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八劍沖天而起,轉瞬便到蓮華仙子一幹人面前,劍光縱橫起落,蓬勃金精之氣朝那七位女弟子籠罩而去。
蓮華仙子伸手一指,七寶金幢顯化本體,籠罩七位弟子頭,緩緩旋轉,萬道豪光激射,那金精之氣怎麼也落不下來。
江哲法訣一變,寶劍實體散化開去,化作漫天銀光,好似銀河墜落,橫垣天際。
銀光靈動流轉一圈,聚成一個巨大的銀色光球,內中劍氣激盪奔騰,金精之氣化成雷光,朝那七寶金幢就落。
蓮華仙子手腕一翻,一個細頸長瓶出現手中,法力一催,內中有黑白二色變幻不休,這卻是南海珞珈山鎮派至寶,羊脂玉淨瓶。
昔年,蓮華仙子深入南北二極,採集先天元磁靈光,收入瓶中,專門剋制金精之氣。
任憑什麼神兵利器,只要靠近百丈之內,必然被收入瓶中,陰陽元磁靈光激盪爆發,足以湮滅任何金精之氣。
蓮華仙子法訣念動,微微轉過身子,瓶口對準了正朝下疾落的銀白光球。
哪裏知道江哲玄功詭變,銀白光球再度散化,那映照長空的金精之氣猛然消失不見,江哲顯化本體,已然出現在蓮華仙子幾人身旁。
這時候,青白兩道金光疾飛而來,江哲伸手一指,劍光陡然暴漲百丈,好似兩條蛟龍,糾纏着朝七位女弟子絞殺而去。
方纔李靖暴喝殺人,看似怒火衝昏了頭腦,實則清醒至極,心知江哲的越王八劍雖然凌厲,卻難以一擊殺敵,此時正是關鍵,容不得半意外發上,便暗地傳音江哲,準備接元屠、阿鼻雙劍,這兩劍乃是先天靈寶,至煞之氣凝結,哪裏是那羊脂玉淨瓶能抵擋的?
只見劍光好似兩條長龍,交頭剪尾,一下便衝破七彩霞光,劍光兀自一纏,萬千劍影顯化長空,雨一般打落下去,一個呼吸,便將那七寶金幢刺成了破口袋。
江哲逮住機會,伸手一指,劍光再一纏繞,七道血光噴射而出,那七大弟子自身死魂滅。
這劍光兇惡至極,得勢不饒人,又朝蓮華仙子逼了過去。
“好孽障!”
蓮華仙子惱怒至極,卻也識得這寶劍厲害,不敢正面接招,只得飛退,心中卻是暗恨那崑崙派,好一同除魔,卻遲遲沒有露面。
分明是想坐收漁人之利,等的南海一脈損失慘重之時,再自出手,一舉除魔。這天下道門,也沒了能與崑崙派一爭鋒芒的勢力,崑崙自然領袖羣倫,威震人間。
失去七大弟子的控制,闢魔神梭演化的滅殺之氣已然暴動,下面又有杏黃旗所化黃雲金蓮託起,這股滅殺之氣便朝天上洶湧而來。
“真真是作繭自縛!”蓮華仙子暗罵一聲,將羊脂玉淨瓶翻轉,瓶口朝下,對準狂暴的滅殺之氣,法訣念動,瓶口水波突現,轉而傳來陣陣海潮之聲,這聲音越響越急,讓人感覺,彷彿正置身於颱風肆虐的大海之上。
一線晶瑩光華自瓶口傾倒而出,一遇到滅殺之氣,便激起漫天水花,頃刻之間,無量海水佈滿長空,將那滅殺之氣死死擋住。
這羊脂玉淨瓶乃是蓮華仙子師門前輩傳下,號稱可裝四海之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異寶。
正當此時,江哲緊追不捨,也殺了過來,手中青白劍光舞作風車一般,殺氣瀰漫天地。
江哲乃是用劍的行家,知道自己修爲不足,元屠、阿鼻這樣的至寶在手,也難以發揮威力,若是全力而動,卻也支撐不了多久。
索性便棄了御劍之術,轉而手持寶劍,只憑寶劍鋒利,以長劍舞術對敵,卻是捨短取長,頗爲明智。
蓮華仙子手捏印訣,默唸一句咒語,腦後陡然飛出一綠光,好似嫩芽,迎風便漲,枝葉伸展開去,轉眼化作一根楊柳枝。
蓮華仙子兩指拈住楊柳枝,法力運轉,青光大盛,捏個劍訣,便朝江哲迎上,嘴裏暴喝一聲:“還不出時!”
