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姐姐怎麼了?”
“季姐姐!”
“快請大夫啊!”
尹宸立刻過去抱起她來,正要往回走,馬上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眼天辛,說:“辛兒你先回去吧。”
衝韓尋使了個眼色,韓尋立時扶着她轉身走開,尹宸這才抱着季孜進了喬以杉的臥房。
“側妃冷不冷?”韓尋給她收緊了披風問。
“還好,韓尋,咱們去看看王妃吧。”
“側妃明日白天去不可以嗎?”
“反正王爺一時也回不到本王妃那去。”
“王爺最在乎側妃,季孜——季孺人那邊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王爺也許很快就離開那裏了。”
“見王妃重要。”
天辛不顧她的勸說,直往繁林苑走去。
不知真的是離開太久了,還是繁林苑失去了曾經的恩寵,她所踏足的石王妃的住所,已經變了樣子。
大概,是因爲沒有了昔日的光輝。
好似落難的鳳凰,在一灘泥水中撲騰着,卻無人伸手相助一把。
石屏屏,絕對不是這樣的,除非——除非是她願意。
直到隨着蔫兒了的青豆來到石屏屏的臥房門口時,她才意識到,她猜中了石屏屏的心結。
雍容華貴端方威儀,頗有藜問之姿的王府女主人,此時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牀上。
昏黃的燭光使她的面龐看起來更加枯黃乾瘦,而原本的她,那白皙圓潤和一臉的福相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宛如亭亭玉立的水中之蓮被抽空了美韻,只剩下一支幹巴巴的花徑和蓮蓬。
“王妃,你怎麼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天辛擰着眉頭坐在了牀邊,握着她的手,輕撫着她憔悴的臉。
石屏屏不可思議地望着面前的人,深凹進去的眼睛眨了兩下纔敢確認這熟悉的面孔。
“姐姐?”
“王妃——”
“姐姐終於回來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石屏屏居然……笑了。
她笑了。
可是這樣的微笑在形容枯槁的她臉上,卻愈發顯得詭異,她就着天辛的手坐起來,天辛忙把軟墊放好讓她靠着。
從頭至尾,她都像沒有生命力一樣,甚至只要天辛捏一把,石屏屏的手臂都會被捏斷一般。
直到靠好,她再次衝她微笑着,一如既往,那麼大方從容。
只是面容太乾澀,嘴脣也泛着慘白。
“原諒我,我是不配在姐姐面前自稱妹妹的。回來就好,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天辛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不知該怎麼來形容此刻的石屏屏。
她還可以繼續做她的石王妃的,可她甘願這樣折磨自己,到底爲了什麼?
石王妃問:“姐姐都知道了吧?”
天辛猜到她指的是石家女身份一事,於是點點頭。
“想不想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
“……”
“王爺揭穿我的身份後,他問過我,可是我沒說,我什麼都沒跟他說,如果我就這樣死了,他會不會記得我一點?”她蒼然地說。
“王妃——”
“姐姐不用安慰,真的,我不會告訴他,但是我會告訴姐姐。”
天辛眼前閃過一道柔和的光,隨着那道光,她整個人都陷進了一片祥和的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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