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楚琪暫時還不會說話，被歐楚陽推進休息室的時候，季夜瑾已經在邊上站了好半天，正歪着頭等着她出現，臉上仍然是充滿溫柔的笑意。
“楚琪……”
看到門被打開，二話不說，第一件事是先在輪椅前面跪下來，伸手抱住了眼前這個消瘦的小小身影，胸口的位置莫名的微微有些疼痛。
擔心了這麼久，他甚至曾經有了足夠的心裏準備，爲了能夠見她一面，什麼都願意做。
能看到歐楚琪恢復成今天的樣子，他真的很慶幸，就算上天給他再多的苦痛，好像只要有了現在的結果，他也都滿足了。
不能說話的歐楚琪只剩下哭，眼淚很快浸溼了整張臉，豆大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完全不受控制。
“不哭不哭，只要你好好的，什麼都行，怎麼都行！”
季夜瑾趕緊伸手給她擦眼淚，伸手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放，貪戀的感受着久違的溫度。
爲什麼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給她帶來過好的事情，一直都是在給她傷害，而當她真正需要自己陪伴的時候，卻總是不在身邊。
這種無力的感覺，真的很無奈。
邊上歐楚陽正在努力和律師交流，默契的沒有去打擾這兩人，把時間完全留給他們。
“陽陽說你身體感覺好多了，哪裏不舒服一定得告訴我，知道嗎？”
抓着歐楚琪的手，明知道時間短暫，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心裏有千言萬語，但是真正面對面的時候，又發現好像都不那麼的重要的，現在真正重要的，可能就只有她在自己面前，而彼此都沒有生命危險。
——身體很好，我希望你也很好。
歐楚琪從他掌心抽回一隻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遞過去，臉上是強忍的傷感和笑意，看得人心酸。
“我很好，我只要想着你，就沒有不好的地方，楚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出去的，不會一直在這裏的。”
季夜瑾堅定的說着，他是真的希望能夠每天陪在歐楚琪身邊，哪怕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但至少也不至於一直看着她被病痛折磨而無能爲力。
見面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很快就到了半個小時，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歐楚琪還是沒忍住，眼淚再一次落下來，抓着他的手，不想放開。
再次回到前面，最後半場的審判可以說是至關重要了，一般情況下，其實雙方做完最後陳述，就到了宣判的階段了。
但是歐楚琪他們卻還準備了後招。
“首先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件事，在這次的訴訟當中，檢方是以故意殺人的罪名起訴了我的委託人的，但是實際上我們剛纔也都有看到，作爲證人出席的李澤旭，是並沒有死亡的，所以第一點，我的委託人殺人罪名，不成立。”
雖說是個愣頭青律師，也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嚴肅，連一次呼吸都有可能成爲呈堂證供的情況，但畢竟是歐楚琪看上的人，心裏多麼緊張暫時不論，起碼錶面上，看起來是無懈可擊的。
“另外，從剛纔的言論中，相信大家也不難看到，證人李澤旭其實是並沒有任何要處罰我委託人的意向的，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首先如果證人是已經死亡的狀態，這次的起訴並沒有爭議可言，但現在證人是活着的，這就涉及到了這次的起訴，是否有效是否存在必要性的問題！”
按照最開始的計劃，律師成功把關注點引導向對面，並且開始質疑這次審判存在的意義。
畢竟按照法律規定，如果被害人不是死亡狀態，並且鬥毆事件沒有在社會上引起較大的爭議和影響，是否起訴，完全取決於被害人。
當然，這也和目前的公訴沒有什麼關係，是屬於私人糾紛了。
從性質上，這就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我方並不承認這個說法，被告是在網絡上具有一定影響力的人，並且曾經也借住影響力，獲取了自己需要的資源，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本次案件屬於對公衆造成巨大影響的，我們可以保留起訴權利。”
對面的律師是完全沒有想到，最後這件事會惹到自己身上來，也是很慌張，站起身來就說，一副委屈的樣子。
“但起訴罪名依然是不成立的。”
這次甚至都不用律師開口了，歐楚陽坐在聽審席上都聽懂了後面的內容。
其實真正的關注點，是在於罪名是否成立。
官司都打了一大半，纔想起來糾結起訴是否成立，難不成是傻嗎？
——還有一個問題，是他能不能被當庭釋放。
當所有人都覺得事情就此定義的時候，歐楚琪突然拉住了弟弟，遞上自己的字條給他看。
雖然說現在看來，勝訴的可能性很大，但這不代表現在季夜瑾就能被放出來。
最開始的時候，哪怕是勝訴都已經謝天謝地了，可是現在見了一面，人都會有野心，現在的感覺是，最好是當庭就能釋放出來。
“不是當庭？”
不懂這些的歐楚陽有些懵，他也沒有經歷過什麼官司不官司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姐姐指的到底是什麼，只剩下滿臉的懵，看着姐姐，等着結果。
果不其然，一切都按照歐楚琪寫下的內容來了。
因爲是公審，最後的宣判是不會在庭上宣佈的，而是要在過後多少天上網才能知道，這也是爲了防止當庭出現什麼糾紛，或者引起民衆憤怒。
法官宣佈休庭，歐楚琪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被帶回到後面的季夜瑾背影，歐楚琪又是一陣揪心，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感覺還是很難受，好像並沒有被解放的感覺。
和預想中的差不多，離開法院的時候，因爲沒有辦法走後門，前面圍觀了一大批記者，集中對着歐楚琪開炮，似乎真的能問出什麼一樣。
“請問季先生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聽說這次李澤旭作爲證人出席了，是因爲金錢收買嗎？”
“請歐小姐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