這一番兔起鶻落,驚變連連,卻是過了十分鐘,李靖已然感覺就要功成,更是冷靜的調節五行元力,萬不可在此失敗。
蓮華仙子大吼一聲,與那江哲戰在一處。一手劍法也是精妙,楊柳枝扭曲迴環,至柔之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江哲也是暗讚一聲,“這人雖是女子,但憑這一手劍法,也算的上一代宗師了。”
元屠、阿鼻乃是先天靈寶,劍光凌厲,無物不破,江哲使來更是虎虎生風,氣勢大盛。這卻是走的剛猛的路子。
蓮華仙子手中法寶便弱了一籌,自是不敢與江哲硬拼,便使出軟劍法門,以柔克剛,倒也一時不敗。
“仙子莫急,貧道已至。”玉靈子突然出現虛空,手中捧起一個花籃,默唸幾句咒語,花籃朝下投擲出去,迎風便漲,轉眼化作十丈大,好似一艘船。
青紅二色光華流轉不定,一下撞開江哲。
“仙子快快入這花籃之中。”玉靈子着也自跳了進去。
蓮華仙子劍訣一變,法力催動,楊柳枝崩得筆直,劍法陡然凌厲十倍,趁江哲被這花籃撞擊之下立足不穩,一連串的殺招遞了出去。
上風已然失去,江哲無奈,也只得招架。
蓮華仙子虛晃一招,一下跳入花籃之中。
這一進入,這見內中別有洞天。設有蒲團幾個,卻有五位中年道士盤坐四周,玉靈子赫然在列。衆星拱月似地圍繞着一位老道,這老道鬚髮皆白,面色威嚴,卻是當今崑崙輩分最高之人,乾機老道。
蓮華仙子趕忙見禮,“拜見前輩。”
乾機子頭,淡然一笑,讚道:“你這娃娃修爲不錯。——此時除魔要緊,便不管那些個虛禮了。”
玉靈子朝老道打個稽首,笑道:“便請師叔祖出手,一舉誅殺了這魔頭吧。”五位師兄弟,只有他能與老道上話,玉靈子心中竊喜,此番除掉魔頭,論功行賞起來,他動南海珞珈山出手,也自有大功勞,看來這掌教之位卻是跑不掉了。
乾機子自懷中摸出一個黃皮葫蘆,笑道:“時辰差不多了,也該誅殺了這魔頭。”
這葫蘆不過一尺高下,也無半法力波動傳出,看似普通至極,蓮華仙子皺眉想了半晌,卻也不知道是什麼法寶。
卻見乾機子站起身來,五個道士也自起身。
乾機子伸手一推,黃皮葫蘆放射豪光,緩緩旋轉,懸浮虛空。他伸手自懷中一摸,拿出三根香來。
蓮華仙子見得他這番做派,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變的驚訝至極。
這黃皮葫蘆卻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當年封神打戰之時,震驚天下。乃是西崑崙散仙、陸壓道人煉製,內中存了一先天離火精氣,對敵之時,放射白光,一旦照定敵人天靈,只要一轉,便將頭顱斬下,就連元神也自消滅,端的是厲害非常,遇神殺神、見仙斬仙,便叫斬仙飛刀。
當年姜子牙代天封神,功成身退,得元始天尊法旨,統領崑崙派。那陸壓道人不知存了什麼心思,卻是將這寶貝相贈。
十二金仙乃是玉清門下最爲出色的弟子,自然不服姜子牙做了掌教,可惜奈何不得他手中的斬仙飛刀,都自出了崑崙,各自傳下道統,並不尊奉姜尚。
乾機子默唸咒語,葫蘆突然倒轉,揭開蓋來,飛出一線豪光,好似一個刀刃,急轉不休。
這刀刃卻是奇特,生得有沒有眼,轉的幾圈,一線白光飛射而去,直直朝李靖當頭落下。
江哲見這花籃有水火之力護法,實在奈何不得,只得退下畫卦臺,默立李靖身後。此時突見一線白光飛射而來,卻是皺眉道:“這是何物?”
