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圓桌,茗茶,優雅別緻,香氣氤氳,緩緩的煙燻如迷霧般籠罩着房間。
味道好聞極了。
柔柔的煙氣在沉靜的臉旁繚繞,略厚一些的嘴脣在品了一口茶後,徐徐張開。
“她,還是那麼厲害。”
原本溫和的表情此時傳播着滿滿的笑意,令站在桌後的蘇暢大爲震撼。
多久以來,主人這樣的溫和,只有在提到天辛的時候纔會出現。
在蘇暢的印象裏,天辛,像導火線一樣,隨時可能引爆主人心中的炸彈,令他們這些底下的人苦不堪言,但有時,又像一枚保護神,在無形中罩着他們。
就如雙面神,既是天使,也是惡魔,救他們出苦海,陷他們入地獄。
然而這一切,那位叫天辛的女人,卻一丁點都不知情,連面前這位,真真切切待她如心頭肉的主人,爲她做的所有付出,她也從不知曉半分。
不過看樣子,主人現在的心情很好,他便開口,說出了心中疑慮:“在府衙門口的,確實是夫人。可對着農戶的那個,雖然看着像,但屬下總感覺哪裏不對。”
尹登露出一絲笑意,解釋道:“看着像……你還不夠了解她,那個人,根本不是天辛。她是老五四年前請封的庶妃,晉州府前主簿之女,喬以杉。”
“……”
“本王那時就知道,老五天天粘着天辛不肯離開一步,主動要女人,必有貓膩。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跟老二一樣,連女人都用上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明顯的暴露了一絲怒氣。
老二尹鴻拿誰出去頂罪,他不關心,但尹宸,居然爲了抓他的把柄,把他最在意的天辛推了出來……總該讓他喫點教訓!
而蘇暢沒有接他的話,繼續說出不解之處:“主人,屬下不太明白,夫人……厲害在哪兒?繞了一大圈,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似乎越鬧越大了。”
尹登呵呵一笑:“你想想,晉州府最初的矛盾是什麼?”
“暴民逼官府攻打塔布蒙。”
“現在呢?”
“晉州府百姓責怪皇帝——”
“這就對了,矛頭一下從老五轉向了大哥,本來是老五跟他自己轄區內的人有衝突,現在,百姓們態度大反轉,全站到他那邊去了。老五啊,這次賺大發了!”
毓寧宮裏花下女兒嬌柔魅生,抬首溫婉而笑,似一抹柔情撫摸在他的心口,他中了她的毒,至今沒有解藥,而多年來,他心甘情願地被這劇毒侵蝕着。
天辛……終於離他又近了一步。
想着,他不禁笑了起來:“除了天辛,還有哪個女人有這種本事?”
蘇暢聞言,繼續說:“那如果,屬下直接把她帶了來——”
“咣噹——啪——”
茶碗擦過額角,狠狠地撞到門框,又無情的碎在地上。
“蘇暢!”尹登猛的起身,恨恨地咬牙蹦出這兩個字,又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真的把她……”
蘇暢點點頭,冷若冰霜的臉,一如當初在境地面對尹宸的千軍萬馬時,波瀾不驚不爲所動,任由剛燒開的熱茶在額角的皮膚上泛紅,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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