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
“嗯。”
見他微微點頭,梨小雨立刻從他懷中掙脫出來了。
“喏,拿着。”只見她遞給了冷傲涵一把剛剛切了菜還沒有洗淨的菜刀。
“這是做甚?”
“你不是說,我喜歡一個你殺一個麼?那你倒是自殺啊!”她嘴脣微微勾起,似乎很是得意。
冷傲涵看着這把菜刀突然有些發愣,他是萬萬想不到這個小野貓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的。
他摸了摸她的頭,眼底都是滿滿的寵溺。
“唯獨我,不能死。”
“拉倒吧!你剛剛的話都是在吹牛麼?”
“那不是,只是因爲我死了,誰來保護你?”
冷傲涵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她竟然有些覺得不自在了。下一句,她該回他什麼?
她腦子突然短路了,只是覺得自己像是喫了糖一樣心裏甜甜的。世上可能最動人的就是情話了,而這最傷人的也恰恰是騙人的情話。
這善與惡,不全都是隻在一念之間麼?
“小雨莫要太感動,這太感動了也不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那好吧,其實你就是不想自殺了打自己的臉而已。”
她泯了泯嘴,故作很是不屑的樣子。彷彿這種情話,她已經聽了不下一千遍的樣子。
冷傲涵就這麼幽幽的看着她,她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了。
“看我幹嘛?是不是覺得,我比較可愛?”
“嗯。”
她語塞,放好了那菜刀後便從他身邊離開了。
她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寺廟中禪房的盡頭,冷傲涵也沒有追她。他深知他喜愛自由,若是把她逼急了反而達不到好的效果。
青燈燃了又熄,熄了又燃,像極了這緣起緣滅。
週而復始,不死不休。
人世間衆多的恩恩怨怨不也是在慢慢的相互牽扯着麼?只是,誰又能在這亂世中尋求到最根本的真相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聽說,極樂世界無苦。
又聽說,世間無樂。
盡是聽說而已,不能親眼目睹,又談何真相?
且先拋開了這些俗世奇怪的道理,放眼這千裏之外的泉水鎮,只見羣山峻嶺之間硬是被這溪水給帶出了一條路子來。
偶爾有來往的馬車循着這條小溪一直駛向了泉水鎮,因爲途中寂靜得讓人打瞌睡,所以這些趕路的人都是像蔫了的花一般。
“喂!快點啊!”
“知道了,這不是立刻跟上了麼。”
兩輛馬車緩緩的從這小道駛過,前面的怕後邊的跟不上,所以便出聲喊了,這山谷中迴音還是蠻清亮的,不過也卻讓人覺得慎得慌。
因爲真的是人跡罕至的樣子,這人的心裏真是害怕受不了這樣的清冷而得了抑鬱症。
“我說,這前邊就是泉水鎮了吧?怎麼還不見一個人影兒啊?”
“誰知道呢,我這也是第二次來啊。”
“你還好,我這還是第一次呢。想想當初來的時候,那是一個風光無限,怎麼到了現在就是這麼孤苦伶仃呢?”
“行了,別磨嘰了,趕緊走吧。”
兩輛馬車又緩緩地向這泉水鎮駛去了,只是他們在不遠處的時候便看到了前面是紅色的一片,而且張羅打鼓的顯得十分的熱鬧。
“這也不像是傳說中那麼窮苦落後嘛,你看看這兒的民居一點也不像是不能住人的地兒啊。”
“好了好了,少說話,多做事。”
這泉水鎮今日可是喜慶得很,仔細打聽一下才知道原來是這鎮上有名的齊家要娶親了,至於娶的是哪家姑娘這就不知道了。
據說齊家少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真真是一個美男子啊,這街上的婦人心裏可激動了,真是恨今天沒能把家裏的女兒給帶出來。也許人家齊公子看上了,這日後就不用過窮苦日子了。
“看看人家,這真是十裏紅妝啊,你再看看這兩旁裝飾的布綢,那該得值多少錢啊!”
“噓……小聲點兒,生怕人家不知道咱們是鄉巴佬啊?”
“哎喲,不要這麼在意的。這鎮子上除了幾家特別有錢的主兒外,誰不是個鄉巴佬?就算他現在不是,那也不能排出他祖輩是啊。”
“說到底,他們和咱們沒啥兩樣?”
“那可不是?”
“呵!那我還情願做鄉巴佬的後代呢!”
剛剛那眼裏冒着精光的婦人尷尬的收了收臉上那充滿羨慕的神情,她怎麼知道呢?
這也說不清的不是?但是看看總歸是不犯事的吧?
