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旭屏住呼吸,想象着剛纔聞到的食物香味,喝了一勺粥。
那一刻,一股鐵鏽味傳來。
這是 粥做出來放的時間長了一些食材已經不夠新鮮導致的。
哇的一聲,周安旭沒忍住,又吐了出來。
這一吐讓周安旭身上的力氣幾乎都帶走了。
他重重的跌倒在牀上,進氣少,出氣多了。
“少爺,少爺,你別嚇我們啊。”
沈一氣呼呼的闖出來,他才喫了一口,只一口啊。
“起來。”
說着沈一拿着足有手掌長的針朝着周安旭紮了下去。
宋三月和宋星辰躲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尤其是是宋三月的鼻子敏感,那味道着實不好,說道:“星辰,看沈大哥這麼忙,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宋星辰也附和的點點頭:“恩,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手拉手從人羣中鑽了出去,周安旭眼睜睜的看着宋三月離開,看着能救自己的人離開,感覺格外的絕望啊。
宋三月和宋星辰手挽着手,離開了醫館還在唸叨着剛纔遇到的人。
“剛纔那個人太瘦了,他很窮嗎?”在宋三月的想法裏,只有家裏很窮的人纔會喫不起飯,纔會把自己餓成那個程度。
宋星辰回憶了一下,然後搖頭:“可能性不大,那人不但不窮,家裏也一定很有身份。”
宋三月更是蹙眉:“那怎麼會被餓成那個樣子,太慘了。”
宋星辰反而比宋三月瞭解的多一些,畢竟厭食症在現代發生的頻率要比古代高很多。
“那人應該是得了一種怪病,這種病的主要症狀就是喫不進去東西,他們即使再餓只要喫東旭就會感覺到噁心反胃,不舒服,這種情況時間長了,自然會把人餓成這幅樣子。”
宋三月蹙眉:“竟然還有這種病,有東西都喫不進去,那該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宋三月對周安旭抱有深深的同情。
而沈一在將周安旭救過來之後深深的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一回事,於是就嘗試着端着一份宋三月熬好的粥走了出來。
周安旭原本還在牀上苦苦掙扎,在聞到香味之後卻是怎麼都躺不住了,一個勁的想要坐起來。
“這是宋家的廚子做的粥,你先嚐一嘗,若是能入口,我變請宋家人幫幫忙。”
侍衛卻是上前一步將沈一攔住。
“沈大夫,這個宋家。”
不怪侍衛懷疑,而是周安旭身份特殊,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宋家乃是宋員外一家。”
侍衛眼睛一亮:“是宋睦宋將軍的家裏嗎?”
沈一點點頭:“正是。”
侍衛便一點都不懷疑了。
他們王爺是皇帝的胞弟,宋睦是皇帝的親信,自然沒有懷疑的道理。
而周安旭卻是用手拍着牀,他想要喫那碗粥,可是這個侍衛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
但他也知道這是他爹的親信,不能太過分。
侍衛接過粥,先盛出來一小部分讓侍女試毒。
沈一對這一行人的身份更加瞭解了一些,也沒有多言,沒有多心。
他知道那家人,哪怕是再小心翼翼都不算過分。
等侍女試完毒點點託,侍衛纔將周安旭扶了起來。
周安旭張開嘴喝了一碗粥。
這碗粥也是巧合,只是一碗青菜粥,若是肉粥,哪怕是再美味周安旭也是承受不住的。
也正因爲這碗粥太清淡,清淡的彷彿沒有味道,但口齒之間卻又有一股濃郁的稻米的香味,每一粒米彷彿都融合在了一塊,一口下去,粥很順利的順着嗓子眼滑了下去。
周安旭想也沒想的就要喫第二口。
一共喫了三口,他感覺自己的胃部已經漲了起來,再也喫不進去任何東西了。
“不喫了。”
侍衛蹙眉,一臉擔心。
沈一適時開口:“不用擔心,他能喫進去就已經是好現象了,長期沒有進食,腹部也是受不了的,循序漸進,能不吐出來,就說明已經成功了。”
聽到這,侍衛的眼睛亮了起來,兩個侍女和侍衛齊齊對着沈一跪下。
“感謝沈神醫救了我家少爺的命。”心裏讚歎,神醫不愧是神醫啊。
沈一擺手:“你們誤會了,真正救了你們少爺命的不是我,而是那碗粥。”
侍衛和侍女卻並不這麼覺得。
那碗粥的確好,但也只是普通的粥,在京城王爺和王妃什麼名廚御廚沒有請到過,卻都不能讓周安旭喫一口,現在剛找到沈一週安旭就能喫進去了,說不是他的功勞他們一點也不相信。
但這其中沈一的功勞的確不小。
若不是他的那碗藥打開了周安旭的胃口,再加上宋三月的那碗恰到好處的粥,這麼快讓周安旭能喫進東西,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你們先把你家少爺帶回去調養吧,我開的一副藥,記得每天清晨空腹喝下去。”
“謝謝沈神醫。”
“對了,你們不要隨便給他喫東西,我自然會派人送喫食去的。”
侍衛愣了一下,答應了下來。
但是跟來的兩個侍女有點不樂意了。
“這沈神醫是什麼意思啊?是嫌棄御廚做的飯不好喫嗎?”