李靖神念遍佈天地,自然明察秋毫,一見那白光,心中震驚非常,在崑崙掌教玉虛子的記憶中便有此物,乃是那陸壓道人的斬仙飛刀,厲害至極。李靖原以爲乃是傳,哪裏知道還真有。
趕緊伸手一指,紅雲散魄葫蘆飛到頭,紅雲幡迎風招展,晃的一晃,團團紅雲紅砂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一下匯聚紅雲幡之上,化作一道紅色光柱,朝那白光迎了上去。
“嗯?”乾機子看的分明,卻是不明白這紅光是什麼東西,當下卻是不能再耽擱,索性不管,吹一口氣,三根香無火自燃,乾機子舉過頭,躬身朝葫蘆一拜,“請寶貝轉身。”
葫蘆應聲轉動,刀刃也自旋轉一圈。
只聽嘁哩喀喳一陣亂響,那紅雲紅砂匯聚的光柱轟然斷裂,數不清的沙礫粉粉掉落,下起了沙雨。
乾機子再念法訣,飛刀在此射出白光,依舊朝李靖而去。
杏黃旗光芒大漲,黃雲金蓮滾滾而動,一下將李靖包裹在內,白光晃晃悠悠,卻是落不下去。
玉靈子見未能建功,狠道:“還請師叔祖收了杏黃旗,看他們怎麼抵擋!”
“不可。”乾機子緩緩搖頭,“若是收了杏黃旗,闢魔神梭的滅殺之氣無物抵擋,你我首當其衝,這水火花籃也擋不住,只怕那魔頭無事,你我卻先身死魂滅。”
一邊着,乾機子從懷中摸出一物,卻是三個晶瑩剔透的珠子,內中銀蛇亂舞、電弧翻飛,“魔頭只知曉杏黃旗催動法門,卻是無法祭煉,想必發揮不出多少威力,我便將這混元霹靂子打去,將黃雲金蓮轟開一縫隙,倒是滅殺之氣激盪,也自宣泄而下,魔頭必定身死。”
話同時,乾機子念個咒語,三顆珠子陡然飛落,各自漲大到磨盤大,一下衝過滅殺之氣,落於黃雲金蓮之上,轟!轟!轟!三聲驚天巨震,黃雲金蓮消失不少,白光找到了出口,一下投射下去。
女娥噴出一口逆血,面容憔悴至極。
李靖身形晃動兩下,卻是沒什麼變化,那道白光飛射定住天靈。
乾機子焚香膜拜,“請寶貝轉身。”
白光晃動,將李靖頭顱斬了下來。
“師傅?!”江哲牙子欲裂。
這一番變化極快,誰也來不及思考。
玉靈子愣愣問道:“這就誅殺了魔頭了?”
蓮華仙子卻是清醒,疑惑道:“怎的這陣法還繼續,那女魔頭也未從天地靈氣氣眼中掉落?”
乾機子默然半晌,突然大喝一聲,“不好!”
“哈哈哈哈!現在知道不好了?晚了!”李靖得聲音響徹天地,出的話語卻是冰冷至極,“你們都要死!”
玉靈子大急,“怎會這樣?他不是形神俱滅了麼?”
乾機子當機立斷,哪裏顧得其他,當下便催動法訣,水火花籃騰空而起,便要逃跑。
卻見青白兩道劍光驚天矯堯,縱橫千丈,糾纏着電射而來。
轟隆!一聲爆響,將那水火花籃切成了碎片。
虛空顯化李靖的身形,一臉的微笑。
時辰已到!功德圓滿!
女娥上雲光翻騰變化,三個花骨朵憑空出現,肉眼可見的飛快長大,轉而綻放千瓣蓮花,下有萬道綠葉託起。
那花蕊突地一跳,三顆晶亮珠子從中跳出,栲栳大,懸浮花朵之上,滴溜溜旋轉不休。
雖然珠子旋轉,三朵蓮花漸漸枯萎,靈氣全都被珠子吸收了去。
一個呼吸的功夫,花朵蓮葉都消失不見,三顆珠子凝成實體。
女娥心神消耗劇烈,再也支撐不住,一下昏倒,跌落雲間,雲光也自消失不見,三顆珠子當空懸浮,豪光大放。
湘妃竹晃的一晃,化作青竹,飛身而去,接住女娥。
“護住你們師孃!”
