蝦仁。”
“還有月光茶。”百裏留香也嘆了口氣。
正說着,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女君!朱雀!女君!快來啊!”
三月末尾,桃花開滿了帝都,明日公主便要出發,由君毅將軍親自護送殿下儀仗,前往白煞和親。
帝都一片張燈結綵,百姓歡呼雀躍,君毅卻獨自坐在酒樓裏,自斟自飲,剛毅冷峻的臉上不見半分喜悅。
這廂沉默不語,那廂卻是歡笑不斷,議論的都是明日公主大婚。
“聽說了嗎?長寧公主的儀仗足有十里餘長,嫁妝千箱,金銀珠寶更是數之不盡啊!”
“這有什麼,我聽說青鸞國有名的畫容師南千醉遊訪天下,正巧前幾日來了這裏,就被長寧公主請進了皇宮,爲她畫容!他畫的妝容都是名動四國啊!”
“那個風流畫容師他不僅畫的妝容名動四國,他那風流不羈的性子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估計是看上了長寧公主的美貌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那南千醉長相不俗,又風流不羈,估計公主也會喜歡!哈哈哈”。
君毅拿着酒杯的手指縮緊,砰地一聲就把它捏的粉碎!碎片紮緊皮肉,鮮血淋漓,君毅卻毫無感覺的踢開隔壁的房門,臉色鐵青的走了進去,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揮出,虎虎生風的打在出言不遜的狂徒身上,君毅拎起口吐鮮血的酒客,惡狠狠地摔在地上。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眼尖的酒客驚呼“是將軍大人!”
朱羽人才輩出,可真真正正被百姓敬佩的只有將軍君毅
其餘酒客聞言,嚇得腿軟,紛紛跪下“將軍大人饒命啊!”
“將軍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君毅恍惚的看着前方,彷彿沒有聽到一般,丟下衆人策馬離去。
衆酒客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有人小聲嘀咕“聽聞將軍傾慕公主……該不會是真的吧?”
衆人看着被打的不輕的同伴,不敢言語。
夜已深,鳳鳴宮裏卻是華燈高懸,明鏡初開,侍女們爲明日離宮而忙碌,走近主殿時,都是含羞帶笑,粉腮低垂,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
而始作俑者卻毫無自覺的坐在窗前,手拿細長煙杆,長髮垂散,白衣翩翩,宛如謫仙,清雋醉人。他對着每一個過去的宮女微笑,一雙琥玻色的桃花眼慵懶瀲灩,勾人心魄。
坐在銅鏡前的長寧,看了一眼服侍她上妝的八位宮女,皆是粉腮含羞,偷偷打量着某人。長寧不由得嘆了口氣,揮退衆人,攬裙坐在鏡前,自己梳髮,她鳳目微瞥“本宮請你來,倒是失策了”。
“呵呵呵,公主殿下心思縝密,從未失策”南千醉笑眯眯的說道“不然也不會引來將軍大人了”。
言罷,一抹矯健的黑影從房上一躍而下,面如刀削,身形高大,正是君毅。
南千醉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君毅仿若未見,南千醉也不惱,笑容不變的起身離開“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聊,呵呵~”。
一室寂靜,長寧坐在鏡前緩緩梳理着如墨長髮,聽到腳步聲接近時,握着犀角梳的纖指微微顫抖,男人強健的手臂伸來,長寧以爲他是想擁抱自己,卻見他只是將一枚小巧精緻的純金六角雕鏤香盒放在鏡前,聲音低沉,毫無起伏的說“殿下的香料”。
纖纖玉指自疊疊錦袖中伸出,打開香盒,裏面是一粒黃豆大小的桃色香膏,精美幽香。長寧欣賞着香盒,幽幽道“香之國師的手筆果然不俗,君毅,本宮命你去百裏香閣取香多日,你卻遲遲未回,是何緣故”
君毅沉默,仿若磐石。
長寧起身,走到他面前,纖指撫上那張令她癡迷不已的剛毅臉頰,她癡癡的問“君毅,如果今天我不請南千醉來畫容,你是不是就不會來見我”秀美的鳳目中滿是希翼“你嫉妒了,這說明你心裏有我是不是君毅。”
令他魂牽夢繞的女人近在眼前,他想伸出雙手緊緊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可卻被她身上的如火嫁衣灼傷了雙眼,君毅低垂眼睫,縱然心裏痛如刀絞,卻仍面不改色道“卑職不敢,願求殿下以江山社稷爲重,以黎明百姓爲重,遠赴白煞,喜結連理,白頭偕老。”
長寧鳳目深沉,她咬牙道“你說什麼?”
