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撲通”一聲,打斷了他。
尹宸往外看去。
“王爺,奴才央沃給王爺請安。”
尹宸立時坐起來,忙說:“進來。”
央沃,是繁林苑石屏屏的侍從!
原來,消息來自瀟王府。
只要不是晉州府就好。
尹宸頓時鬆了口氣。
央沃進門後就先向尹宸行禮。
他是石家的世僕,隨石屏屏進的瀟王府。
三十來歲,看起來很敦厚,但說話辦事卻相當乾脆利索。
“奴才奉王妃之命來給王爺送信。”
說着,央沃小心的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函向前遞給尹宸。
尹宸接過來打開。
石屏屏所用紙張比上次父皇寫給他的不要好太多,潔白堅緻做工精良,摺痕易消,也不易浸水碎爛。
到底是她,連過江都考慮到了。
他不得不承認,石屏屏是他身邊最得力的賢內助,可——
可這樣的人,偏偏本不該是他的王妃!
石-屏-屏!
尹宸自嘆一聲,迅速看完信後,把信紙摺好放回去。
又聽央沃接着說:“王妃問王爺安好。此外,還有一事,王妃讓奴才口述於王爺——”
“何事?”
“……”
尹宸聽後,那漆黑的眼瞳頓時增亮數倍,眉心也蹙起一團疙瘩。
半晌才問央沃:“這是真的?”
央沃看着尹宸,重重的點點頭,說道:“回王爺,後面那件事是奴才親自去打聽的,對方就是當初服侍她的人。”
尹宸握着信封,邊做沉思狀邊慢慢走向牀邊,過了會兒轉身說:“本王知道了。王妃對你來水凌府,還有什麼打算?”
“回王爺,王妃只說了一句話:‘但憑王爺做主。’是以,奴才聽王爺吩咐。”
尹宸想了一下,才說道:“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房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而尹宸此時的心緒,卻猶如波濤洶湧般,猛烈翻騰,激起數丈高的浪花,然後跌進漩渦之中,等着下一卷翻湧,衝上浪花的頂端。
他的思維,混亂卻清醒無比。
藜家人回江南的時機,太耐人尋味了……
母後的孃家藜氏一族,根原本在江南。
多年前因藜老大人奉旨鎮守秦州府,才舉家遷到那裏。
後來藜家長女入宮爲後,藜氏一族爲避開外戚之嫌,早早退出,安居一室,藜家少有的男子也逐漸從高位隱退。
藜家之舉引北國上下一致讚頌,父皇也因此表示嘉獎,更加愛惜母後,致使後宮中人,除了母妃,沒再有一個敢去找母後的不自在。
雖然藜家人不在仕途,影響力卻仍深厚。
如今母後已然出宮,江南又是藜家的老家,再遷回來本沒什麼奇怪。
聽青離說這件事時,他沒有多想。
可他怎麼就沒意識到,藜家回來的時機有問題。
藜家,居然也藏着祕密……
母後是兆德三年封後,藜家全面隱退仕途,就是在那不久之後的事。
隱退後,並沒有提出要回到江南。
要說因離京府近,母後探親便宜也說得過去。
但母後出宮是一年多前的事,藜家不必再爲守着母後留在秦州府,爲何舉遷的時間,挑在半年前,母後離宮八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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