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靖來到這裏開始,克裏馬鎮似乎就失去了往日的寧靜,隔三岔五總會有兒事情發生。
濛濛白霧擋住了皎潔的月華,讓這個黑夜更加的伸手不見五指。
幾個身影在長空飛快的追逐着,寬大的蝠翼輕輕揮動一下,就能朝前面躥出十幾米,帶出一道道殘影。手中漆黑的刺劍灑下一連串的“叮叮!”聲。
艾倫一邊回擊幾招,一邊拼命的逃跑,一身禮服破爛褶皺,全是刺劍留下的傷痕,淌滿了鮮血。
他那俊美的臉頰也有一道傷疤,就在眼睛下面,像個扭曲的“X”。這是血族特有的暗黑能量通過刺劍留下的傷痕,即使恢復力驚人的血族身體,也不能自然癒合這些傷口。
圍攻他的是三個血族,從那灰色的翅膀可以看出,他們是正宗的侯爵,與艾倫這個剛剛晉升侯爵的菜鳥可不同,他們更加熟悉自己的力量強度,有着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戰鬥技巧。三把刺劍上下翻飛,艾倫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少爺!救命!”
已經飛臨特裏薩溪的上空,可艾倫被逼得根本沒有時間唸誦咒語,就算是插空喊出這麼一嗓子,也付出了三道傷痕的代價。
心血契約的簽訂讓主僕之間能夠無視空間而產生一種玄妙的感應,特別是生死一線的驚險時刻。不過,這種來自於父神該隱(血族始祖)的祝福,依靠的是遊離在虛空的暗黑能量作爲傳遞媒介。
所以,這不可能穿越虛空,到達隱藏在異次元世界的城堡,讓李靖聽到艾倫的求救。
但是,李靖絕對不會大意到在艾倫表示中心之後就完全信任了他,事實上,在將那團月華打入艾倫身體之中的時候,李靖同樣刻下了一道符咒,《血神經》所記載的法門,顯然更加保險一些。
其中夾雜了李靖的一絲神識,所以,只要艾倫有背叛之心,他就能第一時間感應到,再凝神定氣,打坐推算一下,就能知道艾倫有什麼陰謀,若是以後修爲增強,甚至立馬就能知道艾倫所思所想。
於是,這個防止金髮血族背叛的法門,第一次顯示神奇,卻是救了他的命。
艾倫飛快的從天空墜落下來,卻始終無法擺脫三人的包夾,憋出喫奶的勁兒揮舞着刺劍,艾倫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無聲無息之間,四周的暗黑能量元素似乎濃郁了一些,對這很敏感的血族都感覺到了。
然後艾倫的雙眼中放出了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一座城堡在四人面前緩緩露出身影,那古老陳舊的木製大門已經洞開,艾倫今天怎麼覺得那大門是那麼的可愛,而且一兒也不腐朽,反而充滿了生命力的樣子。
“進來。”
一個淡淡的聲音好似從九天之上降下,傳遍了四野八極,卻一兒也不讓人覺得洪亮刺耳,像是在聊天一般的平和。每個人都覺得是對自己的。
三個血族殺手微微發愣了兩秒,趁這兒時間,艾倫已經火燒屁股一樣的竄進了城堡。
三人頗爲懊惱的對視一眼,同樣衝向了大門。
嗖!一聲響。
平靜的溪中猛然竄出三條血色靈蛇,一個呼嘯將三位侯爵僅僅纏繞,捆成了三個大糉子。
血光沒有停留,飛快從七孔鑽入三位侯爵的腦袋,耳朵,鼻子,嘴巴,眼睛,每個地方都傳來深入骨髓的疼痛,偏偏還無法發出一喊叫。
僅僅十秒鐘時間,三位侯爵飛快的乾癟下去,就連灰色的翅膀也只剩下皮包骨,血色靈蛇如開始那迅速的退入溪之中,似乎沉進了地底。
三具乾屍猛然騰起綠油油的火焰,兩三下燒了個乾淨,一大片骨灰灑落到溪之中,被潺潺溪水帶去了遠方。
不知道爲什麼,這次踏入自己的城堡,艾倫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雖然裏面的陳設沒有絲毫的改變,可空氣中迴盪的氣息卻不一樣了,變得很是沉寂,好像下面有一座隨時都要爆發的火山一樣,沉重而壓抑的氣氛讓艾倫有些喘不過起來。
“少爺!求求您救救我的父親,救救道格拉斯家族吧?!”
