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俗世間,一些家蘊比較深厚的大家族都會有一些所謂高人找上門來,作爲供奉。由這些家族蒐集一些名貴藥材來供養,資助這些人增進修爲。當然,這些修真者大多是修真界勢力比較低微的散修或者出自門下只有小貓兩三隻的小門派。
出了別墅羣,車子繼續向上開去。安家的供奉便居住在這檀香山頂之上,從半山腰上便被安家給戒嚴了。
盤山公路的一處哨亭處,路障已經拉起,一排鋼刺泛着寒光鋪在公路中間。
停在哨亭前,安心不耐煩的按了按喇叭頭伸過車窗:“讓開,我要去山頂看風景。”
哨亭前的一名黑衣男子鞠躬說:“三小姐,不好意思,剛接到老太爺的命令,現在不允許任何人上山頂。”
“你讓不讓!”
“對不起……”
安心無奈,只得下了車來。饒過黑衣人,向山頂跑去。
黑衣人見狀馬上追了上來。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的速度自不是安心可比,眼看就要被追上。安心心一橫,靠着排山公路的欄杆停下:“站住,你如果再追我就從這跳下去!”說着作勢便要往下跳。
“別……三小姐,求您別做傻事啊!”黑衣人求饒,他不知道一向溫柔委婉的三小姐這是腫麼了。
“不爲難你了,不過別再跟着我。”說着安心轉身走去。只剩下傻愣的黑衣人傻愣的站在那,看着三小姐的倩影傻愣的意淫。
漸漸的,天黑了。
“喂,手下敗將!你跟我們老三是什麼關係?都不要命了,你們不會在搞基吧?”鍾少南倚着一棵樹席地而坐,扭頭看着同樣倚着另外一棵樹席地而坐的滕雲。
滕雲卻是連頭也不抬,只是藉着景觀燈的微弱光芒看着不久前讓濮城大校長郎琨送來的《修真之路》。可惜很明顯滕雲不是修真天才,冥思了很久,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直直立着一個瘦弱女生,呆呆看着面前的空地,卻是聞琪。
鍾少南也不以爲意,揉了揉方纔跟滕雲打架而被摔的巨疼的胳膊,起身招呼着身邊的魯大威:“走啦!傻帽兒纔在這守三天呢!”
“可是……”魯大威看着滕雲和方纔趕過來的叫做聞琪的女生猶豫不決,葉知秋終歸是自己宿舍的兄弟,這年輕人和那瘦弱的女生都能爲了他守在這,自己又怎能就此離開?
“算了,你願在這便在這,我就不奉陪了。”鍾少南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自顧走了。
回去的路上,鍾少南卻碰到了方纔離開的郎琨領着一個女生過來:“我已經給滕書記打電話了,小玉你一會也好好勸勸他吧!總這麼待着也不是事啊!”
郎琨一邊走一邊同身邊的女生說話,也不理迎面走來的鐘少南。而以鍾少南桀驁的性格,自不會貼上去打招呼,彆着頭擦身而過。
老三這兩個朋友還真不一般,先是郎校長跟隨從似的跟着滕雲;後來過來的那個叫聞琪的女生,也是被聞璽雲院長勸說了半天,聽口氣似乎是聞院長的女兒。就是這二人蠢了點,呆呆的守在那有用?鍾少南一邊想着一邊回了宿舍,大被一埋沉沉睡去。
只是,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天後,鍾少南認輸了。起身從櫃子裏拿出幾件羽絨服出了宿舍,在樓下超市裏買了些喫的喝的,嘴裏邊不停罵着“王八蛋”邊朝行政樓走去。
秋天的夜是美麗的,秋天的高讓天空的星星一覽無餘。
安心扶着一側的山壁慢慢向上走去,腿很酸,腳很痛,高跟鞋被拎在手裏,足下的黑色絲襪早已磨破,稚嫩的玉足泛着血跡。
這時從身後傳來一束燈光,伴隨着的是汽車的發動機聲。安心見狀自是知道安老爺子坐不住着人開車上來,因爲這檀香山上半段只有安家的人能上來。
安心忙努力跑了起來,可是人如果能比汽車跑的快也就不會有汽車了。踉蹌着跑了幾步,安心一下摔倒在地上,膝蓋被磨的出了血。
眼淚簌簌流下,看着停在身邊的車。從副駕駛上下來一中年婦人,正是安心的母親林婉玉。安心一見自己的母親,眼淚更是止不住,強撐着撲到林婉玉懷裏大哭起來。
這時車後排的車窗緩緩下滑,安老爺子嚴肅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上車!”
林婉玉愛憐的擦去安心臉上的淚水:“乖,上車吧!”
安心聞言卻推開林婉玉,後退着直到倚着山壁表情堅決:“我不要,我一定要救他。倘若他死了,我也絕對不會獨活。”
被安心推的險些摔倒的林婉玉很驚訝。儘管從回到安家後就把安心送到美國上學獨自生活,可是雖然很獨立,安心卻從來未在家人面前露出如此強硬的性格過。
正在林婉玉爲難的時候,車內安老爺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天都黑了,你準備走到什麼時候?我已經給小路打電話了,你想讓老神仙等你一步一步走過去嗎?”
