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珺這幾日都在失眠,很久很久。
成親這件事明明離她很近,卻感覺好陌生。
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真的是她嗎?
老夫人眼眶溼潤,哽咽又欣慰的說道:“若珺,你真好看。”
銅鏡裏的姑娘一襲紅似落霞的喜服,袖口領口皆是古樸華貴的刺繡,顆顆晶瑩圓潤的珍珠遍佈其上,而這件嫁衣的主人墨髮黑眸,雪膚朱脣,美得像是一襲讓人沉迷的夢。
外頭喜樂喧天,下人急忙來催,“姑爺在外頭候着呢,小姐快些吧,莫誤了吉時。”
老夫人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聲音帶着幾分哽咽:“那倒是,不能誤了吉時。”
雖然這樣說,但老夫人還是捨不得,私心想多留一分也好。
而外頭的人等得很着急。
將軍府裏從楚若珺的閨房開始就鋪了紅毯,綿延到正門口,林長天時不時朝裏張望,奈何將軍府太大,他根本就看不到紅毯的盡頭,只能心潮澎湃地等着。
終於,楚若珺終於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不緊不慢,林長天不知爲何,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起來,心臟也開始撲騰撲騰的狂跳,像是千軍萬馬落地之聲。
他急不可耐的想要上前,卻被身邊的人按住了,“少爺別急啊。”
無奈,他只好強忍着想要抓住她的衝動站在原地等候,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目光有如實質一般,掃過她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她的臉被掩蓋在蓋頭之下,只隱約能看到她精緻的下巴,好似帶着若有若無的香氣,只是如此,男人的瞳孔幾乎收縮到了極致。
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他盈盈一握的腰肢......
男人的喉結連續滾動了好幾下,放在身側的雙手早已攥緊,手背上的青筋顯而易見。
楚若珺被牽着進了鸞轎,耳邊喧鬧聲一波一波的傳了進來,竟然還有人對着新娘子吹口哨,蓋頭下的新娘子彎起脣角笑了笑,要不是鏢局的那幾個不正經的,要麼就是林輝那一幹紈絝子弟。
雖然這次不知道是誰,但事實證明,林輝這小子在今日也沒有多安分。
在一聲“送入洞房”之後,這小子卻去堵門,非要紅包纔行。
林長天用幾乎能殺死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而林輝繼續潑皮無賴,不拿錢就不給新娘子進。
他知道在大喜的日子裏,小打小鬧怎麼着都不能生氣啊,林家的後輩見林輝如此,也學着他的樣子耍滑頭,紛紛湧過來要紅包。
也就在嚷嚷要紅包的時候,楚若珺不知道被誰撞到,身子猛然前傾,始終蓋在頭上的蓋頭滑落。
眉黛如柳,額點花細,她被這陡然的變故弄的怔住,眨着波光瀲灩的眼眸無辜地看向林長天,她的神色茫然,脣角卻勾着一抹笑,溫柔地看向他。
只是這一眼,便讓林長天覺得眼眶發熱。
男人抿緊了脣,目光不捨從她臉上離開。
他很想很想立刻把她抱在懷裏,吻到窒息。
“別怕。”林長天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裏,攔緊了她的身體,不會讓任何人再次撞到。
“孩子們別鬧別鬧啊。”王碧瑤
笑眯眯的說着,然後愛憐的將蓋頭再度蒙上,幸的她早就準備了紅包,不然這羣孩子還真不知道攔到什麼時候。
孩子們拿了紅包,終於心滿意足的從門前跑開,只有林輝低笑了一聲,默默從門前移開。
新娘子被送進去,可林輝仍然站在外面不動。
“林輝。”王碧瑤的笑容帶着幾分輕微責備,“還想什麼呢,還不去喝喜酒?”
