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正酣之際王茂如吩咐臧浩拿過來一個布包袋,遞給了鮑大哥,說道:“鮑大哥鮑大嫂,淞筠對我說承蒙你們照顧我家淞筠和我家阿秀的照顧,鮑大嫂還幫着我家淞筠接生,鮑大哥幫着打退了許多來滋事的二流子地痞無賴,實在是我一家之恩人。我秀盛欠你們人情實在不知怎麼回報,先下備了一份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若是鮑大哥你不收,那便是看不起我了。”
鮑大哥連忙推辭道:“大兄弟,你這話怎麼說咧?俺們都是鄰居,我們照顧她是理所應當,鄰里之間理應如此,你要是給我禮物,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王茂如道:“鮑大哥,這禮你不收不行,你必須收,我妻女二人還承不得嗎?”朱淞筠也說道:“鮑大哥鮑大嫂,你們不接,我心裏也難受的很。”逗弄起阿秀說:“阿秀說,大伯大媽一定要接。”阿秀哪會說那麼多話,只好咿咿呀呀地說:“爸爸,媽媽。”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朱湄筠說鮑大哥你們就收下吧,他有的是錢。王茂如讓臧浩便硬塞進了鮑大哥的懷中,沉甸甸的,難道是大洋?也沒有聲音啊莫非捆好的?。鮑大哥暗自揣測一下,這禮物應該至少二十塊大洋吧,只是沒有聲音還四四方方硬邦邦的呢。
王茂如笑道:“鮑大哥你以後若是有什麼難事,直接找淞筠就好,以後她就住在北城浦貝勒府,那地方很好找。我在軍中有時候忙起來也顧不得。再說你們跟淞筠關係這麼好,時常去看看,咱兩家多走動走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鮑大哥笑道,忽而又說道:“其實我還真有一件難事求着你。”
“請講。”王茂如道。
鮑大哥道:“你知道,我們夫妻二人在天橋賣藝賺錢,風裏來雨裏去的,賣的都是辛苦錢,賺的也不多,每天還得跟天橋霸主宋二爺交份子錢。最近這一個月每天份子錢越來越多。我們賣藝賺的錢越來越少,您看能不能跟宋二爺說上話,少交一點兒?”
王茂如點了點頭。道:“放心,明天宋二爺就不會騷擾你了。李文彬,記下來了嗎?”
李文彬忙道:“卑職記下來了。”
喫了飯聊了一會兒大家準備離開,一打開房門見到門口跪了一長串人。一個個全都鼻青臉腫頭抵在地上。大家都驚訝不已。王茂如心裏明鏡似的,不過抬眼望去,臧浩說道:“秀帥,這幾個人說衝撞了你,都要在這兒給您賠禮道歉。”
跪在王茂如跟前的當頭的第一個人,肥頭大耳卻長着一雙狹小的眼睛,如同鼠眼一般大小,兩撇鼠鬚鬍子。頭戴瓜皮小帽,左邊太陽穴還貼着一貼膏藥。單單這一幅賣相就讓人覺得可惡,整個人看上去就活脫脫一個賣國賊,這人跪在地上立即求饒說道:“饒命啊軍爺,饒命,小的是德勝樓的老闆張德勝,小的不知道軍爺您的身份,得罪了您,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啊。”
王茂如笑道:“沒事,沒事,多大點兒事,你們的德勝樓的酒菜還是很好的。”
第二個人立即磕頭道:“軍爺,我是丁三兒,我錯了,我不該定這間上房。”
王茂如道:“都起來吧,我要是一天天跟你們計較,這日子沒發過了。”從臧浩表達了一個滿意的眼神,臧浩道:“都他媽給我滾犢子,掃了我家大帥的興致。”一羣人立即轟隆隆地跑了。
鮑大哥和鮑大嫂嚇了一跳,大帥?這年輕人是大帥?兩人難以置信地看着王茂如,鮑大哥偷偷看看布包裏,居然是一沓沓的錢,人民幣,而且最新出的面值最大的一元銀元面額的人民幣,一沓就有一百塊大洋,居然有十沓,一千塊銀元!
鮑大哥的心跳得不行,腳都站不穩了,幸好是練武之人,定立還是比一般人強一些,忙定了定自己的精神,道:“那個那個大兄弟,不,大帥!這禮物太重了,太重了。”
王茂如哈哈一笑道:“鮑大哥,別說了,難道我老婆和女兒的命,還不值這個價嗎?好人必須應該有好報,你是好人,得到好報是應該的,你就收下吧。”
鮑大哥激動地說道:“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啊。”
王茂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你們可是幫着我老婆和女兒的人,這些薄禮是應當的。”
走出德勝樓沒一會兒,王茂如吩咐司機將鮑大哥一家人送回去,不過鮑大哥的打兒子鮑喜春立即跪在地上說:“大叔,我要當兵,我要當國防軍士兵,你是國防軍的大官,你幫我唄,我今年十六了,我不想一輩子賣藝,我會武藝,我會武功,我要當國防軍士兵。”
鮑大哥氣得要揍兒子,正在變聲時期的鮑喜春扯着破鑼嗓子道:“爹,你打死我我也不去賣藝了,賣藝一輩子,能有什麼出息?”
