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奴纔不敢。 ”李伯雖說不敢,語氣卻絲毫不軟:“娘娘,王爺對您情深意重,這是您的福分。 可您身爲王妃,也不能太斤斤計較。 難道你要活生生的扼殺一個小生命嗎。 ”
李伯沒說話的時候,林蕭蕭還真沒有那麼生氣,李伯這一開口指責,林蕭蕭頓時火冒三丈,這麼說的好像在這一件事中,反而只有自己是不對的,其他人都情有可原。 而且弄的連李伯這樣一個下人也可以指責她了。
林蕭蕭忍着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只要一天沒出生,就不能算一個生命。 絡楓,何去何從,你自己決定,瑞王府裏,是不可能妻妾共存的。 這個,你比我明白。 ”
她即不想潑婦罵街一樣跟李伯吵,也不想悍婦一樣數落花梨,更不想怨婦一樣指責絡楓。 這個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吵也解決不了問題。
林蕭蕭再不想說什麼,摔門而去。 絡楓叫了一聲,舉步想追,花梨怯怯喊了一聲:“王爺。 ”
絡楓的腳步稍一遲疑,便頓了下來。
“王爺。 ”花梨道:“娘娘這麼生氣,花梨害怕。 ”
“別怕,我陪着你。 ”絡楓又在花梨牀邊坐了下來。
李伯轉身出了門,將門帶上,依舊站在門口。 望着林蕭蕭離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林蕭蕭怒氣衝衝的走出院子,在門外等着地侍衛見了。 忙靠了過來:“娘娘。 ”
“回去吧。 ”林蕭蕭道。
“是。 ”侍衛看的出林蕭蕭的臉色很不好,雖然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卻也不敢多問。 連忙帶路回去。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絡楓竟然都沒有追來,林蕭蕭的心一點一點的涼了。 從憤怒到傷心,到失望,短短的一截路。 林蕭蕭心中百感交集,無數念頭湧動。
沒有絡楓。 她這麼多地辛苦就沒有了原因。 蒼月也不再有留戀。 蒼月後面必然還要面對無數的困難,可已經不關她地事了。 這一刻,她忽然萌生去意。
林蕭蕭回到自己房裏,關了燈關了門,淚水終於忍不住傾盆而下。 不爲絡楓,只爲自己這麼久的付出,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林蕭蕭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 有過無數的生死關頭,危機時刻,卻從未有今夜的失落無助。 連最後一點支持的信念也消失殆盡。
這****格外地漫長,也莫名的短暫,等到天色發白,林蕭蕭也沒有等到絡楓的出現。 她心中明白,真的可以放手了。 絡楓畢竟是這個時代人,從心裏還是覺得妻妾成羣理所應當。 孩子更應該重於一切,自己就算真的強行趕走花梨,她和絡楓,也再回不到當初了。 花梨肚子裏的孩子呢,她也不可能狠下心去扼殺一個小生命。
林蕭蕭打開門,第一縷陽光暖暖的照在深秋的大地。 她有些沒精神地道:“來人。 ”
“是。 ”馬上有侍衛快步的跑了過來:“娘娘有什麼吩咐?”
其實這個時候,整個王府都已經傳遍了絡楓移情別戀,夜宿花梨處,留下林蕭蕭獨守空房的消息了。 只是林蕭蕭的情況和其他府裏的妃子略有不同。 下人們纔不敢輕視她的存在。
作爲王妃,林蕭蕭在瑞王府是依附絡楓而存在地,可以說,一旦失寵,即使正妃也是一個空名。 可另一方面,林蕭蕭還是蒼月的國師,這是一個被神話了的角色。 瑞王府的下人。 就是不將王妃放在眼裏。 也沒有人敢不把國師放在眼裏。
“你知道柳姑娘吧。 ”林蕭蕭道:“就是王爺以前的相好,好像是叫柳意卿的吧。 ”
侍衛有點尷尬道:“是。 小人知道。 ”
“那你知道她現住在哪裏嗎?”林蕭蕭道。
“這。 。 。 。 。 。 ”侍衛吞吞吐吐道:“小人好像聽說,柳姑娘離開瑞王府後,就在隔壁的三青巷裏買了房子住下了。 ”
林蕭蕭道:“那你跑一趟,去請柳姑娘到這裏來,告訴她,我答應過她的事,如今可以兌現了。 ”
“娘娘。 ”侍衛不敢動。 怕王妃該不是被王爺氣瘋了吧,竟然要去找王爺以前的相好。 是不是嫌府裏還不夠亂啊。
“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林蕭蕭道。
“是,小人這就去。 ”給林蕭蕭一喝,侍衛不敢遲疑,一溜煙的跑了。 他們最怕地就是這種情況,王爺和王妃鬧矛盾,他們在中間無所是從,兩邊不討好。 又兩邊都不敢得罪。
侍衛走了,林蕭蕭回到屋裏,昨晚輾轉反側****未睡,如今心情稍微平復,正想再小睡一會,卻見絡楓匆匆走來。
林蕭蕭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樣地表情去面對絡楓,乾脆往屋裏一躲就想關門,門還沒關上,傳來絡楓着急的聲音:“蕭蕭,別關門。 ”
林蕭蕭嘆了一口氣,又跨出房門,該面對地還是要面對,一天到晚躲着絡楓,也不是個辦法。 既然想和平解決,躲在屋裏任絡楓在外面說的肝腸寸斷也沒有意思。
“蕭蕭。 ”絡楓三步並兩步趕上來,生怕林蕭蕭會把門關上。 一手抓住門框,還有些氣息不勻。
“什麼事。 ”林蕭蕭道。
“我。 。 。 我昨晚坐在花梨的牀邊睡着了,到今天早上才醒。 ”絡楓解釋道:“我和花梨,除了那一次喝醉酒以外,真的什麼都沒有過。 ”
“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林蕭蕭道:“這件事已經沒法解決了。 絡楓,李管家說的很對,花梨現在有孕在身,難道我能逼她把孩子拿掉,你會同意嗎?你會心裏一點疙瘩都沒有的同意嗎?”
