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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秋風響蟹腳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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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點濛濛細雨。

農莊外的果園裏,落葉成片。

陳凌走到最東邊的梨園,摘了一些表皮發黃的梨子,準備拿到縣城給王素素他們熬點冰糖雪梨。

秋漸深了,得注意潤肺。

他是昨天下午回到縣城的,按說已經連夜趕路了,正常速度不至於這麼慢,主要是路上路過一些縣城、小鎮,他專門繞過去買了些燒雞和熟牛肉,給家裏帶回來,耽擱了些功夫。

很多縣城、小鎮的燒雞和牛肉,口味不比市裏的差。

有些地方也有獨特的美味。

就比如凌雲北面的小縣城,苦柳縣,那裏雖沒燒雞和牛肉,但每到年底,家家燻兔子肉。

有野兔,也有家養的肉兔。

在本地挺有名氣的。

只是地偏路遠,也只有年關將近的時候才賣的起來。

“咩~”

羊羣在果園內走走停停,低頭喫些落葉。

小青馬在羊羣后面,叼着掉落的梨子,甩着大腦袋嘎吱嘎吱的啃喫。

三頭黃牛看到馬和羊都在外面,也耐不住寂寞,在牲口圈裏哞哞不停叫喚。

陳凌提着半籃子梨走過去,把圈門打開,讓它們出來自由活動。

然後才把梨子放回去,拿抄網出來。

等着待會太陽出來了,撈點小魚小蝦,回去放進魚缸裏,餵魚喂龜。

把抄網靠在亭子裏,就和老丈人倆人到山上撿雞蛋去了。

一大早,山上就有狗在活動了。

五條肥嘟嘟的小狗崽子,在大狗後面跟着,在草叢和灌木裏亂竄。

一會兒叼一塊石頭,一會兒叼一小截枯樹枝,跟撿到寶貝似的,你爭我搶,搖晃着小尾巴,到處跑着,互相躲避同伴的追擊。

老丈人很喜歡小狗,看着就高興。

往常幹活挺快的,自從陳凌走之前把這些小狗放出來之後,它們能到處跑着玩了,老頭子是放牛都不積極了。

現在每天也不往老河灣牽牛了。

就把橛子往後山小河溝一釘,讓牛在河邊喫草,自己帶着這些小狗山上山下的亂晃悠。

趙玉寶兩人喊他下棋他都不理。

這會兒撿雞蛋呢也是這樣,陳凌把雞蛋撿了一多半了,他還沒撿多少,就從衣兜子裏掏出一把花生來,剝開喂起小狗來了。

花生是好東西,一般人可捨不得這麼糟蹋。

在鄉下,這以前是家裏得寵孩子的零食。

他們這兒也有傳統的。

誰家小娃子瘦了,睡前喫一把生花生,花生有油水,喫足一個月,就胖起來了。

睡前喫一肚子油,可不是會胖麼。

這小狗也是。

老人們認爲,想讓它們長壯實點,除了餵雞蛋,就是喂花生了。

誰家小狗病了,有的都躺地上不喫東西了。

很多就是生雞蛋救過來的。

老丈人是覺得自家雞蛋比較金貴,捨不得餵狗。

那就喂花生吧。

喂花生給小狗喫,是不是和小娃子一樣能長胖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

小狗喫了花生腸胃好,陰天下雨的時候,不鬧腸炎。

這幾隻小狗崽子胃口很雜,從小就開始被人圍觀,還是陳凌抓在手裏餵羊奶喂大的,它們很喜歡和人玩,喜歡往人跟前貼,好奇心也強,那是給啥喫啥。

老頭子剝開花生殼,把花生仁撒的遠遠地,它們就跟一隻只胖嘟嘟小獅子似的,轉身就追着花生掉落的方向跑,然後又像是一頭頭小豬,拱着地就把花生搶着喫了。

牙口很好,嘎吱嘎吱嚼得很香。

老頭笑眯眯的看着他們爭搶,一邊剝花生,一邊說道:“那先前下山來的老公豬還挺厲害的,就跟你說的那樣,還真會護羣了。

那天後半夜村裏來了只離羣的老狼,估摸着在山裏就傷得不輕,下山的時候帶着傷下來的。

老狼了帶着傷,這在山裏打不着喫食,餓得夠嗆了,就下山偷豬來了。

後半夜人睡得死啊,西邊村口打麥場這邊的幾條狗不頂事,也不叫喚。

那老狼都摸到豬圈去了,誰也不注意,差點就讓把豬偷走。

嘿,就在這時候,那頭老公豬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嗷嗷叫着,就跟那老狼鬥在一塊了。

