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辛”倏地放下了懸着的心。
前有晉州府的兵,後有慶光府的兵,整條長街,竟然被圍的水泄不通,比農戶擠在街上人山人海的場面還要壯觀!
尹宸精神抖擻的出現在千軍之前,而他的身邊的男子,因剛剛策馬疾馳而衣袂飄飄,白色的外衫被風吹散開,在他身後高高揚起,隨風飄動,夜色中這一幕極其惹眼,乍一看似仙人下凡,無形中振奮了大軍士氣,看起來壓過了四王爺的手下。
待停定之後,沒有了風的吹拂,他的外衫才慢慢飄落,最後老老實實地垂在他的背後。
那個人坐在馬上,挺得筆直筆直的,耳邊兩縷髮絲雖然有些凌亂,但仍不影響他謫仙的樣貌,反而顯得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單單是一幅唯美的畫。
“天辛”被那一幕驚呆了,直至白衣男子環視了四周,看了她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目光移向它處,她才緩過神來。
因剛纔只顧着看他,所以“天辛”忽略了崇燻和自家王爺的互動。
當她再次看向尹宸時,尹宸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只見他緩緩揚起嘴角,朝尹儒燦爛的一笑:“四哥這是怎麼了?到了晉州府,不去王府裏坐坐,在這兒待什麼勁兒。”
說着在鼻子邊上揮揮手,散去意圖湧入他鼻孔的那難聞的血腥味兒。
“天辛”立在尹儒身前,感覺到耳後被一股熱勁兒一下一下衝擊着,卻始終不停歇不散去,仔細感受,才發覺,原來是他急促的呼吸,喘息中彷彿憋着一股氣兒,卻怎麼也無法爆發出來。
剛纔對她,對崇先生的意氣風發不知何時已煙消雲散,泄氣中又透着不甘,“天辛”似乎聽到了他緊握拳頭關節處的咔咔響聲。
沉默了良久,他才向尹宸身邊的白衣男子行禮。
“臣弟……見過皇兄。”
皇……兄!
“天辛”聞言,不禁驚住。
那高頭大馬上如仙人一般的白衣男子——居然是當今皇上?!
不過她很快將震驚翻過去。
那樣沉穩脫俗,那樣仙風道骨。
一般人如何能有如此風度?
終於在所有人震耳欲聾的喊聲中,隨衆向尹修叩跪。
“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原本幽暗的長街,此時因跟隨修宸而來的步兵在周圍舉着更多的火把而亮如白晝,連上空也泛着微紅。
尹修淡淡的吐出一句“平身”,聲音不大,但因在靜謐的夜中,萬人一言不發,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他接着對尹儒說:“四弟不是應該在慶光府嗎?何時來的?那裏離此處甚遠,四弟一路辛苦了。”
他的聲音仍不甚大,卻有着異乎尋常的力量,讓人不得不謹小慎微恭恭敬敬以待之。
尹儒的氣場明顯降了下去,雖然尹修沒有苛責,沒有凌厲的語言,“天辛”依然看的出來,他很怕那位皇兄。
他謙卑地說道:“多謝皇兄關心,臣弟也纔來,不知皇兄也在五弟這裏,不然早該登門求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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