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沒好!”
胡軒忽然低吼了一句。
這是天辛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胡軒動怒。
這幾個月他一直費心費力地照顧她,治病療傷調養付出多少心血,儘管她在明知道他希望自己留下來的情況下堅持要離開,他還是尊重她的選擇。
儘管她毫不掩飾地問他有沒有與塔布蒙私通,他還是很平靜地向她解釋。
然而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怒火。
朝陽越升越高,亮白的光線灑在雪地上,射出晶瑩的亮點。
胡軒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慢慢地,恢復正常。
他還是那個仙氣十足的他。
怒火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而天辛,居然就是引爆他怒火的源頭。
胡軒看着她,沒有要再發火的意思,而是很平靜的問:“你同意跟他回中原,是爲了找回過去的記憶吧?”
“……”
“那麼大的傷痛,可你這麼快就走出來了,比我預想的時間要短得多。”
“……”
“你根本沒有跨過那道坎兒,只是把一切都壓在了心底,不停地折磨自己。”
“……”
“把自己關起來的那幾天,其實是在想辦法?”
天辛被戳中了心事,卻沒有一絲尷尬,和窘迫。
反而像預料到了似的。
她剛纔問,她和胡軒是什麼關係。
胡軒越是沒有回答,越是顧左右而言他,她得到的答案就越明朗。
尋常的人或許猜得到她的想法和心思。
但是卻不會因爲她幾乎自殘的行爲而動怒。
長期憂思過度的人不會活得快樂,而胡軒,卻極度在乎她過的好不好,一直想方設法的勸慰她。
爲免去她一切傷懷,和尹宸商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送走那個孩子。
可是他們都沒有想到,她的憂慮過甚,加速了那個孩子的死亡。
雖然那個孩子,本就因她的體質太差保不住。
而她的憂思,全在那段明明存在而被遺忘的記憶上。
她不知道那段記憶有多傷人纔會讓她念念不忘,卻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的原委。
“如果你們都不瞞着我,我也不需要這樣。記憶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明明想不起來,可我卻知道那些確實存在,可能,那本應是一生中最難忘,最不該忘的回憶。”
“……”
“可是你們,希望我忘掉,而我,又不願糊塗的活着。”
腳下漸漸溼潤,陽光已經足夠熱到融化那深厚的積雪,有些滑動的液體,順着陡坡往下流,最終消失在坡下的積雪裏。
不見了。
胡軒看着她,問道:“糊塗,有什麼不好?爲什麼一定要做到事事清楚?”
天辛對上胡軒的眼睛,那明澈的眼眸聚着異樣的光點,如同平靜的湖面上,粼粼星點在閃動。
難得糊塗。
那是智者的名言。
她無力回擊胡軒,只是鄭重其事地說:
“胡軒,我是要回去,因爲我不是這裏的人,不管爲了什麼,不管在中原的哪裏,我總要回去的。你不是也一樣嗎?即使你在塔布蒙很逍遙,可這終究是塔布蒙,不是北國。北國,那裏,纔是你的家,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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