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子再次分化卻是讓朝陽的信心一下跌倒谷底,開始還以爲縱然李靖再怎麼天縱奇才,也能使剛剛踏上煉神返虛的階段而已,憑他和白景明兩個馬上就要突破煉氣化神的修爲和精妙法寶,逃命應該還是可以的。
但是,現在才明白李靖一身魔功的恐怖,沒想到他這血神子比之記載之中的還要厲害,居然不再懼怕純陽法寶,而且那血光之中還隱隱有兩種火焰上下流竄,一冷一熱再轉瞬之間就能交替無數次,這樣的陰陽交替之下,再怎麼堅固的法寶、護體真氣也堅持不了多久。
更可怕的是,李靖會的不僅僅是《血神經》而已,那一首千世界法門便是高深魔道法門之一,若是李靖再拿出鬼王殿奪得的那把青銅劍,那他和白景明還真是連逃命都辦不到。
這一系列思緒電閃而過,練劍之人堅定的心智立馬佔了上風,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氣突然在心靈萌生。
劍道乃是殺道,天地萬物陰陽循環,“殺”不過是其中一內容而已,踏上劍道之路便是踏上一條艱險、狹的修行之道。真正高深的法訣都是教人超脫紅塵、追本溯源、求得真性。就如蜀山派這樣的超級劍道門派,那《劍氣凌霄訣》也只是下乘法門,真正高明的還是要數《太清寶籙》。洗脫紅塵苦厄,破除魔障虛妄,直到清靜無爲、纖塵不染,才能超脫輪迴,得成大道。
所以,修煉劍道之人,這第一便是要心智堅定,既不嗜殺,也無懼任何魔障、苦難。
這一瞬間從震驚、失落到堅定心智,朝陽只覺元神一陣清明,經歷生死的洗禮果然是壯大自身最好的機會。
縱然九天元陽尺也不能斬滅血神子,這血神子同樣破不了純陽靈光不是?朝陽腳下一頓,飛退得身形生根一般定在原地,拋開一切雜念,鼓盪十二分法力,轟然灌入九天元陽尺之中,紫光猛然暴漲三尺,身周形成一個紫色光繭,甚至還幻化出跳動不休的紫色火焰。
四個李靖只一晃便將朝陽圍在當中,齊齊騰起滿身血炎,還有幽幽冥火在當中流淌,卻也只是逼住紫火,並不能突破。
朝陽心下一定,分出意思神念,遙控青索劍,縱起滿空青光,神龍一般四處遊走,不斷斬化血神子。——縱然不能消滅,但青索也不是凡品,消磨血神子一些元氣也是好的。
卻朝陽這邊兒拼上了性命,白景明也是一樣,本來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此時就像烤熟的蝦米一樣,滿臉通紅。
即使全身法力都灌入九龍神火罩之中,卻還是感到九條火龍正一跌落鏡面之中。
“哈哈哈哈。以爲這樣就算完了?”
滿空的李靖齊齊長笑一聲,同時出這句話來,時間上沒有一差別,可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相同,自負、嘲笑、羞辱、恐嚇、平淡,等等,幾乎所有負面情緒都出現在場中,讓人如墮鬼蜮。
李靖本體突然出現在鏡面旁邊,伸手朝那九條火龍虛抓一下,掌心猛然浮現一個血紅的丹丸,九條血光細如絲線從指尖一衝而出,好似九鬼火飄舞一般,晃動幽幽綠火,拉出長長的光尾。
血光也不拐彎,直直朝前一衝,分別刺入九條神龍元神之中,再一竄動,完全衝進了神龍體內。
白景明突然覺得和他元神相合的九龍神火罩有了幾分遲滯,就見那九條神龍周身騰起熊熊綠火,燒的慘叫連連。那綠火之中還有一層冰晶慢慢凝結,只是一個呼吸,白景明吐血跌坐在地。
再看那九條火龍,依然全部變成水晶雕成一般,周身還有冥火幽幽燃燒,李靖伸手一招,火龍立刻飛舞到他身周,嬉戲一般盤旋飛舞。
李靖伸手一指,九龍齊齊咆哮一聲,朝白景明一衝而去。
白畢竟是掌門嫡傳弟子,哪裏會只有一件九龍神火罩充門面?只不過用的最熟的是這件罷了。當下也不敢隱藏實力,渾身寶光一閃,那雪白衣衫如翩翩蝴蝶飛舞,碎了一地,內中一件淡紫色道袍暴露在空氣當中,上有八卦符咒,寶光熠熠。同時祭出一朵金色蓮花,法力一催,蓮花猛然綻放,金光大盛。
轟隆隆!一陣爆響,九條神龍和那蓮花撞在一起,立馬如同受驚的羣鳥,朝四面飛竄而去。白景明又是一口逆血噴出,面色慘白如紙。
“魔頭爾敢!”