李靖淡淡道,大袖一拂,三顆珠子飛快縮,都自落入袖中。
趁這會兒功夫,乾機子也念動法訣,那杏黃旗失去女娥法力支持,本來正掉落虛空,卻是陡然金光大盛,飛至乾機子頭三尺,朵朵金蓮蓬勃而出,一下擋住疾刺而來的元屠、阿鼻雙劍。
李靖也自不管,笑道:“你們可知我怎未死?”
乾機子幾人都自凝神戒備,也不答話。
李靖笑了笑,“你們卻是忘記我的名號。”
“血神傳人?”玉靈子喃喃念道。
“不錯!”李靖傲然一笑,此時,卻是打心底對鄧隱感激不已,若不是他當年傳法,哪裏有李靖的今天,若不是有《血神經》的神妙,李靖也自死在斬仙飛刀之下。
“貧道修行幾近二十年,縱橫天下,一直處在風口浪尖,敵人數不勝數,我也自大開殺戒,便是以血影神功吞噬掉的,都是數不清楚。你們不是蜀山派,哪裏知道血影神功的神妙?!我吞噬一人,便可以他真靈爲基,煉化出血神子分身,方纔你們斬殺的,不過是一個分身罷了。”
卻是當年李靖散去血影神功之時,留了個心眼兒,保留一血煞神罡,只想窺視阿修羅上乘魔法的神奇,哪裏知道容後的場場大戰,多用到了這一血煞神罡,在蜀山着實吞噬不少敵人,血煞神罡壯大許多。
如今李靖煉化五行魔神,成就五行靈光,心頭種種法訣開始融合。既能擁有血煞神罡,又不凝練血神子,不會被冥河老祖所趁,卻是多了一種對敵法門。
“哼!魔頭!你自動手就是,多廢話做甚?莫不是得意非常?自古邪不勝正,你自心因果報應!”蓮華仙子戳指罵道。
李靖憐憫的看她一眼,“我真是爲你們的愚蠢而悲哀。大道無私,哪裏有什麼正邪之分?我之所以這些,只想告訴你們,我李靖天命所歸,威震人間是一定的!你們莫不是以爲有杏黃旗在手,我就奈何不得?”
乾機子冷笑道:“我崑崙有獨門祕法,以我地仙修爲,卻是能運用杏黃旗六成實力,你莫非以爲你有元屠、阿鼻在手,就可破開我這黃雲金蓮?”
“愚蠢至極。”李靖搖搖頭,伸手一招,紅雲散魄葫蘆落入手中,一口本命元氣噴出,紅雲幡得此滋養,再次晃動連連,無量紅雲紅砂匯聚而來。
這紅雲紅砂乃是先天之物,又得紅雲老祖不知祭煉了多久,那斬仙飛刀只能斬化紅砂匯聚,卻傷不了根本。
紅雲紅砂滾滾而動,一下將乾機子幾人團團圍住,紅砂奔流不息,演化陣陣雷光,直炸得黃雲翻騰不休,金蓮晃動不已。
乾機子法力提至巔峯,瘋狂催動杏黃旗,那紅雲紅砂卻也衝不進來。
李靖伸手一指,元屠、阿鼻飛刺而下,化作兩條巨龍,在黃雲金蓮中翻騰攪動,咆哮連連。
“我要殺你們,實爲簡單至極。”李靖淡淡笑道。
不夠一個呼吸,乾機子真元不濟,黃雲金蓮縮不少。
李靖伸手一抖,袖中捆仙索飛出,化作白光電射而去,一下衝入黃雲金蓮之中,一路蜿蜒而上,靈動曼妙,尋找乾機子法力運轉空隙,一下衝過杏黃旗阻擋,白光一閃,分作七道,將七人捆了個結實。
捆仙索豪光大盛,符籙流轉,幾人法力被封鎖,絲毫力氣也無。
乾機子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捆仙索?!你怎會有此寶?!”
李靖也不廢話,腦後一血光飛射,化爲七道,一下衝入七人天靈之中。
就見得七人顫抖連連,哀鳴不已,肉身一乾枯下去,顯然正受到莫大的痛苦。
“你們要殺我全家,我便將你們元神拘禁,永世受血煞神罡煎熬,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