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伸手虛抓,血海之中,一塊麻花一般的鐵疙瘩出現在手中,“這就是魔法道具?”李靖暗自搖搖頭,真是煉器界的反面教材。
法力一震,手中轟然浮現玄陰血炎,廢鐵一般的裁決之杖無法承受魔火煅燒,一陣噼裏啪啦的亂響,幾個呼吸,只剩下手指大一塊。所謂的星辰隕鐵,卻是品質差一的玄冥鑌鐵,傳中只存在於地府的礦石。
手指飛快在空氣中比劃指,一道道晶瑩的符咒凝結到“廢鐵”之上,感受着手中的材料越來越靈動,越來越凌厲,李靖始終覺得不滿意,似乎缺少了一什麼。
李靖朝艾倫一抓,一金光透體而出,卻是那顆狼人的牙齒,李靖拿在手裏端詳了半晌,這卻算的上件寶貝,骨質細密,海量的暗黑元素散發着靈動的氣息,更妙的是還有一股劇烈的怨氣在牙齒中衝撞卻跑不出來。
蓬勃的玄陰血炎從李靖手中冒出來,好似一條綵帶在空中蜿蜒一陣,猛然將一鑌鐵和大金牙包裹在內,玄陰血炎分化出萬千細絲刺進大金牙之中,內外夾攻之下,猛烈煅燒之中,大金牙肉眼可見的慢慢軟化。
哪一鑌鐵已經淡化得從漆黑變得微微透明,流水一般覆蓋了整顆金牙,在火焰中扭曲變形,飛快的改變着本體結構。
吼!
一聲震動天地的怒號從金牙中傳來,無盡的怨氣山洪爆發一般洶湧而出,卻被鑌鐵完全封閉在金牙之上。這就是鑌鐵成爲地府陰差專用兵器原料的原因,它能隔絕怨氣,封鎖陰魂,正是陰差辦事時的絕佳輔助。
血海四周颳起陣陣陰風,夾雜着一種充滿死意、毀滅、墮落的意念席捲開來。
一個巨大的狼頭出現在血海上空,猙獰的仰天長嘯不已。
“好好好!”李靖大笑,“還有這麼好的精魂在,我這法寶的品質起碼提升一個檔次!”
飛快在縮成一團的材料上刻下一道魔咒,血光一閃,符咒凝結在金牙之上,彷彿開啓了一道風暴之門,絕大的吸力瘋狂拉扯着那狼頭虛影回到金牙之上。
狼頭咆哮連連,死死抗拒着吸力,想要飛出天外。
李靖伸手一指,如星辰一般懸掛在天空的萬千血色符籙之中,悄然落下一道,轟隆!一聲,將狼頭砸了個七暈八素,晃晃悠悠的落盡金牙之中。
一不做二不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李靖伸手一拋,鑌鐵包裹住金牙融化成的一丹丸沖天而起,那漫天的血色符籙各自射出一線血光落到丹丸之上,在那狼頭精魂的悽慘嚎叫之中,丹丸終於化作最原始的材料,精魂也失去了最後的意識,只是一團精氣而已。
指尖一挑,面前吧熊熊燃燒的九幽冥火分出一火花,衝進丹丸之中,這晶瑩剔透的丹丸好似水晶,當中還有一朵火苗跳躍歡呼。
種種神奇都被艾倫父子看在眼裏,他們早就清醒了過來。身體強度已經煉化到極致,想要再提高,卻不是外力能夠做到的。
不過這也足夠了,艾倫那一對光輝四溢的白金翅膀表明他已經是公爵級的高手,而道格拉斯侯爵更應該改名叫做道格拉斯親王大人,那一身金黃中透着血光的皮膚,綿綿不泊卻又深沉浩瀚的黑暗氣息,這位優雅的暗夜寵兒已經是站在血族高端的上位者。
李靖與血色空間天人合一,一切都明察秋豪,自然知道父子兩已經清醒過來,微微一笑,揮手間,那枚滴溜溜旋轉不停的丹丸投向還在發呆的艾倫。
一閃,轟入他丹田之處,融入身體,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好!你們都是可造之才!”李靖笑道,“親愛的艾倫,這是你的額外獎勵,有空的話你可以去求一求青竹夫人,她知道你需要學習什麼。”
李靖這是給青竹夫人找麻煩呢,天知道一個不會中文的血族,怎麼學會種劍之術?!
“學習?神祕而強大的東方法術嗎?剛纔那個丹丸?”
艾倫是不知道這些的,心中剛剛浮現出一個個問號,就立馬被激動狂喜給衝得不見了蹤影。
未等艾倫上兩句感激的話,李靖雙眼閃過血光,微微一笑,“客人來了,我們應該出去迎接一下。”
話音剛落,身影消失在血色虛空之中。
父子兩對視一眼,也揮動翅膀,朝上空飛去。
兩月前的月亮,似乎沒有今天圓了。一襲玄色長袍的李靖站在城堡上空,他的身邊是盤坐煉法的江哲。
其實月亮是沒什麼變化的,改變的是李靖。
嗖!嗖!嗖!
