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着月色,遠遠的可以看見房子前面有一圈籬笆,籬笆裏面都是怒放的玫瑰,離籬笆最近的是一圈綠色的玫瑰,接着便是紫黑色、白色、黃色……
中間有一條用石板鋪成的小路,在它的兩邊,是用心栽種了一圈火紅的玫瑰。
因爲高矮程度都差不多的樣子,枝葉間也修剪的特別整齊,淡淡的花香不經令人精神一震。
房間的燈光還亮着,冷沙走到門口,纏在腰間的九節鞭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推開門,扯下腰間還在像個不停的鞭子折成一團。冷沙瞥了一眼客廳的沙發,正好對上一雙略微關心的眼睛。
沙發上,半躺着一個身穿素雅睡衣的男人,上面只有寥寥幾個線條的點綴。他的右手手上拿着看起來陳舊發黃的書,左手的手腕上帶着一條銀色的女士手鍊,鏈子上綴着一顆血紅的淚滴形狀寶石,切割的棱角細碎無比,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而誘惑的光澤。
亞麻色的髮絲清爽無比,西羅的臉龐是俊朗的,仿若一尊絕美的雕像,給人有種十分舒服的感覺。
半眯着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光打在他臉上的感覺,那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霧,很難分辨裏面的情感。傲挺的鼻樑,有些蒼白的嘴脣……
這就是一個神袛,每一個線條都出自於上帝的精心刻畫。
冷沙想着,嘴角不自覺勾勒出一個弧度。
“回來了?”
西羅優雅略微磁性的聲音好聽的聲音傳來,手上的書在冷沙進門的那一刻便放在了一旁,“我在廚房溫了粥,去喫一點?”
明明聽起來很溫暖的話,但是冷沙就是沒有感覺到溫情的存在,似乎自認識他就沒有變過。
她依稀記起他們初遇的那個冬天,她五歲,記憶從那一天開始:
那年冬天,很冷。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所有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襖、羽絨服。
而冷沙縮在斑駁裂痕的牆角靜靜聆聽死神的腳步。
街邊的爐火燒的旺旺的,烤鴨的味道自裏面散發開來,金黃色的油滋滋作響,一滴一滴的落在鍋爐底下。
刺骨的寒風吹過,捲起無數晶瑩的雪花飛舞着,美麗也讓人絕望。
年邁的商人們騎着高大的馬匹,不時的打着響鼻,而商人們嘴裏一口口的灌着烈酒漠然的走過大馬路、小石橋。歡鬧的酒吧中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們,裏面的溫度如夏日一樣炎熱。
“但這樣的美麗卻被牆角那小小的身影破壞了。”路過的人這麼想。
人們來去匆匆,眼角掠過那個小小的身影時都會不由自主的微皺眉頭,好像在責怪她的出現。
風吹起冷沙身上破爛的小棉襖,卻吹不起她心裏的半點波瀾。
這就是冷沙。
“好餓。”她張了張嘴脣,最終聲音卻沒有從喉嚨裏冒出來。在凍的麻木後,所有的感覺便只剩下腹中的飢餓感了。
她依稀能感受到路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是責怪也好,是憐憫也好,這些她都不需要。麻木的抿了抿嘴,哪怕是一點點喫的也好!
她黝黑的臉上又飄上了一片柔軟的雪花,睫毛微微顫了顫,腹部傳來的飢餓感漸漸減輕。這樣的感覺讓她輕鬆不少、她剩下的意識告訴自己:馬上,便可以解脫了。
又是一陣風吹過,冰冷的雪花貼在她黝黑的皮膚上,可惜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任由雪花化成雪水,又結成美麗的冰花,那麼透明、漂亮……
以後……如果還有以後,如果還能醒來,一定不要再讓自己餓肚子了。
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她輕輕地許下了這樣一個願望,原來就連許個願也是需要力氣的。此時,她緩緩閉上眼睛這樣想着。
但是就在冷沙閉眼的那一剎那,有一雙白色冬靴出現在眼簾之下,接着在黑暗來襲時,有一個很溫暖的懷抱擁抱了她。死氣沉沉的身體又像是出現了生機一樣,那種舒適感是從未有過的。
這便是死神的懷抱吧,冷沙在心裏微笑道,有一股陽光的味道呢!
那是她從記得事以來最最溫暖的懷抱。
---視角的切割線---
望着牀上一直未醒的冷沙,西羅走近,熟練的用食指抵住這個瘦小的身子,默默地念起了咒語。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在食指與額頭接觸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圈淺綠色的光暈,淡淡的光像剛發芽的小草一樣。
漸漸地,冷沙的額頭開始吸收那淺綠色的光暈,那黝黑的皮膚竟浮起了一層類似於羊脂玉一樣的光澤。細眼看去,像是有細小的顆粒在浮動,小顆粒的跳動與心臟跳動的節奏是完全一致的。
西羅皺了皺眉頭,從救起她的那個冬天一直到現在的春暖花開,這個小女孩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吸收了他無數的魔力卻也沒能醒來。
西羅輕輕地收回手,眉頭輕皺,今天的輸入量似乎又增長了不少。自開春以來,這個身體對魔力的吸收每天都在增長,剛開始也沒什麼。
但是她還不醒來的話,再過一段時間,那些魔力的需求量會連自己也頭疼,畢竟自己不能將全部的魔力灌輸給她。
他閉了閉眼睛,又看了看牀上依舊沉睡的女孩,最終還是起身離開。因爲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這個小孩總是會想起那個人……一個藏在心靈深處的人……
他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從那個人消失以後,性子也就更加寡淡了不少,也不覺得別人會與自己有什麼交集。
許久,他睫毛輕顫,目光落到左手邊,那是一串漂亮的女士手鍊,帶在他手上卻一點都不突兀。
銀色的鏈子墜着一顆血紅的寶石,無論是切割的的棱角還是寶石的光澤都可以看出它的價值不菲。
當有些人,你沒有抓住時間、機遇,即使遇上了也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