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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是我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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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珺拿劍抵擋,卻已經失去了先機。

本來兩個人武功相若,她可以完美避開,卻因爲腳步有些虛乏,躲避不及,長劍刺破兩重錦賞,溫吞刺進她肩頭的血肉,發出一聲悶響。

楚若珺皺眉,她壓抑這劍的滾燙,與她印象中的鋒寒如此相異。

那人驚訝,完全沒有勝利者的囂張,瞪大了眼睛道:“你怎麼會避不開?!”

接着,她一把拔出劍,滾燙的鮮血順着劍刃滴落,楚若珺肩上早已濡溼一片,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蒙上一層白霜,搖搖晃晃的要朝一邊倒去。

“若珺!”

“楚氏!”

各種相識和不相識的驚呼聲四起,林長天和楚將軍雙雙搶上前去,因爲沈頤離得遠,楚若珺倒下的時候,直接落到了林長天的懷裏。

林長天扶着她,忽覺有一滴溫熱的血滴到他手上,他起初只當是肩膀受傷而流下的,再一看,不對!

那分明是從左邊袖口流出來的,林長天抓起她的胳膊,將衣服用力地往上推,一片嫣紅刺痛了他的眼睛。

手臂上包紮傷口的白布已經被血液浸透,有鮮血順着她藕白的胳膊緩緩流下,一瞬間心如刀割。

林長天聲音被悽然,彷彿是他受了傷一樣:“若珺,你有舊傷?!”

“沒事,一點小傷罷了。”楚若珺拉下衣袖,“我還能撐得住。”

林長天怒道:“不行!”

“我不能輸。”她的眼底閃出一道類似劍光的鋒芒。

她要贏,必須贏。

她要告訴所有人,女子習武也能爲國爭光,她要原本不可能的事變得習以爲常。

他凝視着她的眼眸由濃轉深,眼中一道痛苦閃過,“若珺......”

“只是比試,你怎麼下這麼重的手!”楚將軍眼中有怒火,言中有戾氣。

那女子臉上也掛滿了震驚,在比試中,重傷對方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她也沒想到,楚若珺會避不開,只是喃喃道:“我沒想到她會避不開。”

“不關她的事......”楚若珺猛然站立,淺淺一笑,“是我還沒有準備好。”

“快,叫太醫!”沈頤急着吩咐。

“不用了,只是小傷,忍忍就好。”楚若珺低聲道,“勝負還沒有分出來。”

所有人都凝視着她的故作堅強,無論這一戰是輸是贏,單單是她身上有傷,爲了陳國的榮耀卻不避戰,就這一點,就着實讓人敬佩。

傷痛沒有影響她劍尖的軌跡,殿內有片刻的寂靜,楚若珺看着那女子有些蒼白的臉色,道:“剛剛只不過是我用身體試一下你的劍是否鋒利罷了。”

那金國女子道:“你有傷在身,就算是我贏了,也是贏之不武。”

楚若珺嘴脣緊抿,眼神霎厲,“你贏不了!”

說着,提劍上前,連環三劍刺出,那女子閃身避過,楚若珺步步緊逼,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只能憑藉着本能躲避。

一步踏錯,楚若

珺眸中光亮一跳,一招小擒拿手精妙絕倫,竟然將那女子手中的劍奪過來丟到地上。

長劍落地,發出尖銳的鏗鏘之聲。

沒有了武器,赤手空拳,她很快就招教不住,所有認真觀戰的人此時都已經預料到了輸贏,微微放鬆了心神。

就連弘籌的臉上也掛着莫名的笑意,在他的微笑注視中,楚若珺一劍直指她的喉嚨,與她的皮膚,只差一個手指的距離。

“贏了!”

“贏了!”

不少人忍不住歡呼出聲,太後雖然一直保持着端莊的形象,此時也露出了微笑。

正擔心楚若珺的楚將軍全身一鬆,發自內心的會心一笑。

楚若珺收回劍,也對她笑了笑。

只是這氛圍,讓她忍不住有潸然淚下的衝動。

終於,終於贏了。

皇上龍心大悅,道:“楚氏,你立了大功,朕有重賞!你有什麼想要的賞賜,朕一定答應你。”

楚若珺微微一笑:“陛下,爲國效力乃是臣女本分,臣女因爲女子習武,從小到大遭受別人的冷嘲熱諷,故斗膽請求,請陛下准許女子習武,准許女子參加武試。”

皇上今天高興,再加上聽弘籌說金國兵強馬壯,因爲他們女子也會騎馬射箭,上的了戰場,在這一點,陳國就是很大的一塊短板。

他當即點頭應允,“好,朕就依你所言,以後,女子也可參加武試,朕期待,陳國女子如你一般,有膽有識。”

楚若珺大喜:“謝皇上!”

