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沙愣愣的看着他的笑顏,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消失在眼前。
那笑,幾分邪肆優雅。
那笑,幾分荒涼悲慼。
心跟着一揪。
“你……”喉嚨只能發出一個單獨的音節,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突然,那笑聲戛然而止,有些微微挑眉,“你瞭解唐納德嗎?”
這話一問出,冷沙幾乎不假思索的就要點頭,但是看到他眸中的冷芒,旋即咬了上脣瓣沒有開口。
“你敢獨自來到本王這裏,相比除了西羅的事情,更多的是爲了自己的私心吧。”慵懶的聲線幽幽說道。
唐納德瑩綠的眸子泛着點點光澤,反脣相譏。“你將她留在身邊又何嘗不是!”
話落。周邊的空氣驟冷。
羅蘭特的眸中瞬間染上了一層冰霜,唐納德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像是看穿了他一樣。
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羅蘭特正要說什麼,直接被冷沙打斷。
“羅蘭特,不管你說陪我去找西羅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我都非常感激。我冷沙從來就不喜歡欠誰的東西,西羅對我有多年的養育之恩,我不能看着他眼睜睜的消失在我的面前。”
倔強的聲音,少女背嵴挺的僵直,“咱們的交易,既然我說了幫你,就一定不會食言。”
說着,伸出手指,正色道:“我冷沙以性命起誓……”
“你走吧!”羅蘭特直接冷冷的吐出三個字,然後緩緩閉上眼。
用生命起誓……呵,果然他將那個男人看的比自己還要重要。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冷沙旋即轉過身,面色淡淡,下面卻是掀起了波瀾。
關於她和西羅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和其他人多說一句。
更何況,唐納德剛纔也是變相的表示對自己的目的並不單純。
什麼時候,她這麼一個被遺棄的孤兒也成了這些大BOSS的香饃饃了。
一綠一黑兩個身影並排着,月光將他兩的影子一直拉到了城堡裏面。
唐納德一直走到了門口,才微微側身用餘光瞥了裏面一眼。
那個身影背朝着他們,明明是風姿卓越,卻覺得十分孤寂。
“不行,主人不能出去!”就在冷沙要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糖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竄了出來擋住他們的去路。
“糖糖!”臉色沉了沉,很顯然,冷沙對於他突然攔住去路的居然感到十分不悅。
只見糖糖手中沒有一貫不離的零食,矮胖的小個子站在那裏,兩條眉緊皺,滴熘熘的眼珠十分暗沉。
唐納德沒有爲他爲他的突然出現感到驚奇,而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靜靜等着冷沙的答案。
是去是留,她一定會有自己的答案。
“主人,你難道不記得七宗罪的約瑟夫了嗎?自那天之後,七宗罪的七大宗主都出沒了,都在拼了命的到處找你!”明明是奶聲奶氣的聲音,在他嘴裏出來就像是一道悶雷直接噼到了冷沙的腦海。
難道她真的變成了香饃饃了?
被自己突如其來逗比的想法嚇到嘴角一抽,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想那種不找邊際的事情。
“他們幹嗎要找我?”
七宗罪的實力她也見識到了,能夠和安東尼打個平手,又能夠壓制用祕術變成了人類的羅蘭特,七宗罪,絕對是可怕的存在。
冷沙的話一出,糖糖立即就沉默了,甚至連唿吸聲都聽不到了。
一頭霧水的看了看唐納德,只見他微微的側頭,有些躲躲閃閃的眼神着實讓她驚訝了一把。
而後,她朝那個風華絕代的背影看了看,只見他背嵴僵直,袖口下那白皙而精緻的手緊緊攥着,遠遠看去,一條蜿蜒崎嶇的血線滴落到了地上。
這詭異的氣氛,冷沙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他們,似乎有一件很大的事情瞞着自己。
睫羽輕輕的在眼瞼下方透出一個陰影,只是一會的時間,冷沙想了無數種可能,卻還是被自己否認了。
“你們都有事情瞞着我對不對。”
是肯定,不是疑問。
聲線中一片冰涼,冷沙面無表情的說道。
沉默片刻,冷沙終於覺得從這兩個大人身上是得不到什麼答案了,於是緩緩蹲下,盯着糖糖,涼涼說道,“你說!”
小嘴蠕動了兩下,糖糖轉了轉滴熘熘的小眼睛。
似看出了他腦袋裏正在編排着什麼,冷沙睨了他一眼,道:“不準說謊!”
“主人……”艱難的嚥了咽口水,糖糖被這股氣勢逼的有些唿吸困難。
“如果以後還想跟着我,還想叫我主人就如實說來,要是有一句欺騙……”眼瞳中閃過一抹殺意,冷沙眯起了雙眼。
如果是尋常人在這個時候一定會覺得自己內心一片冰涼,但是糖糖不同,看着主人能夠有這麼狠戾的眼神,他的整顆小心臟都在撲騰撲騰的跳動。
雖然有點稚嫩,但是這個眼神算是很不錯了!