“爺爺?……”
“爸?……”
兩聲驚呼從林婉玉安心母女口中同時發出,很難想象那麼固執的安老爺子怎麼會如此輕易改變主意。
檀香山頂,一座很普通的二層別墅。
別墅雖然普通,可是在整個檀香山上半段只有這一座別墅,便使得其顯得尊貴非凡了。
別墅內一間密室內。
一位身着華麗長袍的中年人盤坐於軟榻。安家老太爺安守亮坐在軟榻前蒲團之上,林婉玉母女站在安守亮身後。
“上個月送來的人蔘老神仙可還滿意?”安守亮恭敬的看着那中年人問。
“嗯,我神拳傳人兩代都住在你家,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不用這麼委婉。”那華服中年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石輕飄飄說着。
這華服中年人便是安家的供奉了,神拳門傳人王武旗。神拳門說是門派,其實更像是家族,父傳子、子傳孫而流傳下來的。
安守亮也不推脫,便將從安心那裏聽到的關於葉知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那王武旗聽到蘇辰的名字的時候,表情突然變的特別嚴肅。待得安守亮說完,沉吟良久,緩緩開口:“你們走吧!在我們修真界,是不可以隨意插手別的修真者的事情的。”
說完不顧想要勸說的安守亮等人,自顧自閉上眼睛打坐修煉開來。
安守亮見狀只得無奈的起身拉着安心準備離開。如此不易見到王武旗的安心哪肯就此裏去,“噗通”跪在地上哀求着:“老神仙,求求您,只有您能救他了,求求您好不好。只要您肯就他,我們家一定多弄些好的藥材玉石給您。”
說着安心便磕起了頭,“咚咚”作響,不一會安心額頭已經磕破,點點血漬滴在地板上。
一旁的安守亮也不相攔,看着王武旗希望他們眼中的老神仙能稍稍改口。林婉玉則捂着嘴默默抽泣着看着讓她心裏滴血的安心。
打坐中的王武旗眉頭緊皺,緩緩收功,看着面前三人冷淡的說:“是不是覺得全民修真了,老夫對你們就沒什麼用了?是要我離開嗎?”
安守亮聞言大驚,忙道:“老神仙說笑了,老神仙於我安家恩同再造,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趕老神仙離開。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着招呼着林婉玉搶拉着安心離開了密室。
早已磕的神志不清的安心哪還有力氣反抗,只得默默留着淚看着王武旗,攤着身子被安守亮二人拉走。
待得安守亮三人離去,密室裏的王武旗長出了口氣:“開什麼玩笑,蘇辰那可是神劍閣神門六劍的弟子,好不容易活了這麼多年我容易麼!”
檀香山半山腰,安家莊園深處一角小樓內。
安守亮同聞訊趕回來的安心的父親安志傑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沉默不語。安志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煙,煙是特供的大熊貓,可安志傑抽起來的勁頭神似葉知秋心煩抽四塊錢一包的龍升煙時候的樣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二樓的哭鬧聲不停的傳下來,讓二人緊蹙的眉頭皺更甚。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外,林婉玉貼着門小聲哭着勸說:“心兒,聽話,你爺爺他們也是爲你好,等你過段時間就好了。聽話啊!”
月光皎潔,繁星詠月。
“混小子!就拜託郎校長照看好他們了。”一位面相威嚴的中年人對身邊的郎琨說,說完看了執拗的坐在樹下的滕雲幾人一眼,一抹讚賞之色在眼中乍閃即逝。
“是,滕書記儘管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一旁的郎琨回答道。這中年是原來是滕雲的父親,確切的說是將滕雲從孤兒院領養走的養父。華中省的紀委書記,滕書成。
“嗯,玉兒,今天回家住吧!”滕書成對邊上的滕紅玉說了句便上了一旁的黑色奧迪。
“哦,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的……”滕紅玉嘟囔着也跟着上了車。
秋天的夜雖然涼,卻也不至於寒徹筋骨。加之鐘少南帶來的羽絨服,倒也不怕凍着。
回宿舍用一根鐵絲翹開葉知秋櫃子的鎖,幫聞琪拿了一件羽絨服後,鍾少南也默默留下了。
“喂,過來喝點吧!”鍾少南搖晃着手中的二鍋頭對着滕雲說。
滕雲也不客氣,起身走了過來接過酒便喝了起來,畢竟鍾少南送來的衣服都披在自己身上了,也不差這一口酒。
喝了一口,也不顧別人嫌不嫌自己,徑自遞給了鍾少南。鍾少南笑着接過同樣喝了一大口,然後遞給了魯大威。
一旁的聞琪看着這席地而坐的三人,啃着最不喜歡的乾麪包,心中想着:“王八蛋,有這麼好的兄弟,你如果躺着出來,對得起他們嗎?對得起……對得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