她正沉浸在喜悅裏,突然有一個聲音高聲道:“哀家覺得,這樣還不夠。”

大家忍不住朝太後看去。

“母後還有何賞賜?”皇上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裏吐不出來,每次她都要對自己指手畫腳,讓人心煩。

太後深深地看了皇上一眼,並不答話,反而把視線移到了楚若珺臉上,悠悠道:“只要是賢能之輩,哀家都很想將她留在朝中,爲皇上效勞,也算是物盡其用。”

“昭陽公主一直是哀家的掌上明珠,哀家生怕她不安全,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給她來做貼身護衛。”太後頓了頓,“楚氏,哀家覺得這個職位很適合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楚若珺不明所以,心裏想的全是既然進了宮,就不能向以前那般自由散漫了。

但是離她的目的更近了一步,她一直都想靠近太後,查找四年前哥哥被暗殺的真相。

而林長天心中明晰,這弘籌出使陳國,目的就是爲了娶昭陽公主和親,而作爲公主的貼身護衛,是很有可能會隨着公主一起到金國的。

太後的目的,清晰可見。

她就是在極盡所能的拆散楚若珺和沈頤。

楚將軍上前一步,道:“太後孃娘,小女生性自由散漫,性格乖張難馴,老臣恐她傷了公主金枝玉葉,所以,還請太後孃娘三思啊。”

沈頤也適時插言道:“太後孃娘,皇上已經下旨賜婚,楚姑娘不久,就是兒臣的王妃了,這時候將她

安排爲昭陽公主的侍衛,未免有些不妥,還請太後孃娘三思。”

太後冷哼一聲,拂袖道:“哀家知道齊王心切,可別着急啊,哀家只是想讓她進宮陪陪昭陽,沒有別的意思,到了時候,該嫁就嫁,該娶就娶。”

弘籌立在一邊,靜靜地聽他們鬥嘴,短短幾句話,從中卻瞭解了不少信息。

楚將軍直視着太後的眼睛,嘆道:“小女有傷在身,還需要多加休養......”

他剛說了前半句,太後便打斷他:“無妨,哀家給楚姑娘半個月的時間休養,半月之後,哀家要在昭陽公主那看到楚姑娘。”

從一開始,楚若珺就站在楚將軍身邊,太後明明是問她,她從頭到尾一言未發,別人倒是問她說了不少話。

此時太後孃娘銳利而威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楚若珺只好躬身道:“臣女遵旨。”

太後又假意對金國使臣安慰了一番,高高興興地起駕回宮了。

皇上深深的看了楚若珺一眼,也離開了。

此時,有不少人都過來朝楚將軍恭賀,有真心實意的,也有趁機阿諛奉承的。

倒是真正關心她的人不說客套話,林長天忙奔過來,“若珺,你還好嗎?”

沈頤也忙過來詢問,可惜他每次都比林長天晚那麼一小步。

“沒事......”楚若珺勉強笑了笑,忽然道:“我要趕緊回去告訴嬌娘。”

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只有林長天笑了笑,聲音低沉:“快去吧,她一定爲你感到驕傲,當然,我也是。”

沈頤見林長天知道她說的是誰,心裏一頓,他們總是這樣,有很多自己不瞭解的事情。

“對了,若珺,你左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難道將軍府裏進了刺客?”

林長天話音剛落,沈頤的臉上有閃過一絲難堪。

“這個......”楚若珺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想了想還是道:“是我練功時不小心割傷的。”

大殿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楚若珺知道林長天不信,但又不能和他說真話,只好由父親攙扶着回去。

“自己練功傷到的,怎麼可能啊?”林長天對她這個說法極爲不滿意,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無論如何他都要知道那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他藉着去看望楚若珺的理由,悄悄問了白芷。

白芷一五一十地全都講出來了,林長天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在他對面的白芷都能深切感受到那種篩糠似的抖動。

有心疼和悲切染上他的眉目,令他有少見的悲傷陰沉。

“憑什麼!”林長天已經接近咆哮,額角青筋微顯,手掌在拳背朝石牆擊下去之後鮮血橫流,他想用這些疼痛,又或者這些疼痛,足以消減他此刻的心如刀割。

“林少帥,你沒事吧......”白芷被他嚇到,看到那肆流的鮮血,頓時眼眶一熱。

他扶着牆停頓片刻,在金色的斜陽下化爲一朵苦笑,“這算什麼,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珍寶,怎麼到了別人那,就什麼都不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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