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範寧街依舊燈火通明,這裏是全倫敦市的叛逆青年最嚮往的地方,毒品、美酒、重金屬音樂,所有隻屬於邊緣社會的一切都出現在這裏,名副其實的墮落天堂。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在了街道的最深處,一間裝璜很古樸的酒吧門口,與前面每一家酒吧相比,這裏顯得很是門庭奚落。副駕駛位置走下一個高大的白人,寬大的墨鏡讓他看上去更加的生人勿近。白人利落的打開後車門,恭敬的站在旁邊。
一位身着古老禮服的金髮帥哥走了下來,這是艾倫,實話,他現在的心情很是忐忑,不知道應該怎樣會父親談論昨天晚上如同夢遊一樣的經歷。
血族的父親飽含了兩個意思,一就是血緣上的父親,二就是墮進黑暗的引導者。無論哪一個意思,父親這個字眼都代表了絕對的權威,是一種發自靈魂、源自血脈的對上位者敬畏和絕對服從。
相比那些被初擁的可憐血族,艾倫要幸運的多,因爲他是一位純血血族,父母都是布魯赫族的權威人物,就算是在血族之中,艾倫也是絕對的貴族。但是,父親的威嚴還是讓他每一次都有些發怵。
倒黴的是,讓他發怵的人,現在多了個李靖。
侍者替艾倫打開了大門,強勁的音浪混合着一股子叫做糜爛的味道洶湧出來,這大門之內像是另一個世界。
自然有手下拳打腳踢的趕走一幫醉鬼和妓女,艾倫快步來到了地下三層,這幫墮落的人類,讓他這個血族都有些厭惡。
地下三曾開始,一直到地下七層,全是屬於血族內部成員才能出入的地方,這裏的音樂變成了古典,隨處可見糾纏在一起的血族,他們的親吻要瘋狂的多,每個人的嘴角都有鮮血流淌。一個個紅酒杯交錯、遊走,裏面盛放的是,最美味的鮮血。
艾倫沒有走出電梯,一直來到了地下八層,這裏是他父親辦公的地之一,至少禮拜五他很呆在這裏。
艾倫早就知道,父親那位風騷到極的女祕書,正是他老人家的情人之一。
血族有一兩個情人不算什麼,他們的生命太漫長了,實在需要一東西來打發時間。
可是道格拉斯侯爵的夫人是一位實權人物,這位聰慧的女血族已經進入大倫敦議會工作,她的父親是傳中的“卡馬拉利議會”長老之一,掌管着整個密黨血族的生殺大權。
基於種種原因,道格拉斯侯爵實在不敢公開自己的情人,否則他無法想象那位老羞成怒的夫人將幹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晚上好,艾倫少爺。”
艾倫理也沒理這些怕馬屁的傢伙,誰他是道格拉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呢,血族的低生育率對於長子嫡孫是一件好事。
“晚上好,凱恩叔叔。”
艾倫的目光第一時間找到這位老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傢伙,他就靜靜坐在一個角落,渾濁的雙眼偶爾閃過野獸纔有的光芒,三丈之內沒有一個人敢走近。
“你好,艾倫,是來找道格拉斯大人的?噢,我很遺憾,他今天沒有來這裏。”凱恩用古英語的語言習慣着正宗的倫敦腔。
艾倫很是恭敬的撫胸致意,對於這樣一位資深侯爵,他是懷有敬意的。血族的社會,最起碼的共同認知,還是實力爲先。
“噢!那真是太糟了!”艾倫抱怨了一句,在老凱恩的引領下,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
“我的艾倫,你有什麼事嗎?噢!對了,聽黑暗議會派你去辦事了?”
凱恩遞上了一杯紅酒,這是真的紅酒。
“謝謝。”艾倫微微欠身,“噢!那真是一段該死的經歷,您不知道,他們居然安排我和一羣大狼狗呆在一起,噢!讚美該死的上帝,您不知道他們有多臭!”
