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去年夏天,奴婢突然聽說,良兒被逐出王爺的使用名單了,還聽說,當時有位姐姐爲良兒求情,受了罰之後就被遣送回王府,一段時間之後,她就被調來做起了府裏低等的活計。”
“……”
“王爺不喜歡奴婢們閒言碎語,尤其是服侍夫人的侍女侍從,向來也只有守住本分,從不敢多說一句,多問一句。如今夫人問了,奴婢纔敢說出來,這也是奴婢知道的所有,再細緻的,奴婢就真的不知道了。”
天辛的眉心已然蹙起了深深的褶皺,連帶着精緻的眉毛都變了形狀,愈發顯得她猶如一位深宅裏操勞萬千事的主事奶奶。
她遲疑了一會兒,問道:“府裏的侍女侍從,凡是犯過錯的,都會被逐出王爺的使用名單嗎?”
韓尋搖搖頭道:“不是的,只要不影響王爺的大事,多數都是被原諒的。只有關於夫人的,不允許有半點閃失。”
“……”
“良兒她們——如今想來,夫人既然知道她們,許就是在某一處服侍夫人不周纔會……王爺對夫人一直都十分上心,容不得因爲奴婢們的不小心,讓夫人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容不得她,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雖然天辛在得到答案之前有過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樣的說法後,還是不可置信的驚了一下。
連一個侍女都看得出,尹登對她,付出的“十分”真心。
她的脊背頓時升起了一股涼意,瞬間冰冷了全身,腦子也彷彿被凍結成冰,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本能。
比起胡軒那種能滲透到她心裏而讓她感覺不到突兀的愛,尹登對她的心思,反而更像深深的海水,漫過了胸口,抽空了呼吸的空間,憋得她難受,連喘息都變得困難。
她低沉的長長嘆了口氣,對着韓尋說道:“我知道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確認一個事實,現在,我都知道了。你起來吧,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韓尋沒有應答,只是老老實實的起身,依舊站到她的身側。
而接着,天辛兩眼無神的看向前方,她說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麼,雖然確認了自己的某些想法外,不過這個結果還是震得她整個人有些發矇。
她總覺得時機還不到,暫時不想見到部分人,也許因爲沒有想好要說些什麼,也許是因爲來自內心深處的一股恐懼感。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那樣的****,那樣的關懷,都遠遠超越了自己的想象,與其說是意外,倒不如用震驚來形容。
她甚至覺得,她會害怕見到他們,害怕直視他們,擔心與那樣對她深情的眼睛對視,她會受不住那樣的目光。
因爲,他們付出的深情,與她能給予的回報之間,也許永遠不會畫上等號。
就如現在,還沒有與他們相見,她就已經感覺到了滿滿的炙熱,燒的她渾身滾燙,剛剛升起的寒意在這份炙熱的灼燒之下早已化爲輕煙,從她的身體中透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