鮑大哥的手高舉着,放不下來,嘆了口氣,道:“你這不是難爲人家嗎?”
王茂如道:“這沒什麼,你就先跟着我,給我做個勤務兵吧,都是自己人,也不虧了你。”
鮑大哥喜上眉梢,道:“有大帥您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家喜子交給你,我放心。”
這邊大家正在寒暄,突然看到一輛汽車飛速開來,臧浩等人緊張地握着槍準備對那汽車開槍,不過那汽車只是路過而已,越過了車隊一個轉彎,忽然一對賣香菸的母女從街角走出來,黑咕隆咚的晚上,汽車裏的司機嚇了一跳,驟然停車,還是將母女撞到。
也幸好這個年代的汽車最高速度才四十公裏,車輛停下來,那對母女被撞躺在地上,汽車裏的人氣的跳了下來,是一個穿着男裝的女士,先是看了看自己車頭,見到沒什麼大礙,不過仔細看看,車上又一道劃痕,氣的對着躺在地上的買菸母女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大半夜的竄什麼竄?”
德勝門周圍都挺繁華的,這時候一些人圍了過來,有人說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姑娘,你開車這麼快,撞着人了,人家都受傷了。”
豈料的那女的非但不覺得慚愧,反倒指着說話的路人罵道:“你丫閉嘴,是不是找抽啊?放你丫挺的就舒服了是不是?”她桀驁地走到地上母女身邊,忽然對着那母女就是一腳,罵道:“我叫你們瞎子,我叫你們瞎子似的掛着我的車!”路人實在看不過去了連忙上去阻攔,那女人指着路人道:“你們想幹嘛?你們想幹嘛?想死是不是?知不知道我是有後臺的?你們惹得起我的後臺嗎?告訴你們,一個個給你們沉永定河裏去!丫挺的跟我裝大半蒜,給臉不要臉,滾遠點兒!”
“我惹不惹的起?”王茂如陰着臉走了過來,冷冷地說。
聞聲之後衆人連忙讓開,王茂如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大家看到是國防軍的黑軍裝,心中頓時感到了一陣輕鬆,這女人不是牛氣嗎?國防軍看她惹不惹的起。
女人尖叫道:“當兵的,告訴你丫別攙和”正說舌尖嘴利地說着話呢,忽然被一人一個大嘴巴煽倒在地上,恰巧地上一攤馬糞,一臉紮了過去,喫了幾口馬糞才把頭拔出來,衆人連忙讓開一個圈,那女人見到四周看她如鬼怪一般的讓開,頓時哇哇大哭起來,哭嚎道:“你敢打人你敢打我”得,剛剛還說話一口京腔京韻呢,這着急了哭喊着帶着河南某地口音,哭道:“我後臺硬着呢,我後臺弄死你們,嗚嗚嗚”
王茂如走到那受傷的母女身旁,問道:“你們沒事吧?”
那母親忙道:“謝謝你軍爺,我們沒事,就是膝蓋磕破了一些,過幾天就好了。”
王茂如見母女的香菸攤子被車壓碎了,香菸色撒了一地,沾在地上的水窪,都不能用了,嘆了口氣,從口袋掏出五塊錢交給母女,道:“大姐,這算是我買了你們的香菸攤子吧,也不知道夠不夠,我身上只有這些錢了。”便回頭衝鮑大哥道:“不好意思啊鮑大哥,再借我五塊錢。”
那母親忙道:“軍爺,太多了,太多了,這些煙兩塊錢就夠了,不用這麼多,再說都撒地上了,你買了不是喫虧嗎?”
王茂如笑道:“人要是把便宜都佔了,會喫大虧的。”
那母親忙道:“軍爺,您姓甚名誰?日後我好報答您。”
王茂如擺擺手,帶着手下回去了,鮑大哥在王茂如身旁小聲道:“大大帥,您真仁義。”
豈料到那開車的女人尖叫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打了人,你就想走,沒那麼容易?我姐夫非得把你們抓起來,打死你們!”
王茂如淡淡地說道:“臧浩,留下來,等着他姐夫來。也不知道他姐夫是誰,這麼厲害,這麼隻手遮天?”
“是。”臧浩冷笑着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王茂如怕他一個人喫虧便讓他帶着一個班的士兵也留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