立山那幾家子被吵醒,走出來一看,好傢伙,這老公豬都把那狼肚皮挑爛了,在豬圈流了那麼一大灘血,腸子都出來了。”

“嚯,這麼說,這老公豬立功了啊,立山這下子得好好犒勞一下了。”

陳凌聞言驚訝的笑道。

山裏人有時候很迷信,講究這個。

“立山倒是有這份心啊,那老公豬再精明再雞賊,也想不到這一茬啊,又聽不懂人話,見了人出來還跟以前一樣,扭頭就跑。

立山反應過來這豬護羣后,就追着喊它別跑,以後常來家裏歇歇腳,結果越說那豬跑得越快。

這兩天都沒露面了。”

陳凌哈哈一笑:“這膽兒小也不是壞事,活得長。

就是沒想到,今年到這時候了,還有狼下山呢,我還以爲今年野牲口多,狼都跑到深山老林去了。”

“唉,老狼嘛,誰知道讓趕出來的,還是以前就是離羣孤狼,老了沒飯喫唄。”

王存業嘴上唸叨:“這人老了日子難過,野東西也一樣,都有遭難的時候。”

翁婿兩人說着話,慢慢把雞蛋撿完、鴨蛋也撿完。

鵝下蛋沒有雞鴨下蛋多。

家裏也沒給它們專門做窩。

隔兩日讓狗去帶着找找就行了。

養鵝一是看家護院,一是年底喫肉的,鵝蛋倒是無所謂。

鵝喫草,蛋柴沒油水,喫着也不好喫。

喫過早飯,陳凌準備回村把院子裏的棗子打一打。

這時候的棗子還沒紅透,但也已被秋意染紅,喫起來脆甜脆甜的。

還可以蒸煮着喫,泡酒棗喫,滋味十分不錯。

但是剛走到村裏,還沒拿鑰匙開門,送信的鄉郵員就送來了幾封信。

說是準備往村外莊子送的,正好看見他在這兒了,直接給他得了。

然後就轉頭去給陳凌的對門,王老臭家送信去了。

王春元這老爹老孃搬回來之後,每月的來往信件還不少,村裏不少在私下猜測的。

陳凌倒是從不關注這些,只是一夥人喝酒的時候喜歡在桌上說三道四。

這時也沒往那邊看,拿着信開門進家。

進家後搬來椅子往院裏一坐,曬着秋天稍微有些刺眼但並不炙熱的陽光,打開信封,一封封的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還有點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什麼情況?!”

“五封信裏,三封是想要搬來村裏住的,我這筆友還互相認識不成?”

陳凌想想,這天南海北的人,他當初也是胡亂找的人。

雜誌報紙,很多是出版社地址,後來轉到筆友手上的,也就是各行各界的人都有。

雜誌報紙,很多是出版社地址,後來轉到筆友手上的,也就是各行各界的人都有。

有一多半人他也不知道人家身份。

就是誰給自己回信了,他就跟人家交朋友。

“嗯……說不準還真認識呢,這兩人都說是看趙叔文章給吸引來的,剩下一個是先看到的新聞,後來看的文章。

能關注文章,說不定也是作家那類人呢。”

陳凌暗自猜測着。

然後撓頭:“要是這麼多作家搬來村裏居住,那我們這成作家村了?”

“也不是不行,反正是比養老村好聽。”

先前趙玉寶兩個老頭子呼朋引伴的,他以爲後邊那坡上那塊地要成爲養老院呢。

現在他這三個筆友明顯就年輕很多了。

“來吧來吧,隔段時間來點新人,平靜久了,也該熱鬧一下。”

這些人都說是八月十五之後過來,說是要趕着秋收來,來體驗一下趙玉寶文章裏收莊稼的感覺。

陳凌覺得好笑,然後就放下信,壓在書本下。

再次看剩下的兩封信。

剩下兩封信,就沒啥特別的了。

一封是催稿的,那位建議他給國家畜牧雜誌投稿的筆友催促他儘快搞定,不要偷懶。

還有一封是馮義教授寄來的,拍的照片。

主要是他在家養的那些魚。

當然也有些鳥和鳴蟲,還有貓。

照他說,養魚的家裏少不了龜和貓。

有的魚互相喫同類,但不喫死魚,或者是喫得慢。

缸裏有死魚,這時候就餵給烏龜或者貓。

乾淨又衛生,還不礙眼。

當然了,要是養龜的話,這龜是不能太小的,不然喫魚喫不完,那也腥臭着呢。

看到馮義的信,陳凌也跟着心癢起來,把信塞到書縫裏,起身就拿竹竿:“趕緊打打棗,待會兒回莊子餵魚喂烏龜去。”

