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韓尋素來淡定,那平靜的眼眸裏,還是輕微的波動了一下,彷彿水面上滴了兩滴水,盪漾起一圈圈波紋,消散過後才恢復正常。
“夫人——”
“韓尋,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天辛看向韓尋,試圖從她的眼睛裏發現什麼。
如果換做旁人,她不會再追究的。可韓尋的主人,是尹登,那個深不可測的瀚王爺。
尤其是,韓尋一再的躲閃推說,更讓她相信沒那麼簡單。
“夫人,奴婢真的沒事,夫人暈過去後,王爺單獨見了奴婢,細細的問了奴婢,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
“王爺雖然很生氣,但王爺真的沒有把奴婢怎麼樣,只是告誡奴婢,再有下次,命就沒了。”
韓尋鎮定的向天辛解釋道,穩穩地,讓天辛看不出一絲破綻來。
果然,天辛蹙了蹙眉,疑惑地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樣?”
韓尋重重的點了點頭。
天辛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那——良兒呢?”
就在她拋出那句話後,只見韓尋面色瞬間僵了一下,黑亮的眼眸頓時投放出驚恐的神色來。甚至,一向鎮定自若的她,嘴角還連着抽搐了幾下。
她的反應,如數落在天辛的眼底。
韓尋胸前快速的起伏了兩下,深吸了幾口氣,才把緊張的神態壓了下去,她問:“良兒?夫人怎的認識良兒?”
天辛心裏已然有了些底,也沒兜什麼圈子,直問道:“我問你,良兒她現在在哪裏,和她一起進府服侍的姐妹,現在怎麼樣了?”
“夫人……”韓尋低下頭去,喃喃叫了一聲。
天辛抬頭望向天邊,今天沒有雲彩,淡藍的天上沒有一絲點綴,顯得那麼單調,枯燥,倒還是塔布蒙的藍天更美麗,大朵大朵的白雲彷彿伸手就能摘下來喫掉似的。
她心下苦笑一聲,暗道,怎麼又想到那裏了。
接着,她淡然的說,好像不是跟誰聊天,而只是在淡淡的,回憶着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良兒是誰,甚至,我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我還沒見過她,她就因爲我,被罰了。我之前失憶了,什麼都沒提,是因爲沒想起來。可是現在,我的記憶都恢復了。”
“……”
“有些事,我想知道,所以就問了。”
“……”
“你若實在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你。就這麼算了吧。”
天辛鬆開她的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站起來繼續在小徑上走。
從醒來後,她最遠的地方,也就走到剛纔所坐之處,有胡軒在身旁陪着。
再往前走就到院門了,看着那扇門,她腳步一滯,停了下來。
雖有侍從侍女站崗,可到處還是靜悄悄的,如果沒有親眼看到站崗的人,真的會感覺此處好像荒無人煙似的。
而說實話,她還沒有想好走出這座院子,沒有準備好去見院子外面的人,不管是尹宸尹登,還是她的嫡親姐姐藜問。
韓尋沒有跟上來,只是跪在剛纔她站立的地方,靜靜地,一聲不吭。
當天辛轉身回來的時候,她還在緊緊咬着自己的下脣,面色蒼白,額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一股涼風襲來,聲響不大,力量卻不可小覷,刮在臉上如小刀劃過面龐,生疼。
現在入深秋了。
而眼前的韓尋,臉色更加難看了。
興許是冷了吧,天辛想道。
“起來吧。”
韓尋不爲所動,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我說了,不願告訴我就算了。我不爲難你,畢竟現在你的主子還是他。”
“夫人,”韓尋稍微抬起頭來,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良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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