李靖正要下手,卻聽見一聲暴喝好似奔雷在長空一滾而過,只見百裏之外的天空突然出現一線金光排空而來,疾如奔馬,轉眼就是一片,照的睡眠波光粼粼。
尖銳的破空聲接踵而至,一方古樸大印從天而降,遮天蔽日的陰影將方圓十里都籠罩在內,好似泰山壓一般,僅僅是那狂放的氣壓就讓滿空血神子一陣搖晃,似乎站不住腳步了。
李靖眼珠子一轉,不知想到什麼鬼主意,當下笑道:“來得好。”
也不再管那白景明死不死,大袖朝天一揮,一道慘綠劍光縱起百丈沖天而起,煞氣陰風蓬勃洶湧,好似洪荒兇獸衝出虛空一般。
咔嚓!巨響之中,劍光轟然撞再大印之上,切豆腐一般沒有絲毫阻礙,一劃而過,滿空彩光飛灑,只見得兩半古樸的大印縮到正常大,飄落下來。
滿空金光一閃,再次衝向白景明的九條神龍倒飛回去,一陣狂風憑空刮過,一朵白雲朝遠方衝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那白景明卻是被來人救走。
李靖定定站在原地,就像沒看見一般,伸手一接,兩半大印落在手中,看了看,卻並不是真正的翻天印,也是件贗品,李靖不禁有幾分好笑,堂堂崑崙派,居然都用贗品?
卻讓白景明救走也是李靖臨時起意。本來這次來就並不是要殺人來的,而是李靖也看出了這寶瓶口地勢的問題,想要探察個究竟,卻意外遇上這兩個傢伙也在,纔會大打出手。
李靖本想斬草除根,先將這兩大派的得意弟子幹掉再,也算是給天下正道一個威懾,可細細一想,這卻不是什麼好事情。
若是真個幹掉這兩個傢伙,到時候兩大派聯起手來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李靖勢單力薄,就自己一個人還算是絕世高手,妻子徒弟都還沒到這樣的境界,若是擺明車馬和正道開戰,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將這潭水攪得渾濁,再來渾水摸魚纔是正理。
當下朝前一撲,身影再次淡化再空氣中,那邊朝陽祭起的紫光之外,突然出現漫天遍野的血神子,就連那剛被李靖煉化的九條神龍化作飛舞不休的血神子。
“道兄,是不是很奇怪,怎麼和典籍中記載的不一樣?爲什麼我有這麼多血神子?”李靖淡淡的傳入朝陽的耳中。
這平靜如閒談一般的話語,卻是用上了攝魂魔音,企圖干擾朝陽堅定的心智。對敵之時,卻是無所不用其極,李靖也算惡人中的極品了。
“哼!邪魔外道休得猖狂!縱然你魔功滔天,也必有能治你之人,殊不知‘邪不勝正’嗎?!”
“哈哈哈哈。蜀山派就是這麼教育你的?當真是沒落了。”
李靖不再廢話,滿空血神子紛紛破空而至,好似飛蛾撲火,一個堆一個朝場中紫色光繭撲了上去。
血光、冥火、晶瑩水霧再拿紫光之上出出入入,就見得每次滑過一個血神子,那紫光就要暗淡幾分,眨眼之間,那紫光就像風中之燭,搖搖欲墜了。
而那青索劍卻也沒有時間斬化幾個血神子,元屠劍切開飛落的大印之後就纏上了青索,也不硬碰,擺明是想幹掉朝陽之後,再奪得寶劍。
噗嗤!一聲悶響,如同氣泡破滅一樣,那血色汪洋中的一紫光液徹底淹沒在血神子之中,這位道門驕楚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就徹底被血神子吞噬。
只見漫天血光閃爍,血神子連成一片血海,化作兩隻巨大手掌,一上一下,都是一把抓住青索和那九天元陽尺。
血光再一收斂,顯化李靖真身肚子站在明月之下,手中兩件法寶還在掙扎不休。
李靖突然一晃肩頭,奇蹟般的變成了朝陽的模樣,一差別都沒有,怕是雙胞胎都沒這麼像的。
雙眼朝手中法寶看去,血光一閃,噼裏啪啦一陣爆響,內中朝陽留下的神念被破了個乾乾淨淨。
放走白景明,再幹掉朝陽,到時候着朝陽的皮囊出現在蜀山派長輩面前,到時候就好玩了。
這就是《血神經》的歹毒之處了,血影神功殺人只需合身一撲,就能奪走對方全部精血、元氣,殺害對手的同時,還能壯大自身。不管是什麼級別的高手,只要沒有純陽法寶或是靈光護身,那就絕對跑不了。
可是總沒有人隨時隨地都將法寶、靈光祭在頭吧?總有個鬆懈的時候,比如,面對至親弟子的時候,這便是血神子動手的最佳時機。
本來只是想勘察一下這裏到底有什麼奇怪之處,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李靖心思轉動,卻是不敢再耽擱,當下朝前一步踏出,憑空出現在江面之上,兩手朝旁一伸,水火兩面旗幡出現在身旁,李靖凝神靜氣,默默再旗幡上隔空書畫符籙,直直有一刻鐘功夫,這才兩手輕推,旗幡朝寶瓶口兩側一落,消失在虛空之中。
李靖把身一晃,化作一道血虹落入水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