君毅沉默,按劍跪地,大聲道“願求殿下以江山社稷爲重,以黎明百姓爲重,遠赴白煞,喜結連理………”。
“君毅!!!”長寧怒喝,一把將六角香盒砸向他“你這個懦夫!!!!”
純金香盒砸中他的心口,這種力道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君毅還是感到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香盒摔落在地,黃豆大小的香膏掉落了一半,想來她是不會用了,君毅低垂眼睫,沉默離去。
身後,不知是誰在低聲嗚咽。
百裏留香和朱雀相視而笑,卻聽他又喊“快來救人啊!!”
百裏留香“………”。
朱雀“………”。三月末尾,桃花開滿了帝都,明日公主便要出發,由君毅將軍親自護送殿下儀仗,前往白煞和親。
帝都一片張燈結綵,百姓歡呼雀躍,君毅卻獨自坐在酒樓裏,自斟自飲,剛毅冷峻的臉上不見半分喜悅。
這廂沉默不語,那廂卻是歡笑不斷,議論的都是明日公主大婚。
“聽說了嗎?長寧公主的儀仗足有十里餘長,嫁妝千箱,金銀珠寶更是數之不盡啊!”
“這有什麼,我聽說青鸞國有名的畫容師南千醉遊訪天下,正巧前幾日來了這裏,就被長寧公主請進了皇宮,爲她畫容!他畫的妝容都是名動四國啊!”
“那個風流畫容師他不僅畫的妝容名動四國,他那風流不羈的性子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估計是看上了長寧公主的美貌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那南千醉長相不俗,又風流不羈,估計公主也會喜歡!哈哈哈”。
君毅拿着酒杯的手指縮緊,砰地一聲就把它捏的粉碎!碎片紮緊皮肉,鮮血淋漓,君毅卻毫無感覺的踢開隔壁的房門,臉色鐵青的走了進去,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揮出,虎虎生風的打在出言不遜的狂徒身上,君毅拎起口吐鮮血的酒客,惡狠狠地摔在地上。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眼尖的酒客驚呼“是將軍大人!”
朱羽人才輩出,可真真正正被百姓敬佩的只有將軍君毅
其餘酒客聞言,嚇得腿軟,紛紛跪下“將軍大人饒命啊!”
“將軍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君毅恍惚的看着前方,彷彿沒有聽到一般,丟下衆人策馬離去。
衆酒客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有人小聲嘀咕“聽聞將軍傾慕公主……該不會是真的吧?”
衆人看着被打的不輕的同伴,不敢言語。
夜已深,鳳鳴宮裏卻是華燈高懸,明鏡初開,侍女們爲明日離宮而忙碌,走近主殿時,都是含羞帶笑,粉腮低垂,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
而始作俑者卻毫無自覺的坐在窗前,手拿細長煙杆,長髮垂散,白衣翩翩,宛如謫仙,清雋醉人。他對着每一個過去的宮女微笑,一雙琥玻色的桃花眼慵懶瀲灩,勾人心魄。
坐在銅鏡前的長寧,看了一眼服侍她上妝的八位宮女,皆是粉腮含羞,偷偷打量着某人。長寧不由得嘆了口氣,揮退衆人,攬裙坐在鏡前,自己梳髮,她鳳目微瞥“本宮請你來,倒是失策了”。
“呵呵呵,公主殿下心思縝密,從未失策”南千醉笑眯眯的說道“不然也不會引來將軍大人了”。
言罷,一抹矯健的黑影從房上一躍而下,面如刀削,身形高大,正是君毅。
南千醉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君毅仿若未見,南千醉也不惱,笑容不變的起身離開“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聊,呵呵~”。
一室寂靜,長寧坐在鏡前緩緩梳理着如墨長髮,聽到腳步聲接近時,握着犀角梳的纖指微微顫抖,男人強健的手臂伸來,長寧以爲他是想擁抱自己,卻見他只是將一枚小巧精緻的純金六角雕鏤香盒放在鏡前,聲音低沉,毫無起伏的說“殿下的香料”。
纖纖玉指自疊疊錦袖中伸出,打開香盒,裏面是一粒黃豆大小的桃色香膏,精美幽香。長寧欣賞着香盒,幽幽道“香之國師的手筆果然不俗,君毅,本宮命你去百裏香閣取香多日,你卻遲遲未回,是何緣故”
君毅沉默,仿若磐石。
長寧起身,走到他面前,纖指撫上那張令她癡迷不已的剛毅臉頰,她癡癡的問“君毅,如果今天我不請南千醉來畫容,你是不是就不會來見我”秀美的鳳目中滿是希翼“你嫉妒了,這說明你心裏有我是不是君毅。”
令他魂牽夢繞的女人近在眼前,他想伸出雙手緊緊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可卻被她身上的如火嫁衣灼傷了雙眼,君毅低垂眼睫,縱然心裏痛如刀絞,卻仍面不改色道“卑職不敢,願求殿下以江山社稷爲重,以黎明百姓爲重,遠赴白煞,喜結連理,白頭偕老。”
長寧鳳目深沉,她咬牙道“你說什麼?”
