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呢?”冥用眼角掃了她一眼,出聲問道,卻是暗示,此次饒過她,如下次再犯,她該知道他會如何處置。
“謝殿主不殺,主母如今在屋內刺繡。”侍女大喜過望,立即回答。
“下去吧!”冥聽到侍女的話,不再理會侍女,轉身往佳月的房間走去。
“是!屬下告退。”侍女低頭退下。
冥站在佳月的房間前,剛想扣門,門卻已經自己開了。
佳月一抬眼看到冥的臉,頓時嚇得說不出話……
“你的臉……”佳月指着冥的臉,手指不停的抖動。
“如今我的臉已經好了……能告訴我了嗎?爲什麼要把我扔在山林之中?”冥看到佳月的反應,苦澀地低下頭不再去看佳月的臉。
“孩子!我……”佳月看到冥嘴解苦澀的笑容,頓時心口揪起,眼底的悔色更深,顫抖的手伸向冥的臉頰,看到那相似之極的五官,佳月的心情不知該如何的形容。
“哎……進來吧!我把這一切統統都告訴你……”佳月還是沒有勇氣去撫上冥的臉頰,半路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轉向回到房間,坐在牀邊,微微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塊半邊的玉佩。
冥跟着佳月走進房間,看着佳月又懷中拿出的玉佩之後,渾身一僵,盯着那塊玉佩,眼底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孩子,這是你出生時,你爹給你打造的玉佩,你收着吧!”佳月摸了摸手中的玉佩,然後將玉佩遞給冥,但她的臉上卻是不捨與懷念。
“這玉佩,是毀打造的?”冥看了一眼玉佩,感覺到玉佩上傳來的光滑感,冥默默的記在心裏。
“毀不是你的親爹,你的親爹另有其人。”佳月聽到毀的名字後便渾身一震。
“那我親爹是誰?他現在在哪?”冥看着佳月,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他……自從我被毀搶走之後,便失蹤了!”佳月低着頭,眼神中滿滿的回憶。
“搶走?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冥坐到佳月的對面,默默的問道。
“當年,我與你父親原是一對夫妻,我們彼此恩愛非常,江湖人稱鴛鴦雙劍。我和你爹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並且生下了你。哪知好景不常,生下你不久,我們遭到了仇家的報復,雙雙被逼入絕路,我失手被抓,你父親抱着你被逼跳落上崖。這玉佩,原是系在你的脖間,卻不想在你父親抱着你被逼跳崖時,掉落在崖邊。”佳月淚眼汪汪,陷入了回憶。
“那後來你怎麼樣了?”冥猜想當年父親抱着自己應該沒有死,又或者父親是故意把自己放在路邊讓樵夫發現?
“你們落崖後,他們說要把我賣進妓窯,我拼死掙扎,最終也失足落崖。後來當我醒來之後,發現是毀救了我,而當時我也因失足掉落崖時撞到頭部,失憶了!”佳月雙眼迷離,回憶着當年的種種。
說起來也是個讓人糾結的故事,當年佳月失憶後,不知自己姓甚名誰,無處可去,毀便收留了她,還視她如寶。漸漸的,佳月便愛上了毀,與毀成了親,拜了堂。兩人成親後一直懷不上孩子,見過大夫之後,大夫說佳月掉崖時摔傷了身子,懷不上了,而且之前生完孩子時沒有好好護養,就算懷上了孩子也容易流產。
聽到大夫的話的兩人頓時愕然,毀更是抓着大夫不肯放手,讓大夫解釋清楚什麼叫生完孩子?
在聽完大夫的話,佳月和毀都驚愕的說不出話,生完孩子不久,那就是佳月失事落崖時,也就是說,佳月是有夫之婦。在得知這消息後,兩人頓時沉默無語,不知道該怎麼辦。毀更是從他父親那將弒血殿接手,查到了當時佳月與其夫君的事,在得知佳月和夫君和剛出生的孩子都已經落崖之後,毀便於佳月商量,既然她的夫君與孩兒已死,那便讓他們重新開始,忘記過去。
但這始終是佳月心中的一道牆,雖然答應了毀重新開始,但佳月明顯天天心不在焉,時時想着她那死去的夫君與她剛出生的孩兒,佳月決定要找回她的記憶。毀卻不同意佳月的做法,既然人已經死去,那又何必要想起來。毀的反對沒有讓佳月放棄,佳月毅然出門尋找她失去的記憶,毀見佳月不肯放棄,便默默的跟着佳月出行。
佳月遊遍所有當初據說是她出現過的地方,卻絲毫想不起任何的記憶,而毀全程的無聲陪伴與默默付出再一次打動了佳月,佳月便放棄了尋找,死心踏地的跟着毀回到了弒血殿,從此不再過問,直到冥的出現,毀突然對她一翻惡罵並打了她一巴掌,也就是這一巴掌,讓佳月失足撞到茶幾,讓她失去的記憶又回來了。
聽完佳月的話,冥大概也想到了後面發生的事,不免暗歎,但卻又和冥想像的有多少出入,至少,其中有好幾個疑點,佳月的話裏並沒有提到。冥猜想,當年的真相或者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但如今,自己該如何對待這曾經失憶的生母,冥卻是相當的頭痛。
“我……”冥看着依然在回憶中佳月,卻不知應該叫她什麼。
“孩子,我不求你能夠原諒我,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嗎?”佳月淚珠不停的落下,看着冥的雙眸充滿愧疚。
“娘!”冥看着那對慈愛、愧疚、期待、渴望、猶豫等閃爍的雙眸,終是忍不住自己的心情,喊出了那聲在他心中數十年的稱謂。
“嗚……冥兒……我的冥兒……娘對不起你……嗚……”佳月聽到冥的話,頓時失聲衝向冥,將冥緊緊抱住,痛哭。
冥將佳月安慰好後便離開了佳月的小院子,回到他的書房中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半塊玉佩沉默不語。
他記得,無名師傅的脖子上掛着一塊半玉。
他記得,無名師傅看着他的眼神充滿着一種慈祥。
他記得,無名師傅教他武功時的嚴厲和看到他受傷後眼底閃現的和父親一樣擔憂的神色。
他記得,無名師傅時不時會看着他發呆,喝醉酒時不停念着一個名字,佳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