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側妃在尹宸的聲聲叩問中,逐漸回想起曾經在皇宮時的情景。
皇子們在假山處玩耍,責令宮人一律不準靠近,她沒看到裏面是什麼情況,只知道,太子尹修出來後,她看到他一身的血。
衣袂飄飄如仙人之姿站在陽光下,本該清帥無慾,而他,卻猶如剛經歷了一場驚險的浩劫。
太子指了近旁的一個太監,蒼然地說:去稟告皇上,文婕妤遇刺身亡。
那突然的旨意,使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從失神中緩過來。
苟合……遇刺……
那時雁王才**歲,他怎麼會……
他居然——弒母?
玉側妃沉重地閉上眼睛,曾經沒有想過尹鴻會如此,但想想這些年來他的舉動,心裏還是猛烈地顫了一下,連帶着胸口的傷,又刺痛起來。
尹鴻,他真的是嗜血如命。
一時不稱心了,雁王府的各種牲畜都要血洗一番,甚至時常了結一些辦事不利的侍從。
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條命,就那麼沒了……
甚至有一次,當着她的面,抹了一個丫頭的脖子……
那時以爲是他暴戾,現在才發覺,他已近乎瘋狂。
本以爲是性情的缺陷,誰料竟是殘餘的童年陰影。
雁王,尹鴻。
她的夫君,她兒子的父親……
如今犯下大錯,各方應該都在抓捕他。
她該怎麼辦?她的孩子該如何?
真的好想就這麼睡過去……
沉默了連她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纔開口問尹宸:“瀟王,告訴妾身這些做什麼?”
“二哥做下這些事,他也清楚,皇兄和本王是鐵定不會饒了他的,玉側妃覺得,他會繳械投降嗎?”
玉側妃遲疑了一會兒,仍堅定的說道:“瀟王,妾身說過了,妾身——什麼都不知道。”
“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捨棄,你當然不知道,孩子的父親在做什麼。”
聽到孩子,玉側妃整個人立時縮了一下。
彷彿被戳中了弱點,本就重傷在身而且沒什麼氣場的她,此時更加軟了下來。
口中喃喃自語道:“孩子……”
尹宸的語氣也隨之柔和了許多,輕聲喚了聲:“思玉。”
牀上的人聞言動了一下。
他繼續講道:“本王知道你還記掛着當年的事,可那事的原委究竟是什麼,我們誰都不清楚,你畢竟曾在皇兄身邊待過,你嫁給二哥時,皇兄,辛兒,還有本王,我們都沒有虧待你。”
“……”
“還有皇兄,他警告過二哥,必須要待你好,否則就得不到封地,即使多年後他反悔,皇兄也會想辦法將吉安府收回去。”
“收回——封地?”玉側妃嘴巴張合着,雖然側着臉的姿勢很不舒服,她還是硬撐着這樣看着尹宸。
皇上要求雁王好好待她,還曾爲了她警告雁王?
爲什麼她絲毫不知情?
眉心的細紋恍若熟悉她的心事一般,一條一條的出現。
蒼白的肌膚幾乎要變得透明,看不到一絲血色。
不管是尹鴻的狠絕,還是尹修的善舉,都令她震撼萬分。
封地,原來是因爲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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