君毅沉默,按劍跪地,大聲道“願求殿下以江山社稷爲重,以黎明百姓爲重,遠赴白煞,喜結連理………”。
“君毅!!!”長寧怒喝,一把將六角香盒砸向他“你這個懦夫!!!!”
純金香盒砸中他的心口,這種力道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君毅還是感到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香盒摔落在地,黃豆大小的香膏掉落了一半,想來她是不會用了,君毅低垂眼睫,沉默離去。
身後,不知是誰在低聲嗚咽。
三年後,朱羽帝都依舊繁華熱鬧,桃花依舊盛開,百裏香閣的生意已經很好。
可是今年的皇宮卻不依舊歌舞昇平,聽說白煞毀約,屢犯朱羽邊境,聽說白煞軍隊在邊境燒殺搶掠,屠城毀屍,血流成河。聽說皇上派君毅將軍領兵十萬,遠赴邊境禦敵廝殺。
三月時節,本是欣賞桃花的好光景,可塞外卻無半分春色,只有冰冷的風沙。
沙場烽煙滾滾,金戈鐵馬,刀劍蕭殺,旌旗沾血,鐵矛沉沙,君毅一身鐵甲,手握長劍,大喊一聲“衆將士聽令,殺一一!!”
“侵我城池者,殺一一一!!!”
“欺我百姓者,殺一一一!!!”
“犯我朱羽者,殺一一一!!!”
“殺!!!”
狂風怒號,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猛如龍虎!!君毅率領千軍萬馬,直鑿白煞王庭!
他一身是血,宛如修羅。君毅率領着十萬鐵騎,包圍了白煞王庭,兵臨城下,只要他一聲令下,白煞就會化爲廢墟。
他與部下正在帳中商議,卻見探子飛馬而來,急亂的竟從馬上翻了下來,連滾帶爬的進入營帳,君毅皺眉,正欲呵斥,卻聽探子大聲疾呼“稟報將軍!白煞竟然將公主…將公主…”。
“他們將公主如何!”君毅抓住探子的衣襟,急聲問道。
“他們將公主……赤身裸體的綁在城牆上!!”探子一言,衆人臉上劇變,久經沙場的鐵血戰士們瞬間暴怒,紛紛拔劍起身“白煞欺人太甚!竟然如此羞辱朱羽皇室!!老子要活剮了他們!!”
“戰場拼殺爲何牽扯女子!白煞的軍隊竟如此懦弱無能,無恥之極!!”
“殺了他們!滅了白煞!!爲公主雪恥報仇!!”
“踏平白煞!爲公主報仇!!”
君毅鬆開了手,對將士的議論聲仿若未聞,他現在想放聲嘶吼,提起長劍策馬奔騰,去找她!去見她!去救她!跪下求她原諒!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錦衣玉食的長大,是皇宮裏的珍寶,她那麼高傲的人兒,怎麼可能受得了這般屈辱!
君毅親眼目睹了讓他痛苦一生的畫面:兩軍交戰的城牆上,長寧被扒光了衣衫,赤身裸體的綁在城牆上!
朱羽將士怒不可遏,卻不得不止步於前,攻城只差一步,只要殺過去,白煞就亡了!
