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草,劫過而生久。死即是生,生即是死。生死不過一線之間。”紫雲大師看着沐晨曦,緩緩開口,“鳳凰真經,真經化真身,真身豔天下。乾坤日月,大地萬物,宇蓋五內,莫不驚豔。但鳳凰從來豔華落於天子之家。哪裏有鳳凰飛入尋常百姓家?”
沐晨曦眯起眼睛,有些懂了!
“多少人不能領悟。沒想到哪位高人到是領悟了!”紫雲大師話落。
沐晨曦沉默不語。
“小丫頭,老衲現在就可以給你解開忘情草!讓你恢復記憶。”紫雲伸手入懷,掏出一顆赤紅色藥丸遞給沐晨曦,“你先喫下這個,一個時辰後,老衲給你運功解除劫印!”
沐晨曦看着紫雲手中的藥丸,挑眉,“只要我喫下這個,就能恢復記憶?”
“不錯!老衲有兩甲子功力,另外有容世子一甲子功力相助。你有天大的劫數,老衲和容世子合力都能給你解開!”紫雲大師道。
沐晨曦忽然站起身,抬步向山下走去。紫雲大師一怔,看向容灝,容灝看向沐晨曦,只見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對容灝道:“我覺得這樣很好,不解也罷!”
她沒想到容灝今日帶她來此是爲了求紫雲大師幫她恢復記憶,也沒想到自己的失憶竟是有人給她下了忘情草。這兩件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但即便再突然,她也能瞬間找準自己心中的想法。
解開忘情草,恢復記憶,她不想!至少目前不想。
“小丫頭,你這是爲何?”紫雲大師不解地看着沐晨曦,“不相信老衲能幫助你解開?”
“不是!”沐晨曦搖頭。
“那是爲何?你要知道,忘情草只有少林寺的無上真經可以破解。如今放眼天下,無上真經只老衲一人會。而我手裏的這顆藥是劫印丹,天下間也只此一顆。否則容世子這小娃娃從不求人,今日他能轉着彎的誘惑我老道上鉤下棋幫你解除劫印?錯過今日,你這封印再想解開,老衲可是不會輕易答應的!畢竟最少要折損老衲一半功力。”紫雲大師道。
“那就不解也罷!大師功力修習不容易。”沐晨曦態度堅決。
“容世子,看來你白白浪費一番苦心了!”紫雲看向容灝,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解。大師將藥收起來吧!哪一日她願意解開的時候再解開便是。”容灝緩緩站起身,對紫雲淡淡一笑,抬步走向沐晨曦。
“也罷!今日我老和尚算是賺了,喝了酒,喫了魚。小丫頭你要反悔的話,可得再拿出讓我老和尚動心的理由來。否則我是不會給你解除的。”紫雲大師也站了起來,將藥收進懷裏。
“嗯!”沐晨曦應了一聲。不再說話,轉身向前走去。
容灝對紫雲大師淺淺一個告辭禮,也不再說話,抬步跟上沐晨曦。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香泉山,向山下走去。沒有施展輕功,兩人的身影拉成一線。
紫雲大師直到目送兩人身影走遠,才收回視線,對身後道:“辰王,你也見了!你來求老衲,容世子也轉着彎的來求老衲,可惜小丫頭自己不解除忘情草。這就不是老衲不應承你們二人了!”
紫雲大師話落,黎天辰身影從山後緩緩走出,目光看向容灝和沐
晨曦離開的方向,薄脣緊抿,並未言語。
紫雲看着黎天辰,搖搖頭,將兩個空酒罈彎身撿起,提着向藏經閣走去。
“我倒不知才只四個月而已,她便對容灝已經如此。爲了他都不願意解除忘情草恢復記憶嗎?那過去的十幾年年,我在她心中算什麼?”黎天辰收回視線,低頭看着地上的燒烤痕跡,俊逸的容顏在靈臺寺燈火掩映下忽幻忽滅。
紫雲大師回頭看了黎天辰一眼,又看了一眼天空。嘆息一聲,天意啊!
香泉山下,墨昱已經趕着馬車等在那裏。
沐晨曦不回頭,挑開車簾,徑自上了車。容灝也在她之後上了車。二人誰都沒開口。
墨昱有些不解,看沐小姐和世子面色不像是吵架,可是太過安靜,就有些不對勁。他也知道不是詢問的時候,立即一揮馬鞭,趕了馬車離開香泉山。
剛一上車,沐晨曦便扯過靠枕,身子一歪,躺在了車廂內閉上眼睛睡去。
容灝靠着車壁坐下,看着沐晨曦,伸手扯過車內的薄被給她蓋上,自己並未躺下,而是閉上眼睛。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讓她記起一切,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每次遇到事情對自己沒有記憶的懊惱,他更知道她表面上雲淡風輕奉行順其自然,怕是心底深處怕是也想要恢復記憶不再被動。他想到了許多,包括她恢復記憶後記起和黎天辰那些糾葛牽扯時,她是否還能像此時一般對黎天辰絕情,對他心定如一。可是他獨獨沒想到她會不解忘情草。
這世界上若是有一人是他永遠都猜不透料不準的,那麼就是她!
