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暗黑的寢屋,石屏屏心裏一顫。
屋內靜的似乎從來沒人居住過一樣,沒有一絲人的氣息,走了幾步,她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輕。
習慣地走向燭臺,正要點亮,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飄來。
“坐下吧。”
好在對這裏的佈局瞭如指掌,石屏屏很快走到桌邊坐下,與黑暗中泛着的兩個光點,還隔着一段距離。
那是尹宸澄亮的雙眸。
此刻,彷彿要洞悉一切一般,那目光直直的落在石屏屏的身上,或者,從她進門起,就一直在追隨着她。
“請喬以杉回來,是你的主意?”
尹宸沉着臉問。
“是……是臣妾。”
她抬起頭看向他,在黑暗中待了一會兒,似乎已經和它融在了一起,能零零星星的看清一些物品。
牀邊的人,原本輪廓棱角分明的臉,此時已微微發福。
但這,不是平日裏總面帶笑意的他……
石屏屏越來越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面前的尹宸,冷漠狠厲,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不再溫潤瀟灑,突然的變化,讓她第一次有種害怕,想逃離他的感覺。
漸漸地,她纔在靜悄悄的環境下,捕捉到了他微弱的呼吸聲,然後越來越重,直到能看見,他胸前的一起一伏。
儘管他在壓着怒火,她還是能感覺到他無聲的憤怒。
只是不知,這火的來源,是不是她……
難道,她做錯了嗎?
嫁給他以來,石屏屏第一次產生這樣的不安之感。
沉默了許久,尹宸纔再次開口:
“她怎麼說?”
石屏屏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用尋常的語氣回道:“喬庶妃說,能幫到王爺,自當萬死不辭。”
“見過辛兒,讓她來書房一趟吧。”
尹宸的聲音依舊低沉無力,好像每說出一個字,都在極力地壓制着心中的一團火。
“是。”
石屏屏退出房間,徑直走回繁林苑,坐在了亮堂的寢屋內,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尹宸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間,對她這樣?
見青豆拿了一封信函過來,接過來拆開瀏覽了一遍,又放回去讓她收好。
“王妃,老夫人讓人帶了藥過來,今兒晚了,明天奴婢去煎了給王妃喝。”
青豆興奮的說着,但看石屏屏不似往常一樣喜悅,立即收起笑容,小聲的叫了下“王妃”?
“不必了。”石屏屏擺了擺手,“一直喝一直喝,半年多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王妃,這事急不來。”
“送信的人走了嗎?”
“還沒有。”
“讓他帶話回去,以後不用送了。”
“王妃——”
石屏屏朝她擺擺手,青豆見狀便退下了。
家書抵萬金。
而她的家書,永永遠遠都是千篇一律。
王妃吾女,望安。
望安?
忽然間,一股悲傷的漣漪在胸中湧蕩。
她,安的了嗎?
尹宸朝着石屏屏退出去的方向看去,彷彿那抹嬌小的身影依然在那徘徊,手裏緊緊攥着那張已經被他揉爛的紙,目光倏地發起狠來,起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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