可公主還在城牆上!只要一發兵,白煞便會拿公主要挾!
君毅手按長劍,沉默不語,正是兩難之際,卻聽城牆上歌聲傳來,還夾雜着她的笑意,白煞士兵怒吼,長寧卻高抬着下頜,鳳目含笑,注視着那抹蕭殺的身影,脣角微挑:三年未見,你還是一樣的懦弱,既然你不敢選擇,那我就替你選吧!
她不顧白煞士兵的恐嚇,朗聲道“諸位英勇善戰的朱羽將士,長寧雖不能像諸位一般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但也不願成爲諸君的累贅,朱羽的罪人!長寧願以死明志,願諸君成全!踏平白煞!震我國威!!!”。
“踏平白煞!震我國威!!踏平白煞!震我國威一一一!!”將士們舉劍怒吼“踏平白煞!震我國威!!”
城牆之上,她赤身裸體,笑得從容。
城牆之下,他挽弓搭箭,面無表情。
三年前,她逼他,三年後,她依舊在逼他。君毅扣着箭矢,遲遲未發,長寧挑眉,大笑不止,一如三月桃花,灼傷了他的眼睛她道“攻城在即,願將軍以江山社稷爲重,以黎明百姓爲重,放箭!!放箭!!!!”。
朱羽將士沉默,終是呼喊“放箭!!踏平白煞!!震我國威!!放箭!!放箭!!!”
心臟彷彿被勒緊了一般,無法呼吸,聽她說着他說過的話,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君毅望着城牆上的女人,目光都在顫抖。箭如流星,夾着咆哮的風聲,犀利的射來!箭入胸腹!長寧笑面如桃,灼傷了他。君毅紅着雙眼,拔劍怒吼“踏平白煞!!震我國威!!殺!!!”
“殺!!!!
十萬鐵騎怒吼着攻下城池,金戈鐵馬,刀光劍影,殺戮沖天。君毅衝上城牆,解開繩索,攬她入懷,擦拭着她脣邊的血跡,聲音微顫“長寧撐住!我帶你去見軍醫!咱們去找軍醫!”君毅這一箭不是致命傷,只要及時處理就不會要命,長寧卻搖了搖頭,笑道“沒用的,你救不了我了”。
“不許胡說!我這就帶你去找……”。
“君毅”長寧打斷他的話,得意的笑“我之前還吞了一樣東西入腹,你救不了我的”。
“什麼東西”君毅又不好的預感,他顫抖着大喊“你吞了什麼?!!”
“桃灼醉”長寧笑面如桃,君毅卻如遭雷擊,面色蒼白“你說…什麼”
“你送我的桃灼醉”長寧咳了口血,得意的笑“連膏帶盒,我都吞下去了,你就不了我的”。
“長寧!!”君毅咬牙切齒的抓住她的雙肩“你就那麼狠我嗎?!!狠到不想活了!!!”
長寧微笑,高傲的仰着臉“我不狠你,我只是後悔遇見你,後悔喜歡你,後悔那天晚上沒有答應南千醉與他逃出皇宮,雲遊天下”。
有淚落在她的臉上,長寧鳳目渙散,看不清是否是他在流淚,她伸手去摸他的臉頰,她喫力地笑“願將軍長壽,願朱羽昌盛永在”。
纖手跌落塵埃,她終是無法觸碰到他。
君毅用沾血的披風爲她遮體,他攬她入懷,緊緊抱着,彷彿要將她融入骨髓,他貼着她的臉頰,目光空洞“你說的對,我是個懦夫,總是讓你失望,你應該後悔”。
“將軍大人”縹緲如煙的女聲響起,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白消瘦的女人,手裏的碧璽煙桿細長精緻,長髮垂地,白衣廣袖,宛如謫仙,像破碎的月光一樣,精緻而又蒼白。她纖指微動,君毅的淚水便飛入小巧精緻的瓷瓶中“你的悔恨,我收下了”。
百裏留香看了一眼長寧,不由皺眉“奇怪,她竟不悔”。
君毅身軀一顫,心魄震動,頓時吐出一口鮮血,他失神喃喃“爲何不悔,我待你如斯,你爲何不悔,爲何…爲何不悔”
百裏留香嘆氣,轉身離去“佳人薄命,執着已晚”。
桃灼醉:灼灼芳華,至死不渝。
百裏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