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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身不由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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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宋雨在住院部樓下碰上沈駿瀾,沒被亂點鴛鴦譜時見個面也不覺有什麼尷尬,現在偶爾見上一面,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看,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們談不上熟悉,但也絕對不陌生,視而不見的話別人還會以爲你心裏有鬼。

宋雨衝沈駿瀾笑了笑,“好久不見。”

沈駿瀾不買單,淡淡提醒:“我們上週才見過面。”

宋雨:“”

沈駿瀾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是容易被人忽略的那類人。”

宋雨訕笑,心裏腹誹,不說實話不會死。她面笑皮不笑:“不,是我比較健忘。”

沈駿瀾也不和她客氣,“看來我們還是一類人。”

宋雨嘀咕,誰和你一類人了,有多遠滾多遠吧,別礙老孃我的眼。當然這話她不會說,也不可能說,她自己無所謂,川夏還要在沈家生活呢。

她言不由衷道:“也許吧。你來看我姐?”

沈駿瀾搖頭,不知出於什麼心思,居然否認了去看川夏地想法。他說:“看位朋友,我嫂子好些了嗎。”

宋雨白了他一眼,心想你作爲川夏的小叔子,她好不好都不知道也太不稱職了。

沈駿瀾訕訕,難得有那麼些不好意思,“最近很忙。”自信

宋雨奇怪了,她心想你忙不忙沒必要對我解釋啊。

宋雨嘀咕着走出去,沈駿瀾立在原地望着她走去的背影默默地想,或許和她成爲一對也不錯吧。稍許,他被自己地想法嚇了一跳。他居然對宋雨有這種非分之想,宋雨完全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啊。

走出去的宋雨也嘀咕,如果沈駿瀾和川夏沒任何關係,也許不會反感他。當冒出這個想法時,她也嚇了一跳,要知道她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宋雨離開醫院,她麻木打來電話說要帶她去見朋友。宋雨火氣上來,衝着那邊大吼:“還有完沒完啊。”

一句話點燃戰火,那邊嗓門比她更大,氣場比她更強。

吼過了,宋雨後悔,關係本來就僵了,這一來對她看管更眼裏了吧。

宋雨有些怨恨莫思凡,如果他自信一點強勢一些,她也不會那麼被動。可她忘了,自信和強勢都得有堅固的物質基礎作爲後盾。

她感到很傷心,打電話去給莫思凡想從他哪兒得到幾句安慰話,哪兒料到接電話的是一個女聲。

聽到這個聲音時,宋雨的心咯噔了一下,心中那陣不祥的預感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厲聲問:“莫思凡人呢。”

那邊諾諾地說:“他在點餐。”

宋雨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也許只是相親的女子,喫一頓飯沒什麼,她不是沒做過。可一想他和別的女人同桌而食,就有些難以忍受。她說:“他回來讓他回我電話。”

那邊說:“好。”

掛了電話,宋雨仍平復不了胸口那口氣。她打電話向川夏抱怨,“姐,太過分了,他今天又去相親了。”

川夏淡淡地問:“你也太雙重標準了吧,只許州官放火還不許百姓點燈了?”

宋雨氣不過,“我去相親也是爲了應付家裏,我也沒真想發生什麼啊。”

川夏失笑,反問她,“說不定他也這個想法呢。”

宋雨怒道:“可這次不一樣,他的手機都在別個女人手上。”

川夏冷靜地問:“你確定能和他在一起?你確定自己能克服重重困難?宋雨,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而不是嘴上說說。生活不是今天去喫飯,明天去看電影。”

宋雨啞口無言,弱弱地辯解:“可我愛他呀。”

川夏扶額,沉思片刻,問道:“沒他能活下去嗎。”

宋雨嘀咕,“我又不是那種要死要活的。”

川夏總結:“那就得了,沒有愛情,我們也可以繼續生活,但沒了物質,我們拿什麼生活?宋雨,我幫不了你,這些只能靠你自己。”

掛了電話,川夏揉着眉,無力地問:“我對宋雨是不是太殘忍了?”

沈淮南合了手上的書,語氣也淡淡地,“你又不是街道大媽,總不能次次爲她擦屁股。”

“可我是她表姐啊。她說的那種感情我懂,也知道放下一個人並不容易,何況他們沒打算放棄,可也總不能這樣不清不楚耗費彼此時間。而我也沒辦法繼續支持,你說小姨的態度,就算他們以後在一起了,難保對方沒怨。”

沈淮南難得誇上一句,“你這樣想就好,感情的事,最好別插手。”

川夏苦惱,道理她懂。若宋雨和她沒關係,她大可不必理會。

沈淮南皺眉,“你現在主要任務是好好休息。川夏,我也有私心,不希望其他的人和事佔據你大部分心思。你懂我的意思嗎。”

川夏不解,辯解:“她是我妹妹啊,也不曉得你計較什麼。”

沈淮南苦笑,他總不能告訴她,他現在的患得患失吧。

他說:“總之,我還就計較了。”

川夏無語,默默地揣摩,他此刻的心情會不會如當初她的心情?總惴惴不安?

川夏足足住了半個月的院,李初曉打趣沈淮南道:“你們夫妻還真齊心,你剛出去你太太又進來,就那麼捨不得這兒?”