艾倫並沒有看見李靖的身影,不過他相信自己的話音李靖一定能聽見,這是一種直覺,血族的直覺。
大廳中主位之前,一道月光好似聚光燈一般打下,將將落在匍匐在地的艾倫身上,於是他那一身恐怖而密集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着。
艾倫一把捂住了臉,他不想失去這道傷痕,他要記住這個傷痕,要將它待到敵人面前,肆意的享受勝利的果實,或者,帶到地獄去。
“吧,慢慢。”
“他們要處死我父親,事實上也包括我,我是在凱恩叔叔的掩護下逃出來的!”艾倫飛快的道。
“處死?爲什麼?他們又是誰?”
“是長老會發出的命令的,執行者是監察廳,罪名是‘殺親’,有人指控我們在醫院的那晚殺害了幾名血族。”
“長老會?你的母親不是在那裏工作嗎?”
“是啊,對!爲什麼母親沒有回來?甚至連一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天啦!難道她也受到了迫害?!”
“親愛的艾倫先生,慌亂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請把你的悲傷留到你父親真正死去之後,現在,你更應該振作起來思考問題,明白嗎?”
艾倫那迷濛的眼神緩緩變得堅定起來。
李靖的聲音又開始在大廳迴盪:“那麼,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是不是你們血族的權利階層出現了什麼鬥爭?或者,這是什麼人針對你們道格拉斯家族的行動?這個問題很重要。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你的父親現在在哪兒?你希望我怎麼做,是簡單的救出他,還是殺光所有的監察廳成員?”
死寂一般的沉默蔓延了三分鐘,李靖這才接着道:“好了,我忠實的僕人,想必你已經冷靜下來,那麼仔細聽清楚我的命令。”
“遵命,少爺。”
“現在你去找到你的父親,然後救他出來,不要和任何人糾纏,立刻回到這裏來。”
“可是……”
“不用可是,我親愛的艾倫先生,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而你,則要保證把敵人給我引到這裏來,還有問題嗎?”
艾倫頓了頓,咬咬牙,毅然道:“遵命,少爺!我會完成任務的!”
心中閃過青竹夫人的一絲倩影,艾倫信心滿懷的走出了城堡。
整個靜室已經被李靖以**力改造的面目全非,可惜的是,這西方到底是蠻夷之地,靈脈貧瘠異常,是在不可能再加以完善了。
滿是暗紅色光芒的靜室之中,有一道月光直直照在正中間的法臺,那法臺上的幽幽綠火還在蓬勃燃燒,李靖懸浮在火焰中的肉身沒有絲毫改變,閉目入定,神遊天外。
可是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和不斷顫抖的身體,揭示出,這魔火煉心的劇烈痛苦。
可是沒有辦法,他也許是修煉過《血神經》的人裏面,最幸運,也最倒黴的一個。
一切都因爲他那具殭屍真身,這帶給了他遠遠優於常人的精血、真元,和一身不需要怎麼辛苦修煉就強大無比的玄陰真氣。
可是,也正因爲這樣,煉化一身血肉也困難了很多,特別是殭屍的身體結構在很大程度上,被玄陰真氣凝練得堅固無比。
法臺的四周被血紅虛影所包圍,這虛影隨着李靖的呼吸吐納而起起伏伏,好是潮水一般。
他的修爲太低,還無法引動真正的幽冥血海真水,現在也不過是遊離的幽冥魔氣罷了,好歹佈下一片血海大陣,功效雖然差了很多,也比沒有好。
那皎潔的月華之中,李靖猛然吸了口長氣,雙手結出一道手印,嘴裏喝道:“陰極陽生,血海求真,玄陰血炎,冥冥自成!”
憑空一聲清音響起,頭三尺之上,似乎有一血紅的火苗跳躍出來,搖搖晃晃,卻似風中之燭,火花跳動幾下,悄然熄滅了。
“還是不夠!還是不夠!天地元氣的凝練速度太慢了!”
李靖嘆息着,也只有等待艾倫快兒回來,最好能帶回成千上萬的吸血鬼。
識海猛然一震,翻騰一下,那兩塊消失多時的龜甲悄然浮現出來,李靖心中莫名其妙,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兩塊龜甲在識海中緩緩旋轉,四周天地元氣被拉扯過來,一股腦的投進其中。
李靖用盡了法門想要與之建立聯繫,卻都似泥牛入海,沒有半反應,他甚至不能阻止靈氣湧入那龜甲之中,彷彿他的而身體不過是兩塊龜甲的寄宿之地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兩塊龜甲好似喫飽零食的孩童,又消失在識海之中,李靖神念電轉,卻沒能抓住一氣息,就連它們躲在身體的哪裏,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