他們來的路上後面還跟着一輛車,是專門坐着從京城拉來的御廚,爲的就是在周安旭能喫進去東西之後由御廚做出來美味讓周安旭喫。
他們於是就沒有將沈神醫的話當回事。
是夜,周安旭睡了一覺起來,感覺又有點餓了,想起來那碗粥唾液就忍不住的分泌。
他也覺得有些新奇,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粥而已,自己又是什麼樣子的美味佳餚沒有喫過,但是就那一碗粥讓他念念不忘。
“我餓了。”
聽到周安旭餓了,侍女喜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急忙將御廚剛做好的海鮮粥端了來。
“少爺,喫點東西吧。”
周安旭看着碗裏的粥下意識的蹙了蹙眉,但是味道並沒有再讓他感覺到噁心,於是張口喫了下去。
可剛喫了一口,周安旭整個人臉色蒼白,朝着地上又將東西都吐了出去。
這次吐出來的還有血色。
侍女這才知道怕了,侍衛二話不說便奔去了沈一的醫館,將沈一快馬加鞭的請了來。
沈一也有些惱怒了:“你們既然不願意遵守醫囑,出了事情也不要來找我。”
侍衛見沈一已經猜到了自家少爺爲什麼會這個樣子,這下是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了,立刻跪下。
“求沈神醫救救我家少爺,只要少爺安然無恙,吾定當爲神醫當牛做馬,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沈一冷哼一聲,他也就是埋怨一聲,怎麼可能真的放着病人不理睬。
拎着箱子往外走。
侍衛還跪着,沈一有些惱怒:“還不跟上。”
侍衛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從地上跳起來,追上沈一。
等沈一到了一個環境清幽的莊園裏見到周安旭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尤其是發現旁邊的海鮮粥更是暴怒。
“他的胃部脆弱的和紙一樣,怎麼受得了任何肉類的刺激,簡直是要害他的命啊。”
現在沈一懷疑周安旭的胃部出現了一個孔洞,立刻用針治療。
等將人救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夜,天色都已經泛白。
“好了,人救回來了,這兩日他什麼都不能喫,只能喝藥,兩日後,只能給他喫我派人送來的東西,知道了嗎?”
侍女因爲這次的意外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當然是沈一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一回去休息了一會,便換了一身衣服到宋家來。
這次他來拜訪的不是宋三山也不是宋星辰,而是宋三月。
“沈大哥,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的病患做飯喫?”
沈一點頭:“這人的病情有些特殊,他是因爲長期喫不進去東西才導致的身體變差,而我昨日嘗試着將你送來的粥給他嚐了嚐,他竟然喫下去了,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能喫進去的東西,而且,你做菜的手法很特殊,會將所有菜裏的筋骨去掉,這樣的菜很適合病患喫。”
宋三月的臉頰有些紅:“我做的要是真的能幫到其他人,我自然是願意的。”
沈一笑了:“三月真是善良。”
宋三月忙搖頭:“沈大哥救人命纔是真的善良英豪,我只是做一道菜而已。”
一旁的宋星辰開口。
“沈大哥,你說的患者,是昨天我們見到的那個瘦瘦弱弱的公子哥?”
沈一響起周安旭的樣子,還的確是瘦瘦弱弱的,於是點點頭:“是他。”
宋三月也有些詫異:“原來就是那個喫不進去飯的人啊。”
昨天宋三月還在感嘆人家喫不進去飯十分的可憐,沒想到轉眼就知道自己做的東西他不但能喫進去,還能喫不少。
宋三月莫名的更開心了:“他能喫進去東西,真是太好了。”
宋星辰繼續:“但是沈大哥,您絕對不能對外說這飯菜是我三姐做的啊。”
古代大妨,這女子特意做飯做菜若是給男子喫的話,只能是自己的父兄丈夫,若是做給陌生人喫,總是不太好的。
沈一點頭:“這個自然,我告訴他們,我找的是宋家的廚子,他們並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做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