咂巴咂巴嘴,小胖手一揮,開始來回渡步,糖糖終於開口了:“唔,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真是叫人傷腦筋啊,本來實在不想讓主人這麼快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啊……
“從西羅失蹤開始說起。”一臉冰寒,冷沙臉色有些發黑,這個小鬼永遠都是喜歡在最重要的時候掉鏈子……
小眼珠一轉,糖糖想了想,然後再次咂巴咂巴嘴,說道:“我還是從七宗罪說起吧!”
冷沙整張臉都開始冒出了黑氣。
“恩……我還是先問問你吧……”
“我擦!”一記爆慄直接就摔在他光亮的腦門上,“趕緊說!”
“嗚……”兩隻小眼睛瞬間就匯聚的滿眶淚水,可憐巴巴的看着她,然後嘟囔道:“我最喜歡的主人突然變霸氣了,真好!”
兩個男人聽着,嘴角有些微抽。
雖然知道糖糖不算是個正常的孩子,但是這麼逗比真的好嗎?
一臉崇拜的看着冷沙,糖糖還準備說一些心中的敬畏之情,卻看見馬上一個爆慄又要下來,直接就往後邊退了好幾步。
一臉討好的說道:“主人一定一直都在糾結一個想知道卻又不敢問的問題,”說着又開始來來回回的渡步起來,兩隻小手被在身後,“那就是爲什麼西羅這些年都沒有變過。”
這句話,實際上有一些歧義,但是冷沙能夠聽懂他在說些什麼。
“有時候主人一定會懷疑……他是不是人類!”
眉梢微微跳了跳,沒有接他的話。
這就表示默認了。
西羅的容貌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個困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她從來都不想去打探他的隱私。
總想着會有那麼一天,他會跟自己全盤托出。
“其實怎麼說呢,他是人類,卻也不是!”說到這裏,糖糖開始像個小大人一樣嘆氣,“體內有一半是血族的血,一般是人類的血,這種情況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偏偏就在他的身上發生了!”
瞳孔驟然縮到針孔大小,冷沙暗暗的低下頭,長長的睫羽將眸子完全遮住。
唐納德從這個角度看去,那張小臉上的黑氣盡退,卻不知道此時的她在想些什麼。
終究還是瞞不住她的,在心中輕嘆一聲。
表面上看去大大咧咧,內心卻十足的細膩,她不可能想不到的,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主人一定還記得,那個時候烏落鎮的那隻吸血鬼說過,以爲西羅早就已經死了。其實後來我調查了之後,發現,事實上他也算是死過一次了。”
“什麼?”
這句話一出,完全將冷沙鬧矛盾了,西羅身上的氣息明明就是人類。
“幾十年前,獵人界一直都是四大家族背後掌控,那個時候,西羅在最短暫的時間成爲了獵人界的矚目。得到了總長的親自培養,不斷地刷新着獵人界的記錄。”
眸光閃閃,冷沙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脖子上的衣領。
是入秋了嗎?突如其來的一股涼意吹進了脖子,還真有些冷呢。
“其中的一個家族爲了防止他最終脫離自己的掌控,勾結血族。然後獵人們發生了內亂,其中一個長老的勢力在這一次被全滅。”
奶聲奶氣的聲音深沉的說着,像是深夜裏從遠方飄來的歌謠,只是歌詞……觸目驚心。
猜到了什麼,冷沙涼涼的接着他的話說了下去,“所以西羅也義無反顧的捲入了這場戰爭,最終被算計的他只剩下半條命!”
聲線中的冷意,比脖子上吹來的風還要涼,似三月寒冬,似萬年不化的冰川。
這麼冰冷的聲音,羅蘭特輕輕掀起眼簾,然後轉身,看城堡外的薔薇在她的身後化成背景。
冷冽的花香與月光交織着,輕柔的像是撫摸着戀人的臉頰。
感受到他的目光,冷沙不禁抬頭看過去,一時間四目交錯。
糖糖還在那裏人小鬼大的揹着小手來回渡步,“哎……就是這樣!”
突然轉身,看到主人射過來的冷芒,糖糖一個寒顫。
“說了半天,究竟想說什麼?”冷沙簡直怒了,說了這麼半天完全聽不懂他現在說的話和自己想知道的有些什麼關係。
“七宗罪裏面都是一些變異的種類,他們這些年陸陸續續拉了不少變異的種類。”慵懶的聲線緩緩響起,羅蘭特走到她的面前。
心中一驚,這個妖孽的意思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