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低聲道:“我——我沒想那麼多。公子不願說就算了,就當我沒問過好了。”
越說聲音越小,直到最後,聲如蚊鳴。
她所有的想見到他的衝動,想爲藜問得到一個答案的心意,都在剛剛他的“質問”中,全部被衝擊掉了,連渣都不剩。
好一會兒工夫,醉雨亭中都是靜若無人的狀態。
天辛低着頭咬咬嘴脣,臉上微微泛紅。
柔軟的絲帕在指間纏繞,恍若犯了錯在擔心被訓斥的孩子。
彷彿醉雨亭的空氣都停滯了一樣。
直到胡公子實在看不下去她那副委屈的模樣,才低沉地問:
“都是陳年往事了,你想知道?”
天辛猛然抬起頭來,意外的看着胡公子。
和上次在書房時的情景般,他的眉心蹙起了細細的懸針紋。
難得一見的是,謫仙氣質的他會露出那樣的惆悵來。
而他說,陳年往事……
陳年往事,他——準備告訴她了?
天辛什麼都沒說,睜圓了眼睛用力地點點頭。
胡公子微笑着看着她,嘴角揚起的一抹笑意,彷彿隱藏着深意。
那不是溫柔的笑,而是帶着一絲等着看好戲似的,有些諷刺的意味。
“你,真不愧是她的親妹妹。”
這句話很自然的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不過卻像一個笑話一樣。
你真不愧是她的親妹妹。
好像他那樣的謫仙,講出這樣的話來,實在太不應該太不可信了。
“親妹妹?”她重複了一遍。
她驚詫的表情如胡公子所料一般,絲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中。
二人相視,一邊是意外的詫異,一邊卻是帶些怨意的冷靜。
一桌之隔,天辛清晰地看到對方眼瞳裏,她瞪大的雙眸。
胡公子怎麼突然間變得這樣奇怪?
他不是要告訴她陳年往事嗎?
那些他和藜問之間的故事……
讓藜問掛懷一輩子無聲落淚,而天辛一直想知道,卻無從問起的舊事……
可是,親姐妹是怎麼回事?
“胡公子,你說——什麼?”
“……”
“‘不愧是她親妹妹’是什麼意思?”
滿滿的疑團佔據了她的心。
而胡公子的回答,卻讓她的熱意早騰騰騰的飛速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颼颼的寒氣,從脊背生出,沿着她的經脈通到全身各處。
“她是你親姐姐,換句話說,你和她是同父同母的嫡親姐妹,你還不知道?”
“……”
“也是,姐妹一朝變婆媳,天下之不倫大事,怎麼會讓你知道呢。”
天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冷笑着問:“胡公子你說什麼呢?”
“……”
“胡公子別騙我了,我知道我跟她長得有些像,藜問又待我極好,可藜家那麼大一個家族,藜老大人又是一位極其疼愛女兒的父親,他怎麼會容得親生女兒當宮女呢?”
“……”
“我知道胡公子生我的氣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可是這樣,真的能讓公子解氣嗎?”
胡公子頓時面色凝重起來,仙氣染上一股戾氣,讓人不寒而慄。
“解氣?我犯着的跟你撒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