拿起竹竿,走到棗樹跟前,噼裏啪啦的一通敲打。

紅的、紅了半邊的棗子霎時間像是下雨一樣嘩嘩往下落,掉了滿地。

還有枝葉被陳凌敲斷,跟着掉下來的。

他也不在乎傷不傷樹。

棗樹這東西就是得有事沒事多敲打,才能常年多結棗子。

何況他家水好,土壤肥力也好,根本就不怕這個。

一茬結完還有二茬呢。

打完棗子,陳凌撿了撿,尿素袋子裝了大半袋子。

就把家裏簡單收拾一下,提溜着袋子回農莊去了。

心裏盤算着,以後青棗喫過癮了,曬一曬,今年用紅棗蒸點棗糕喫。

睿睿和真真也能拿着當零食。

這比家家都有的月餅、糖餅啥的好多了。

……

太陽漸高。

晴空萬里,秋日的陽光下,林間陽光斑駁,蟲鳴鳥叫,清澈的水流之中,魚蝦嬉戲。

陳凌拿着撈網,悄悄走近水渠旁,逆着水流一兜。

嘩啦一聲撈出水面,網底有一大堆小魚小蝦不停蹦躂。

他往水桶裏邊一磕打。

魚蝦便噼裏啪啦全掉進了桶中。

陳凌看到這一網下去,收穫不錯,就心滿意足蹲下身來,把手伸進桶裏,去挑揀裏面一些成色比較好的魚:“咦,這桃花魚髮色真漂亮啊……要不還是往缸裏放幾條吧。”

桃花魚過了夏天之後,在野外的就髮色比較少了。

但在農莊附近,水好、營養充足,很多髮色都特別好看。

讓陳凌忍不住想往家裏帶了。

儘管這魚比較兇猛,但是陳凌收到馮義的信之後,也想通了。

養魚就沒有不損失的。

何況他依山傍水,缸裏魚被喫的少了可以再抓嘛。

於是就把這兩條發出粉紅色和淡紫色的桃花魚留下了。

“咦,這是啥魚?我靠,黃辣丁啊,這麼小的小苗子。”

陳凌撈出兩個奇怪的小魚一瞧,身上黑黃相間,險些沒認出來。

因爲大的黃辣丁跟鯰魚似的,身子下面是扁的,貼地的,嘴巴也賊大,長着鯰魚一樣的鬍鬚。

比較好認。

而且大魚不僅會嘎嘎叫,身上還有有刺須,很扎手。

相比起來,小魚苗子就不好認了。

“沒想到這黃辣丁小苗子的時候還挺好看的。”

陳凌以前沒抓過這種小魚,不是說沒抓到過,是沒見過這麼小的。

實在太小了。

它小歸小吧,但是顏色不像大部分小魚苗那樣草灰色或者草青色。

黑黃相間,有小鬍鬚,眼睛還發藍。

小東西確實好看。

“嗯,就是太小放進缸裏會不會被喫掉呢?算了,我看看還有沒有,有的話就多撈一點,放進缸裏,這樣活下來的也多。”

其實他知道,黃辣丁會往石頭縫裏鑽。

他的水景缸那麼多山石,就算被喫掉一些,肯定也是能活下來一批的。

然後再下網去撈。

果然還有很多小黃辣丁在水草下的水底躲着。

白天這玩意兒藏的深,不大愛出來。

“咦,這是刺鰍,哈哈,這個也能進缸。”

刺鰍在水裏會到處爬,像蛇一樣蜷縮和纏繞在河底的石頭和水草上,身上還有帶刺的背脊。

在水景缸一眼就能看到它活動,還是很帥的。

“一條小黃鱔……黃鱔不放了,以後把紅鱔放兩條,缸裏太亂了不好。”

“小龍蝦,這麼點的小龍蝦,也怪好看的,可以放上幾隻。”

“小翹嘴,這玩意兒就算了。”

“小火頭苗,這個也算了吧,火頭長大了做酸菜魚是好喫,但是這一身蟒紋,實在喜歡不起來,以後遇到其他鱧科再看吧。”

陳凌喜滋滋的挑選着。

在山貓那邊他也做過不少功課,知道鱧科裏頭還是有不少漂亮的魚呢。

眼看着桶裏的小魚小蝦越來越多,黑壓壓的快半桶了,他就準備回去餵魚了。

這時他撈魚撈到了後山小河溝了,剛起身,又愣住:“好大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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