她一直都讓他出乎意料。
他以爲此生無望的時候,不想她給他希望,以自己一年換他十年。他以爲她今日在東山見到黎天辰後定然又對他極好,可是沒有,她很絕情。他以爲她今日會接受他的安排恢復記憶,可是一切全不如他心中所想。
這種不如他心中所想,卻是讓他愉悅至極!
容灝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從內而外透着愉悅。
“你笑什麼?”沐晨曦迷迷糊糊要睡着,被容灝的笑吵醒。
“爲何不想恢復記憶?”容灝收了笑,輕聲問。
“遵循你的心願唄!我武功之強,那忘情草必定是我自願服下的。我解了忘情草,豈不是破壞了我的一番心意,解了之後說不定我會不開心的。”沐晨曦迷迷糊糊的聲音有幾分漫不經心。
容灝低笑,忽然俯下身看着沐晨曦迷糊的小臉,“你確定?”
“嗯!”沐晨曦應了一聲。
“我以爲你是因爲我。”容灝輕聲道。
沐晨曦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少臭美!你當你是誰?”
容灝低頭去吻沐晨曦眼睫毛,笑着道:“你的眼睛出賣了你,你在說謊!”
“容公子,你還懂得讀心術啊!明日掛牌算卦得了!無數美人趨之若篤會找你算卦的,就算不做容王,一無所有,你有這個本事也喫穿不愁了!”沐晨曦眼皮翻了翻,拉長音道。
“嗯,你說得對。就算一無所有,我也是能養活得起我們兩個人的。”容灝低笑。
沐晨曦被他太近的氣息撩撥得睡不好,伸手推他,“躲開點兒,我困着呢!”
容灝順勢躺下身,“我也很困!”
“那你睡啊!”沐晨曦偏頭看了容灝一眼,見他眼睛睜得明亮,她哼了一聲,沒見過困的人還這麼精神的!
“可是我睡不着。”容灝道。
“睡不着眯着,別打擾我。”沐晨曦警告。這人明顯是愉悅過度!
“嗯!”容灝聽話地應了一聲。
沐晨曦的確是困了,今日折騰一天,連番刺激下神經有些喫不消,不出片刻便睡了去。
容灝看着棚頂,想着他終於走進她的內心了!這一步走了十六年年!上天才眷顧他!黎天辰,你到底是比我幸運,還是沒我幸運?十六年年我都能等到她喜歡,自然不怕她恢復記憶!
一個時辰後,馬車一路無任何阻礙進了城。
走到容王府和沐府兩岔路口之時,墨昱低聲詢問,“世子,是送沐小姐回沐府還是跟我們回容王府?”
“送她回沐府!”容灝吩咐。
墨昱不再說話,轉了路向沐府駛去!
此時五更時分,大街上人聲極少。馬車一路順暢,很快就來到了沐府。
馬車剛停下,林雲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容世子和沐小姐終於回來了!”
“奴才終於等到容世子和沐小姐了,可以回宮交差了!”劉公公的聲音隨後從外面傳來。
聽到的聲音沐晨曦依然閉着眼睛熟睡,聽到劉公公的聲音她瞬間醒來睜開了眼睛。看向容灝。劉公公是老皇帝的大總管,不知道如今等在這裏交的是什麼差!
容灝溫和地看了沐晨曦一眼,躺着的身子坐起,伸手挑開簾子。
“奴才拜見容世子,拜見沐小姐!奴才奉皇上之命前來給您二人傳旨。”劉公公見容灝露面,連忙上前一步,對着馬車躬身一拜。
“嗯!”容灝看着劉公公,淡淡應了一聲。
沐晨曦躺着的身子坐起,也看着劉公公,想着老皇帝傳的什麼旨意,怎麼也不會答應給她和容灝賜婚吧!這個概率幾乎等於零,她纔不相信老皇帝有這個好心。
“皇上聖旨,容世子才華冠蓋,已近及冠之齡,如今天聖正值用人之際,容世子雖未承襲榮王爵位,但大才天下皆知,可破格提前啓用,從明日起入朝,官暫拜丞相左卿長吏,協助鳳丞相共同輔佐皇上處理朝政。欽此!”劉公公從袖中拿出聖旨,直起身板宣讀。
沐晨曦一怔,老皇帝這是要容灝提前入朝?她前不久聽人提起說四大王府的繼承人只有大婚之後纔可以世襲王爵入朝參政。今日卻是下了這樣一道聖旨,爲何?她看向容灝。
容灝面色不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訝異或者驚怔的表情都無,他在劉公公讀罷聖旨後緩緩探身下了車,微微一欠身,淡聲道:“容灝接旨,吾皇萬歲!”
“恭喜容世子!”劉公公將手中聖旨雙手遞給容灝。
容灝站着不動,墨昱立即上前伸手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