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已經繼承大位的尹修放下政務去康寧殿看她的時候,她還像個活死人般形容槁木,失魂似的坐在角落裏,望着空蕩的內室發呆。
尹修無聲地出現在她面前,雙手扶着她的肩膀,用力地緊了緊,對她說:“還要生活下去,會有其他人對你好。”
她問他:皇上知道心被掏空是什麼感覺嗎?
他說:朕比你現在還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睜着木訥的眼睛微微抬起頭看他。
“就是被漠視被丟棄的感覺。”他望着漆黑的屋子吐出一句話來,聲音很輕,卻似彷彿與那黑暗融匯在一起,不知是在對她講,還是在感嘆什麼。
被丟棄的感覺……
是啊,她被丟棄了,明知道他總會老去,明知道終有一天她會孤零零地守着他的記憶過活,她還期許着上蒼多賜予她福音,她已經得到了他的愛,還要奢求什麼?
她還能奢求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藜問進了門,拉起她的手說:他死了,你再也等不到他了。跟本宮回家吧。走出憂傷,你用了比本宮多十倍的時間,夠了。本宮等你回毓寧宮服侍更衣。”
走出康寧殿的時候,恍如隔世,陽光刺痛了她的雙眼。
也不知那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硬生生沒掉一滴眼淚,她還以爲自己絕淚了呢。
原來,還是個正常人。
踏進多日沒進的毓寧宮,藜問說:“你終歸是要嫁人的,他,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守孝期過後,本宮會請太上皇和皇上爲你指一門好親事。你要是想讓他放心,到時候就好好的嫁人,過正常的日子。否則,百年之後本宮和太上皇都沒臉去見他。”
猛一聽到“太上皇”這個稱呼,天辛恍惚了一陣兒,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藜問已晉爲皇太後,她說的太上皇,指的是尹思林。
而他,早已經不是什麼太上皇了。
天辛一時還沒有適應過來,只是木訥地點點頭。
她記得,在那張躺椅上,他說過,他留了人護她一世周全。
她想過,能護她一世周全的無非就是一起長大的皇子們,或許是其中一個吧。
後來藜問告訴她,那門“好親事”,就是她與瀟親王,自小與她青梅竹馬的尹宸,將成爲她的夫君。
瀟親王妃,是京府石家石老將軍之孫女,石大將軍之女石屏屏。
傳言石屏屏端方大氣賢惠莊肅,是慕太妃莊媛親自挑選的兒媳婦,對她甚是滿意。
石屏屏進宮覲見藜問時,她在旁邊看了一眼,很是一位溫柔如水的女子,不管家世長相和品格,都是一等一的好,聽宮人議論說,本來石家是打算讓她參加選秀充實後宮的,可是突然間改變了主意,轉而瞄定了瀟親王。
天辛奇怪的問身旁的小福子:“爲什麼?”
“這種事情誰知道?依奴纔看,反正皇後之位差不多已經定下來了,是管家小姐,石家的姑娘要進宮即使封妃也是妾室,自然不如當正室王妃來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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