只見這泉水鎮上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他們今早一起來便發現這鎮子的十里長街上都用紅綢鋪了地面,而且兩旁的民居還掛了一些燈籠。
他們也不由得驚歎,這娶親還真是太豪華了。想他們娶親,不過是一籃子雞蛋,再加上一頭小牛罷了。這條件還過得去的,那就是送些嫁妝之類的。
眼前這般氣派的場面很顯然是他們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場景,這新娘子突然又成了衆多婦女羨慕的對象。
這一生能夠有如此浪漫的娶親回憶,要是換了自己,可能作夢也會笑醒了吧?
醫館處,新柔正站在門口看着這華麗的裝飾。她內心也頗爲感慨,縱然是在京都,這樣的場面也是極少見的。
可見,這新郎必定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柔兒,你怎麼還在這裏?”代程明一驚,又趕緊小跑來到了她身邊。
“父親?”
“你怎麼還不去準備準備?”
“哦。”新柔估摸着這時辰還早,所以也便沒有開始準備,既然父親都來催自己了,那她便只得回到醫館後院去了。
喬大夫這個人好,不僅讓新柔在他這醫館住下,而且還給他們提供飯食。
這代程明是感動得一塌糊塗啊,心裏暗暗發誓來日一定要好好報答他的恩情纔是。
新柔回了屋,這外邊又只剩下了代程明一人在空空的坐着。
“唉……對不住你了柔兒,如今你也只能委屈着了。”
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別人聽。
新柔回了屋,又翻出了一套素色的衣裳,反正這在鄉下,隨意穿穿就好了。
她皮膚白皙,就算是素衣加身也掩蓋不住那高雅的氣質。只要她不笑,遠遠看去就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冰山美人。
門外,這鑼鼓聲竟然越來越大了,似乎所有的聲音都要灌進這醫館中來。
“嶽父大人!”
只見這頭戴玉冠紅帽、身着一身大紅喜袍的男子從馬上跳了下來,又在代程明面前行了個大禮。
代程明看着眼前人的,手腳突然有些哆嗦。這一步,終究是還是要走到了。
“快快請起。”收斂了臉上的震驚,他便虛扶了一把。
“謝嶽父大人!”
這新郎面容姣好,正是這齊家的大少爺齊冰無疑。
只是這門外的衆人皆是覺得疑惑了,這新娘子呢?爲何不曾聽說過齊家少爺要娶親的事情呢?
這時,只見一個身材瘦小的女子邁着小碎步走了出來,因爲今日齊冰打扮有些耀眼,她便沒有認出來。
“父親,女兒先走了。”新柔犖犖一拜,這禮數周到得無可挑剔。
“嗯。”
新柔緩緩地從齊冰身旁走過,只是代程明覺得奇怪,爲何她會裝作不認識齊冰的樣子?
齊冰也覺得詫異,爲何她不是向自己走來的?
“柔兒,你去哪裏?”代程明開口叫住了她,只見新柔回頭,眼底依舊是充滿了疑惑。
“我去找小青。”
“找她做甚,這新郎官都來了,快上轎吧。”
“啊?”
新柔心裏一頓,望着眼前的人,她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了。
“是你?”新柔不能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前幾日派人一直來纏着自己的那個男子,她幾乎一口血要出來了。
“柔兒姑娘,請隨我回去拜堂吧。”
“我爲何要隨你回去拜堂?”
面對新柔的不知情,這衆人也開始懷疑了。難不成你齊家少爺還要強搶民女?人家夫子這個女子確實是美貌出衆,可是這也不能不尊重人家意見啊。
如果是別人,大家也許會覺得配不上這位齊公子,可是這是新柔,人家可是名門閨秀,嫁給你一個無官無爵的商人之子實在是委屈了身份了。
新柔呆呆的看着代程明,試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答案來。
只是,令她傷心的是,這代程明竟然移開了視線,似乎不敢同她對視。
“父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柔兒,你不是已經知曉了麼?又來問父親,這不是爲難父親麼?”
“我何時知曉了?”
代程明一愣,又揮了揮袖子,怎麼女兒比自己還要健忘呢?
“那日我不是讓你好好準備了麼,而且柔兒你自己也點頭了啊!”
新柔想了想,那日她確實是點頭了,可是也不是因爲此事啊。
“父親,我同小青約了今日要一起去她外祖母家裏做客,我便以爲父親說的是那件事。”
“我!”
代程明真想把自己打暈了去了,原來女兒並不知道今日要出嫁的事情!
唉……看來沒個賢內助啊,他這日子是活不下去了。
“感情父親是在跟我打謎語?父親猜錯了我的,而我也猜錯了父親的,這才造成了這麼一起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