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修真者當做前輩高人的新進修真者,葉知秋是第一個,估計也是最後一個。
因爲隨着“全民修真”計劃開展的時間越長,新進修真者的修爲越高,當大家都處於修真界的主流水準的時候,再去計較誰是原修真者誰是新進修真者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了。
葉知秋第一次被原修真者仰望的時間並不長,因爲這些弟子很快就被郎中清院子裏突然射向天際的一束金色光柱給吸引了視線。
“快看,金丹期,郎長老院子裏有人結成金丹了。”
圍觀葉知秋的清虛宗弟子很快聚集到郎中清的門前,葉知秋見狀也來不及惋惜那稍縱即逝的美妙感覺,撥開衆人連忙進了郎中清的院子。
是劉影,劉影居然在那小麥粥的幫助下結成金丹了。
院子裏,劉影依舊保持着昨夜盤坐的狀態,只是身上被一股直聳天際的金色光柱籠罩着。蘇辰則是換了個地兒,盤坐在了劉影身後,此時雙手正按在劉影的背上。
高雲依舊坐在高帆門前,眼中滿是驚異的看着渾身金光閃爍的劉影。
只是那郎中清卻是仍然待在屋內,沒想到這麼大的動靜都沒將他引出來。或許只有這麼極致的忘我,才能造就他修真界第一神醫的名頭吧!
葉知秋也不敢打擾幾人,直直的站在院子裏的麥田旁,默默的注視着。
這時,一陣輕微的騷動從後方傳來。葉知秋回頭看去,不禁啞然失笑。
只見郎中清院子的圍牆上,滿滿的蹲着一溜的身着藍色長衫的清虛宗弟子。想來若不是山門內禁止御劍,這些人定會踩着自己的法寶來這觀看。
“原修真者也是人啊!看這熟練的蹲牆姿勢,估計也能做出蹲牆頭等紅杏的勾當。”
葉知秋暗自腹誹着,眼神卻是轉過來再次看向了仍舊處於結丹中的劉影。
周圍的弟子雖然雜亂,不過卻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驚擾院內幾人。金丹期修爲,就算是身爲原修真者的他們,也是幾乎需要仰望的存在。
多少原修真者夢寐以求的金丹期,卻被劉影這個修真不過半年的新進修真者做到了。其中雖然有劉影的天賦異稟,想來更多的卻是那一碗小麥粥的緣故。
看着一邊驚異的高雲,葉知秋暗暗想道:“高雲倒是可惜了,沒能及時修煉,想來那碗小麥粥已經被她煉化到大腸裏了吧?”
葉知秋是真心爲高雲感到可惜,只不過後半句的大腸,卻是徹底顯示出了葉知秋一貫的粗鄙作風。
在葉知秋暗暗爲高雲感到可惜的時候,劉影那裏終於出現了動靜。
“啊!”
隨着劉影的一聲大喊,身上的金色光柱倏然收回,悉數斂進了劉影的體內。
劉影緩緩起身,朝四周打量着。
待看到葉知秋的時候,劉影飛快的跑了過來,一下子投進了葉知秋的懷中,道:“我、我結成金丹了。”
葉知秋輕笑着拍了拍劉影的背,本應是很有愛的場面,葉知秋卻偏偏想起了少兒不宜的畫面。
輕輕拉開劉影,葉知秋笑道:“蘇辰仙師幫了你這麼多,還不快去謝謝她。”
劉影聞言,連忙朝蘇辰的方向看去,只見蘇辰因爲幫助劉影結丹而耗費了太多元氣,此時正打坐恢復中。
於是劉影連忙拉着葉知秋走過去坐下,爲蘇辰渡起了元氣,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反哺了。
中午,葉知秋幾人一人一碗泡麪,中間的瓷盆裏則是昨天剩下的小麥粥。
葉知秋的眼中滿是對於小麥粥的渴望,另外還夾雜着一絲擔憂。
那一小袋小麥的作用如今已然明瞭,明顯不是凡品。
而如今卻被葉知秋幾人瓜分的只剩下一碗,真不知道那郎中清知道後會怎麼樣。
這就像小學生拿着慘不忍睹的成績單在家裏等父母下班回家。
葉知秋三人倒還好些,最起碼已經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高雲,不光在劉影結成金丹後連忙修煉的時候沒得到一點好處,反而還要擔心那郎中清會因此拒絕救治自己的哥哥。
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幾人滿懷心事的扒完泡麪,劉影乖巧的收拾了去廚房洗碗。
就在這個當頭,郎中清所在房間的房門緩緩打開了。
郎中清滿臉的疲憊,走到院中的石亭裏,看着桌上盆裏的小麥粥,也不說話,直接扒了起來。
喫了兩口,郎中清突然放下了筷子,愕然問道:“這不是門派廚房送來的飯吧?”
“嗯啊!不是,我說你們清虛宗也太摳門了,連飯都不給我們送,所以……”
葉知秋說着,見郎中清的眼中漸漸泛起了紅光,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郎中清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是不是在廚房裏最上面的架子上找到的?”
葉知秋聞言連忙看向了一邊的蘇辰,卻見蘇辰似乎是並未聽到一般,自顧自的扭頭看着遠方。
再看向高雲,哪還有高雲的影子,在郎中清出來的一剎那,高雲已是跑進了屋裏去看他哥哥高帆了。
無奈之下,葉知秋只得硬着頭皮道:“嗯……”
郎中清緊緊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咬牙道:“還剩多少?”
“這個……”
葉知秋怯懦的說着,輕輕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瓷盆。
“你!”