一陣風響,數不清的長翅膀的傢伙呼嘯而來,其中一人甚至騷包的俯衝到城堡的銅鐘上,以一個炫目的迴旋返迴天空,狂妄的展示着自己的飛行技巧。
起碼兩百位血族,呼扇着白金色的翅膀懸浮在天際,將整座城堡隱隱包圍在中間。月亮悄悄拉過一片烏雲遮住了臉頰,她也不想看見註定要血流成河的今晚。
沉重的威壓淡淡散發開來,德克薩那金紅交輝的身影從天而降,他最是享受這樣被所有人仰視的樣子,這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墮落的天使。
優雅的微微頷首,德克薩笑道:“晚上好,來自神祕東方的先生。”故作禮貌是每一個年老血族的通病,似乎這樣就能稍稍承託出他們的高貴,其實他們最應該做的,是好好掩飾一下渾身散發的腐朽。
江哲拄比自己還要高的青銅寶劍,站在李靖身後,並沒有話,其實他是聽鬱悶的,被這麼一個角色打斷了他重要的修行。
如果一隻貓碰到一隻朝自己叫囂的老鼠,會怎麼想?
李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並不像聽面前這個喜歡裝B的傢伙繼續廢話。
雙眼血光一閃,渾身上下放射萬千血紅的絲線,上面還有翻騰的血炎。絲線如同長了眼睛一樣,各自尋找到一個血族,兩百多位血族對應兩百跟絲線,沒有重複,沒有停頓。
直到手下們的慘叫響起,德克薩纔看清楚,那並不是什麼絲線,而是一的血色火光,只不過來到太快,纔會留下一路的殘影。
這位親王大人,菲利普家族的二號人物,第一時間,做了件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招呼都沒打一個,德克薩回頭猛然躥!
或許沒有兄長的強大實力和高深智慧,但是,德克薩有一股不要臉的精神,他並不覺得逃跑有什麼恥辱,至少比死掉要好吧?那些豪氣干雲的英雄人物,往往死的最早。
剛纔李靖展示了那一手詭異東方法術,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那火光飛行絕跡的速度,一切都讓德克薩瞬間判斷出自己必敗無疑,那還不跑幹什麼?
“該死的血族敗類!”道格拉斯親王大人怒吼一聲,翅膀扇動得如同火燒屁股的蒼蠅,灑下嗡嗡輕響,瘋狂的追了上去。
兩百多位血族瘋狂嚎叫着,漫天一陣亂飛,玄陰血炎那灼燒靈魂的能力讓他們徹底知道了什麼叫做“痛!”
艾倫實力不足,上去也只是添亂而已,所以他聰明的站到了李靖身邊。
江哲和李靖對視一眼,敵人的突然逃跑有兒讓他們摸不着頭腦,“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直到這個時候,兩百多位公爵大人終於結束了疼痛的經歷,他們渾身騰起的黑煙聚成了一片雲朵。
城堡之上,雲朵之下,只有兩百多顆晶瑩剔透的血色珠子懸浮當空,周圍還有淡淡的血炎繚繞。
李靖伸手一引,兩百多顆血紅色的珠子落入手中,還真有些沉甸甸的。
以李靖如今的實力單挑兩百多位血族,別有神奇的法術,就算是肉搏都沒有問題,不過,就沒有這麼方便了。《血神經》之所以能夠號稱魔教第一法典,詭異狠毒的法術正是得名的原因之一。
艾倫悄悄瞄了一眼,他看到其中一顆裏面的人形虛影,仔細一看,魔神在上!那是靈魂!
李靖隨手拿起一顆丟入嘴中,砸吧砸吧嘴,揚揚眉毛,“味兒不錯,要來一顆嗎?”
艾倫面對主人這樣的問話有些不知所措,李靖的威嚴讓他們無法拒絕這次“邀請”,他顫顫巍巍的捏起一顆珠子,強自將視線從裏面的人兒身上移開,一把拋入嘴裏,直接嚥了進去。
“怎麼樣?不錯的食物吧?”李靖笑道。
艾倫只覺得他的微笑像是魔鬼,可恥的是,他自己還得回應魔鬼的微笑。
“好了,道格拉斯先生應該無法全勝,不過無所謂,反正都要去找他們,等下在收拾那個可恥的逃兵也是一樣。”李靖幽幽的道。
“那麼,親愛的艾倫,你需要換一身衣服再走嗎?”
艾倫一愣,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的布條,這纔有些不好意思,一溜煙兒的衝進城堡之中,三秒鐘之後,又回到李靖身旁。
李靖用審視的目光盯着艾倫看了又看,直直把他看得有些發毛,這才道:“禮服不錯,什麼時候替我做一件。”
“是,少爺。”
“好了,我們去享受血色的晚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