“那。 。 。 那等花梨把孩子生下來以後,我們把孩子留下,把花梨送走。 ”絡楓道。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孩子,花梨依然是一點都不重要的。
“我們不能那麼自私。 ”林蕭蕭道:“一生下來就讓人家母子分離,這是很慘的。 我從小沒有父母,我知道有多麼可憐,我不想讓別的孩子也沒用父母。 絡楓,我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個無法消除的障礙,已經沒有辦法解決了。 ”
林蕭蕭已經不想指責絡楓的欺騙,對她來說,結果已經定了,過程再多的糾纏又有什麼意思呢?
絡楓身上,還有花梨房裏淡淡的清香,香味很是宜人,在林蕭蕭聞來,確實說不出的難過。
“我昨晚沒睡好,想再去睡一會。 你還是去陪花梨吧,孕婦的情緒對胎兒影響很大的。 ”林蕭蕭婉轉的送客。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待着,如果多耽擱一下,只怕是忍不住就要在絡楓面前哭了。
“哦。 ”絡楓怔了一下子,竟然道:“那我去了,蕭蕭你好好休息。 花梨最近心情也很不好,老是做噩夢。 大夫說前幾個月很重要。 不能驚着了。 ”
林蕭蕭苦澀的笑笑,關門進了房間。 還說什麼呢?一哭二鬧三上吊?算了,不該是你的,得到了也會失去的。 絡楓的心已放在了花梨的身上,留下人也沒有意思。 這樣也好,絡楓越絕情,林蕭蕭走的,也許能夠越狠心吧。
說是小睡一會,這個時候林蕭蕭豬怎麼可能睡的着,她就這麼呆呆傻傻的站在門後想心思,一直到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娘娘,您在嗎?柳姑娘請來了。 ”
“哦。 ”林蕭蕭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趕忙應了。 胡亂在臉上擦了擦,轉身開門。
“娘娘,柳姑娘來了。 ”侍衛抬頭看見林蕭蕭嚇了一大跳,怎麼半個時辰不見,比早上又憔悴了不少。
“王妃娘娘。 ”一襲素色衣裙的柳意卿微微道個萬福:“給娘娘請安了。 ”
“柳姑娘不必多禮,進來吧。 ”林蕭蕭身子讓了讓。
“是。 ”柳意卿還不明白林蕭蕭喊她來幹什麼,只是聽侍衛傳話說,林蕭蕭要履行答應過她的事情。 聽的雲裏霧裏的,心懷忐忑。
“坐吧。 ”林蕭蕭給柳意卿倒了杯茶:“柳姑娘最近過的可好?”
柳意卿連忙道:“娘娘,您喊我有什麼吩咐,直說就是。 ”
“你坐吧。 ”林蕭蕭道:“不要緊的。 ”
柳意卿看林蕭蕭沒有刁難玩笑之意,便坐下了,等着林蕭蕭說正題。
“不用那麼嚴肅。 ”林蕭蕭道:“我這次喊你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還想回到瑞王爺身邊?”
不明白林蕭蕭這話是什麼意思,柳意卿不敢隨意回答。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林蕭蕭道:“別怕,老實說就行了。 ”
“娘娘。 ”柳意卿道:“我最近沒有和王爺見過面。 ”
“我知道。 ”林蕭蕭明白柳意卿會錯了意,以爲她得到了什麼不實的消息想要找她的麻煩呢。
“那。 。 。 那您的話是意思?”柳意卿越來越糊塗。
林蕭蕭乾脆將話挑明:“柳姑娘,你當時來找王爺,想要留在王府,不是被我拒絕了嗎?但是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瑞王府了,我一定會將你接進來。 這話,不知道你可還記得。 ”
柳意卿瞪大了眼:“娘娘,您的意思是。 。 。 您要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