郎中清通紅的雙眼狠狠瞪了葉知秋一眼,旋即卻是埋頭扒起了面前的小麥粥。
不過還沒扒兩口,郎中清卻是突然停下,將口中的小麥粥吐進了瓷盆裏,鼻子重重喘着粗氣,道:“是什麼時候做的?”
葉知秋聞言一怔,道:“這個,昨天晚上。”
葉知秋接着了悟,連忙道:“是涼了吧?我幫您去熱熱。”
說着葉知秋便伸手去端瓷盆,這時郎中清卻是突然一把抓住葉知秋的衣領狠狠道:“粥涼了你可以熱,靈氣發散完了你怎麼熱?我問你,怎麼熱!”
“啊?”
葉知秋聞言看向瓷盆裏的小麥粥,一臉的惋惜喃喃道:“真是可惜了,我就說昨天應該喫完的……”
原來空氣也是可以被點着的。
這是葉知秋感受着在郎中清的怒目注視下迅速升溫的空氣的唯一想法。
郎中清似乎瘋了。
呆呆在坐在麥田邊,喃喃自語着:“我從藥王谷就開始種,每年就只有十幾粒的收成,這羣殺千刀的,殺千刀的……”
蘇辰幾人則一臉擔憂的站在郎中清的身邊,任憑他們怎麼呼喚,郎中清始終就是那一句:“殺千刀的……”
最終,蘇辰一跺腳,道:“我去找人,你們看好他。”
這時,屋內的高雲走了過來,看着坐在地上的郎中清,低聲問道:“他沒事吧?”
葉知秋二人聞言俱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不多久,蘇辰回來了。
跟着蘇辰一起來的,還有一名身着一襲深藍道袍身形瘦削的老道人。
葉知秋第一眼看見這老道士便覺頗爲眼熟,卻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了。
老道士同葉知秋幾人和善的笑了笑,蹲到郎中清面前,低聲喚道:“中清師弟?”
回應這老道士的自然仍舊是那“殺千刀的……”
老道士一臉無奈,想了想,道:“你不是想要南成師叔的那間院子嗎?我給你好了,你在那種你的天傾麥一定會收穫更多的。”
“真的?”
方纔還瘋言瘋語魔怔一般的郎中清,聞言卻是一下子跳了起來,拉着那老道士的手問道:“掌門師兄你說的可是真的,真的把那塊寶地給我?”
葉知秋這才突然想起,這老道士原來正是“地震白霧”事件後,曾經在電視上露過一面的清虛宗掌門陳落羽。
陳落羽看着如同孩子一般突然手舞足蹈起來的郎中清,無奈笑道:“其實這幾天我正準備找你說這事呢!反正蕭師叔久居牛舌島,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給你用。”
“天傾麥,是我將人蔘跟小麥結合培育出來的雜交小麥。因爲裏面能儲存極爲純淨的天地靈氣,並且可以自行將靈氣凝鍊成一粒小麥粒,就像是天地靈氣都爲之傾心一般,因此我就給它取名叫做天傾麥。”
雖然心中依舊怒火未平,但是郎中清還是耐心的向面前站成一排的葉知秋幾人解說着天傾麥的來歷不凡。
說完,見葉知秋幾人氣勢壯烈的揮舞着手中的小藥鋤,郎中清連忙繼續說道:“你們先別急!”
“我告訴你們,我這天傾麥跟人蔘一樣,最重要的就是根部的黃金須,千萬不能用蠻力!聽見沒有?”
“是!”
葉知秋幾人齊齊敬了個軍禮,接着便衝向了天傾麥田。
進了天傾麥田,葉知秋上去就是狠狠的一鋤頭。看的郎中清一陣肉疼,彷彿那一鋤頭直接鋤在了自己心頭一般。
“哎,你小子慢點,慢點。用鏟子輕輕把上面的乾土去掉就行,剩下的用手,用手!”
郎中清看着毛毛糙糙的葉知秋,頓覺自己罰這幾人幫自己移植天傾麥是件極爲錯誤的事情。
知道天傾麥的名貴的葉知秋,自然不會真的毛毛糙糙的對待這些看起來很普通的麥苗。葉知秋只是假裝的而已,這小子心裏又有些活泛了。
終於,在郎中清又一遍的抱怨自己手腳毛糙的時候,葉知秋怒了,一揮手中的小藥鋤,道:“我說您淡定點行不行?不就是小麥子嗎?給我幾株我在我們家院子裏都能種活了。”
說着,在郎中清短暫呆滯的一瞬間,葉知秋連忙繼續說道:“真是沒見過世面,看到點名貴的東西就想當爺爺一樣伺候。要讓我種,在我們家院子裏隨便兩泡尿都能養活。”
從見葉知秋突然發飆的呆滯,到後來對於葉知秋狂妄神情、粗鄙言語的憤怒,郎中清只用了三秒的時間。
郎中清雙目圓瞪,右手顫抖着指着葉知秋道:“你小子,你、你要種不活怎麼辦?”
葉知秋也不示弱,直直的回瞪了過去,道:“廢話,我要能種活怎麼辦?”
“你要種不活怎麼辦?”
“我要能種活怎麼辦?”
郎中清在初經失去一袋天傾麥的悲痛中以及面對葉知秋這個流氓漢子的憤怒中,卻是隻會說這麼一句“你要種不活怎麼辦”了。
而葉知秋也是很奇怪的只是在說“我要能種活怎麼辦”。
幾人鬥了幾個循環,待郎中清再次質問的時候,葉知秋突然一撩袖子,怒道:“MD,我要種不活我就是你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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