“呵呵,是嗎?我真的很遺憾,親愛的,你知道,誰也無法強迫大狼狗學會清潔,他們是天生的下等生物。”
凱恩愜意的調笑着。這些老牌血族永遠不能忘記千年前狼人的背叛,即便現在因爲形勢緊張的關係,血族和狼人都成爲了黑暗議會的成員。
“那麼,親愛的凱恩叔叔,您能告訴我,父親大人他在哪嗎?我有急事找他。”
“該不會是你又和那個鬼爭風喫醋打架了吧?我的艾倫,是誰,凱恩叔叔幫你揍他一頓。”
艾倫翻起了白眼,他親眼看見這位凱恩叔叔把一個血族撕成了碎片,那個畫面成爲了他童年的陰影。
“當然不是,親愛的凱恩叔叔,我真有急事。”
“噢!好吧,也許你可以再庫爾克醫院找到他,聽今晚狼人有行動,我們尊貴的大人打獵去了。”凱恩眨眨眼睛。
“那麼,我先走了。”
艾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對於老牌血族的一些做法他還是不贊同的。比如沒事就去幹掉兩個狼人作爲娛樂方式之一。雖然他很討厭狼人,可畢竟大家都是一個陣營的,真正的敵人還是教廷。
可以不時的打壓一下這羣大狼狗,可沒必要做出一些無聊的殺戮。
沉重的大門再次打開,艾倫走出了酒吧,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月亮,那薄薄的霧氣並不能阻擋一個血族的視線。
艾倫突然皺了皺眉,“他那間醫院?”
“庫爾克醫院,大人。”手下及時的回答了他的疑問。
“噢!該死的上帝!爲什麼是這家醫院!”艾倫突然大驚,推攘着手下,“**!該死的,你們快一,否則我們都死定了!我保證!”
李靖讓他找的嬰兒,就在那家醫院……
病牀上的婦人已經睡着,她身旁的嬰兒還保持着打坐的姿勢,只不過是躺着的。青竹夫人一直呆在房間裏,一刻也未曾離開。
突然,她皺了皺眉,她的神念覆蓋了方圓百裏之內,就在西南方向,一羣渾身散發着陰氣的傢伙正朝這裏飛速移動。青竹夫人沒有動,李靖吩咐過,什麼都不要管,以免節外生枝。
旁邊大廈的天臺上,正有幾個身着禮服的中年人,同樣看到了四面八方飛奔而來的狼人,加起來怕是有兩百隻。
道格拉斯侯爵皺起了眉頭,事實上他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糜爛,今天出來的真正目的也並不是什麼打獵,他收到了消息,狼人會有行動,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吸引了他們,值得這麼大的動靜。
“父親!”
一隻蝙蝠從天而降,騰起一團黑煙,化作人形,落在道格拉斯侯爵的身邊。
“艾倫!我過多少次了!在長輩面前要禮貌!怎麼能沒有變化人身就講話!”
“對不起,父親大人,我又緊急的事情找您。”
“大人,快看!他們好像衝我們來了!”一位銀髮血族道。
道格拉斯侯爵將目光投向四周,所有的狼人分散開來,繞着圈子,漸漸朝這裏聚攏過來。
“這幫大狼狗今天是怎麼了?”道格拉斯皺起了眉頭。
“父親大人……”
艾倫的話了一半就被打斷,天臺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飛了出去,正稀里嘩啦的躺在地上打顫。
五個高大而健壯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晚上好,道格拉斯侯爵大人!”當先一位**着上身的青年打了個招呼,“您在這裏看夜景嗎?”
“混賬!該死的奧夫!你敢這樣跟我父親話?!”艾倫大怒,這位奧夫可是他的老對手了,狼人的天才人物,不到一百歲的年齡,已經是金牙戰士。
這個時候,所有的血族耳朵動了動,他們都聽到了超聲波信息,一時間個個臉色大變,艾倫甚至顯化了真身,一對灰色蝠翼狂放的伸展着。
信息只有兩個字:“聖物!”
道格拉斯侯爵猛然明白了這羣大狼狗今晚爲什麼這麼興奮,原來是找到了他們的聖物,一顆千年之前,一代狼人的牙齒。
樓道裏響起一陣腳步聲,三十多隻狼人出現在天臺上,將血族們逼到了角落。
一位手持獸骨的老狼人站在了最後,他的嘴裏念道着古老的咒語,那根獸骨朝上一指,一層黑色的煙霧瀰漫出來,籠罩了大廈上空十米之處。
“該死的蝙蝠,這回看你怎麼跑!”奧夫狂吼一聲,朝艾倫撲了過去。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一隻只狼人都朝血族撲了上去。
同一時刻,庫爾克醫院響起了陣陣尖叫,數不清的狼人潮水般湧了進去。變身之後更加殘暴的他們,把眼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有幾位狼人站在大門口沒有進去,他們手中同樣拿有獸骨,上面刻滿了符咒,揮動間整座醫院都籠罩在了黑霧之中,在普通人看來,卻是什麼異樣也沒有發生,有一對情侶甚至就從他們背後手拉手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