沈淮南說:“你也別太幸災樂禍。”

李初曉斂了笑,認真嚴肅道:“我哪幸災樂禍,偶爾生病對她也好。人又不是機器,機器還定時檢修呢。你呢,現在也康復了,記得督促她,讓她有個好心情。人嗎,苦也一生,樂也一生。可活着誰不想樂呢。沈淮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沈淮南深蘊不能和女人辯論的道理,他笑着點頭稱是。

李初曉撇他,“用不着敷衍我,我沒那麼不識眼色,也別想着我別有居心。對你這木頭,我實在居心不起來。這個提醒,也是看在她對你的感情份上。”

沈淮南禮貌客氣道:“既然這樣,我替她謝謝你。”

李初曉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她想,沒說話會死啊。

她發誓,這幾天都不和他們講話了,免得被氣死。

川夏出院後,又參加了酒之瑤的婚禮。

因爲地位懸殊,婚禮沒有大肆操辦,該來的也沒少。

休息了二十來天,川夏氣色不錯。

酒之瑤就說:“最近看你氣色很好,日子很滋潤啊。”

川夏白她,心想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酒之瑤又說:“你說結婚累我還不信,今天果然快累瘋了。你和你老公自便啊,我就不招待了。”

川夏也不她客氣,“平時也不見得你會客氣。”

酒之瑤嘿嘿地笑,然後靦腆地回頭望着她老公。

川夏表示瞭解,不拆她臺,催道:“去吧,我又不是外人。”

酒之瑤眨着眼,附耳說:“我就擔心你老公,他不會以爲我怠慢你吧。”

川夏作勢揍她,“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酒之瑤嘿嘿地笑,然後也不知和沈淮南說了什麼,笑得賊兮兮的。

待他們走了,川夏好奇地問:“酒之瑤說了什麼?”

“讓我看好你。”

川夏嘀咕,這個酒之瑤還真無聊啊。

其實酒之瑤說的是窺視你老婆的可多了,你自己悠着點兒啊。

酒之瑤的一些朋友也是川夏的朋友,人多圍坐在一起,有幾個明目張膽地盯着沈淮南瞧。還有一個,附耳川夏低聲道:“你老公越來越有味道了。”

自家男人被誇,就好像誇自己一樣,“謝了,你男人也是。”

朋友撇嘴:“得了吧,你是沒看到那個肚子,三個月了一樣。”

川夏忍俊不禁,噗嗤一聲引來全桌矚目。沈淮南也奇怪地看着她。還有朋友說:“笑什麼啊,說出來我們大家樂一樂唄。”

川夏搖頭,笑得花枝亂顫:“不可說。”

和沈淮南熟悉一些的某個朋友不滿,看着沈淮南抗議道:“沈淮南管管你老婆,太不把我們這羣發小當回事了。”

沈淮南莞爾,寵愛地望着川夏,“她想說了自然會說,我從不強人所難。”

朋友衝着川夏眨眼,彷彿在說,你老公果然一點也沒變啊。

川夏沒想會在這個場合遇到一位故人,提起這位故人,也算有些淵源。那時候沈淮南剛出事,她孤苦無援,病急投醫。這位故人就在這樣窘境之中相遇了。他曾給過她很多建議,因爲他是有名的心理師。

後來,因爲某些原因,他們決裂。不,應該是她斬斷了一切曖昧的可能。

她以爲,他們再也不會有機會見面,不想再見面是這樣的場合。

汪亮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怔。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還會再見面。他無聲地注視着她,心底的漣漪盪漾着,讓他既想上前又畏懼。當然,他也看到她身邊的男子。他知道,那是她老公。他也早聽說他醒了。

汪亮想,他應該爲她感到高興,所以他從容地走過去。

沈淮南也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一直以來他不動聲色,是因爲川夏對他沒那個想法。如果他興師動衆,不是逼着她有這個想法嗎。所以他對她那些追求者不聞不問,聽之任之。當然,這不代表他不會動手腳,他向來不是什麼善人。

川夏有些小心虛,她瞄了沈淮南一眼,才笑着對汪亮打招呼,“汪醫生,你也來喝酒啊。”

一句汪醫生叫的汪亮心口發澀,他想起川夏講過的一句話,她說,我們以後別見面了,對你對我的都好。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去找過她,張橫跋扈地挑釁她。他不喜歡勉強別人,尤其是女人。川夏說不見面,他說好,那就再也不見。

汪亮勉強笑着道:“我和新郎是同學。”

川夏點頭,然後拉着沈淮南作介紹:“這是我老公。”

汪亮笑了下,“久仰了。”

沈淮南客氣地寒暄,沒人留意川夏的存在。川夏挺忐忑的,深怕自己曾動搖的心會讓沈淮南察覺。

終於盼走了汪亮,川夏鬆了口氣。

沈淮南淡淡地問:“我不記得你有這樣一號同學啊。”

川夏咳了聲,“你貴人多忘事,不可能記得我所有同學。”

隨即在心裏罵道,好你個汪亮,居然給我挖了坑,是想坑死我吧。她糾結着要不要坦白,她太清楚沈淮南的洞察力,而她是個懶人,不想因爲一個無謂的謊言再絞盡腦汁想無數個理由來掩蓋。

可話一出口,覆水難收,她想,還是暫時不提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酒桌上,有個朋友喝多了,管不住嘴巴,“川夏啊,那個汪什麼的?我記得你和他走得很近。”

一句話令桌上全部靜默,她有些惱怒地瞪朋友一眼。

最後,還是沈淮南出來解圍,他說:“她性子大大咧咧,好相處,一向受歡迎。”

川夏感激地看向他,心情微妙。

事後,朋友向她道歉,也羨慕說:“你老公對你真好。”

川夏老實承認:“他對我一向很好。”

朋友說:“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爲你會和他分手。”

川夏想了想,說道:“我愛他。”

這句話,被恰巧路過的沈淮南聽到,輕輕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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