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研討會每三年舉行一次，蘇庭雲是第二次參加，大學時曾陪威廉教授參加過一次。
辛玥坐在臺下看威廉教授發言，他穿着隨意，眼睛有神，時不時停頓一下，完全不復昨晚的呆滯。
這場研討會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學者、專家，許多辛玥都在電視上見過，甚至出現在教科書中。她的周圍都是著名的學者，是書上出現過的。
她想起昨晚唐勝男打電話問她緊不緊張。
辛玥笑道沒有奢望就不會緊張，她對每個人都報以尊敬，對知識報以敬畏。大家都是普通人，他們不過是在哲學方面深有建樹。
“……我們所見的是時間的概念，但我認爲時間是不存在的，只是物體本身發生的變化，人們用週期來記載。”威廉教授做了最後總結，然後被人扶着下了講臺，再也沒出現過。
“怎麼了？”蘇庭雲察覺到辛玥狀態不對勁。
“真的沒有時間嗎？”她眼神複雜。
“不一定，物廣義相對論認爲時間是相對的，量子學認爲時間是絕對的，這兩種觀點都認爲時間是存在的。但也有一部分物理學家認爲時間是不存在的，這個與哲學界一致。哲學界關於時間存不存在也有兩種觀點，威廉認爲不存在。”
“你呢？”辛玥看着他，眼神是難得的認真。
像是瞭解她心中所想，蘇庭雲盯着她的眼睛開口：“可能不存在。”也就是認爲存在。
她正要開口，蘇庭雲落下一句：“不然那些時空穿梭的怎麼解釋？”雖然有人說那是平行空間，但那些穿越到未來或者過去的怎麼解釋？儘管目前的科學觀點是：時間可以穿越未來，不可穿越過去。
辛玥心底一顫，震驚的望着他。但他的臉上與平時無異，只是與她討論事情的認真。
不知怎的心裏舒了口氣。有件事一直壓在她心頭，自從上次醒來後，她關於前世的印象一直在模糊，有些只能夢裏看到，白天卻想不起來了。
“很抱歉我不是學物理的，”蘇庭雲有些歉意：“否則也許我就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了。”
即便學物理也不敢肯定這個問題。
辛玥搖搖頭，“我們走吧。”
但想走卻並沒有那麼容易，蘇庭雲是威廉的得意門生，如今威廉走了，那些人激烈的討論的學者就圍着他發問。
此時再走就不合適了，兩人只得坐下。辛玥看着他被請上臺，代替威廉教授接受討論。
誰規定學生就得跟老師觀點一致？但蘇庭雲仍然以時間是不存在的觀點與衆人討論。
周圍都是一羣五六十歲的人，學術界泰鬥。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卻並不驚慌，邏輯嚴謹，說話溫和有理。
辛玥一個人坐在旁邊看他，直到蘇庭雲走過來牽着她出去。
外面太陽正好，蘇庭雲帶她去了甜品店，依舊是那些花花綠綠，甜的掉牙的東西，但她喜歡喫，他喜歡看着她喫。
兩人坐在露天的凳子上休憩，不遠處就是海灘。
辛玥喫完最後一口，站起身：“我們去海灘。”
站在海岸向遠處看，只能看見遙遠的地平線。水是流動的，浪花一層一層的向腳邊撲來，漸漸地感覺自己也在向後退。
果然是滄海一粟。
“我覺得，只有對生活有留戀的人纔會考慮時間。”蘇庭雲下巴磕着她的腦袋：“就像我，以前無所畏懼，現在卻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他高中畢業時延長入學時間，去世界各國遊玩了三年。現在想來也許這三年的停頓正是爲了遇見她。
“你好像還沒說過喜歡我的。”辛玥抿嘴，她明白他想說什麼。其實在她出門的那一瞬，她就想明白了，珍惜眼前。
她一直就不是一個沉迷過去的人。
蘇庭雲臉色有些不自在，辛玥不眨眼的盯着他，被他側臉躲過。
原來蘇老師也會害羞。
過了一會兒，蘇庭雲將她轉過身與自己面對面，神色嚴肅。
心開始“砰砰”直跳，辛玥有點想退卻，不知自己剛纔怎麼冒出了那麼一句話，把自己置於這麼尷尬的境地。
她看見他嘴脣動了動，緩緩開口：“有人說在海邊告白，會被海風吹走，所以我不能說。”停了停，“但如果你真想聽，那咱們回酒店躺牀上說？嗯？”
“你……騙子！”辛玥惱羞成怒，又騙人。
她推開他的手轉身向前走，這人越來越不要臉了。
蘇庭雲笑着跟了上去，仿若沒看見她泛紅的耳根。
突然他拉着她，低頭湊近她耳朵，“我愛你。”
辛玥愣然的看着他，蘇庭雲卻非常慎重：“這三個字我只說一次，剩下的需要用時間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