林輝淡淡的嗯了一聲,懶洋洋地挪動腳步,聲音含着幾分笑意:“我在想小嫂子怎麼這麼好看。”
“嗯?”王碧瑤的聲音帶着幾分冷意。
“哈哈哈,看把您給嚇得。”林輝忽然哈哈大笑,下一秒卻收斂了笑意,聲音帶着幾分茫然,“以後我怎麼辦啊,壓力很大。”
王碧瑤這才滿意一笑,自己的兒子曾經可是堂堂少帥,他在像林輝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戰功赫赫了,有這樣一個耀眼的堂哥,後輩們怕是很難超越咯。
林長天被他們拉着去喝酒,如果沒有看到還好,但是看到了本該屬於自己掀開,屬於自己獨享的美豔,他心裏就像是被小貓抓了一下般,又癢又熱,燒的他無比難受。
他很想現在就去新房。
但是不行。
男人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脣角微微勾起。
他灌下杯中酒,心裏更是熱切,林輝再給他滿上,輕笑道:“堂哥別急。”
一句“別急”,說的桌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賓客大多都是習武之人,聽林輝這般說,起了故意逗弄起林長天的心思,朗聲笑道:“這不是到手了嗎,還急什麼,再忍一會。”
說罷,又是一陣鬨笑。
外面的聲音嘈雜,而新房裏的新娘子就顯得有些太過安靜,她乖巧地坐在牀邊,等待着他回來。
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地叫出聲,楚若珺餓的不行,衣裳繁複無比,頭上的首飾也很重,她很想將那些首飾拿下來,掀開蓋頭找點東西喫。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將蓋頭掀開,好在桌子上擺了好幾盤東西,楚若珺直奔有沾着紅點的糕餅而去,慰藉自己飢腸轆轆的肚子。
心裏不禁埋怨道:憑什麼他們在外面有酒有肉,自己一口都喫不到。
林長天要是有點良心的話,好歹帶點東西再來。
正想着,她聽得外面有腳步聲,急忙將剩下的糕餅塞到嘴裏,將蓋頭蓋好,再度坐到牀邊。
果不其然,房門吱吖一聲推開,一陣冷風吹來,明顯的能聞到他的身上帶着的酒氣,楚若珺卻沒有多緊張羞澀,而是在蓋頭底下努力的辨別着他喝的是什麼酒。
林長天的步伐很穩,目光熱切地落到她身上,卻不着急掀開她的蓋頭,像是想看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而楚若珺也同樣,在心裏輕哼一聲,那就看誰會先堅持不住。
她乖巧的坐在牀榻之上,彷彿能任他爲所欲爲。
這個女人,終於是自己的了。
林長天再也忍不了,一把扯下她的蓋頭,卻噗嗤一聲笑了。
楚若珺茫然的看着他,這個男人不會是傻了吧。
男人勾了勾脣角,伸出手指拂去她嘴角的碎屑,目光幽暗:“
若珺,你很餓嗎?”
“當然!”楚若珺一臉正氣的看着他,他怎麼會問這麼傻的問題。
“別急。”他的笑容有些玩味,“我很快就餵飽你。”
“你......”楚若珺反駁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男人擁進懷裏,看她仰頭倒在臂彎,低頭便親了下去。
楚若珺臉頰驀地通紅,林長天連給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將她牢牢禁錮在他的懷中,頭上髮釵垂下一片流蘇擋住她的眉眼,男人嫌礙事,一伸手就摘了下來。
雖然她之前和他不算陌生,明明自從答應了他之後每次見到他都被他親個幾次,可是她仍舊像是毫無經驗的小姑娘,除了任他爲所欲爲別無辦法。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她的腦海裏模模糊糊的升起了這個念頭,與以往相比,缺少了一種叫剋制的東西,帶着一種將她整個人吞噬的可怕感。
楚若珺輕輕的推了他一下,男人第一次順從的被推開了。
“你彆着急。”楚若珺眼裏瀰漫着水霧,輕輕的喘着粗氣,脣上的胭脂被暈染開,更添別樣的誘惑。
男人看在眼裏,喉結情不自禁的滾動了一下,肌肉也愈發緊繃。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掙扎什麼? 難道是出於本能的羞澀?
林長天想着,眼神愈發幽暗。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深深的望進她的眼眸中。
楚若珺卻沒有理會他眼中的灼熱,只顧着將頭上戴着的重重的首飾的取下來,頓時覺得頭上輕了許多,只是還有那麼一兩件怎麼也弄不下來,不知道怎麼就那麼牢靠,她越拆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弄不掉,惱怒地看了林長天一眼。
男人接受到她的氣憤,輕笑了一聲伸手幫她,結果他對這事顯然也不熟悉,取了幾下也沒拿下來。
楚若珺恨不得想拿剪刀把頭髮剪了,不過新人房裏是不會放刀子剪子這等東西的。
她長嘆一口氣,“算了。”
林長天低低的“嗯”了一聲,輕笑着再度攬她入懷,然後又低頭將脣壓了下去,力道之大,無比霸道和熱切。
楚若珺被他禁錮在懷裏,感覺真的要被他吞噬,着實有些嚇人。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林長天,你......”
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林長天忽然笑了起來。
他靜靜的看了她半響,眼底的笑意更深。
就算是青梅竹馬,對彼此都非常瞭解,這個女人在這方面,還是會流露出單純無知的一面。
他看着她,伸手撩起她耳邊的一縷髮絲,嗓音低啞:“若珺,很高興,最後成爲你夫君的人是我。”
楚若珺挑了挑眉,他忽然說這種煽情的話,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林長天的目光沉了下來。
“你是高興了。”楚若珺哼了一聲,在他的肩膀上錘了一拳,“我要餓死了,餓死了!”
不管過了多少年,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會虧待自己,眼睛裏永遠充滿了光彩,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男人輕笑一聲,努力將衝動壓制下去,先餵飽這個小祖宗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