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程瑜君的閨房外時,剛過了拱門,還沒能走到門口呢,就聽到了男女糾纏的黏膩聲。
都是一羣未出嫁的閨閣女子,哪裏見識過這樣的場面?
所以便是沒有親眼所見,光是聽着這聲音,都已經讓她們面紅耳赤,無法直視了。
“真是不要臉,太放肆了。”
“太過分了,苟合不說,竟還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真是丟人。”
“不要臉,真不要臉。”
……
一時間,一羣小姐們議論紛紛,那面紅耳赤的樣子滿是不屑和厭惡,可眼底卻又都帶着濃濃的好奇和看好戲的神色。
“不過到底是誰這麼沒分寸,竟敢在人家的宴會上做出這等事情啊?這要是傳出去了,那豈不是脊樑骨都要被戳彎掉,頭都抬不起來?”
“不知道啊,你們看看身邊有沒有認識卻不在的千金小姐啊,有的話多半就是了。”
因着這句話,衆人紛紛開始轉動腦袋,查看身邊是不是有熟悉的人不見了。
轉了一圈,大家都說沒有。
卻有人在這個時候輕呼了一聲:“姐姐?我姐姐呢?你們可有人見着我姐姐了?”
這聲音又急切又惶恐,滿滿的都是不安。
衆人齊齊的看向那人,有人認出了她的誰。
“咦,這不是大將軍府的那個庶女白念音嗎?她剛剛說她姐姐,那不是大將軍府的嫡長女白慕筱?”
“好像確實沒見着白大小姐呢。”
“難不成裏面的人是白……”有人頓時驚聲。
“別瞎說,大將軍府何等門第,豈容咱們胡亂置喙,妄議白大小姐,你也不怕被人抓着錯處收拾了。”有人拉了拉她,低聲說。
雖有人這般,但是白慕筱不在現場的事情卻也已經引發了衆人的猜想,讓衆人議論紛紛了。
衆人心中難免帶着惡意,巴不得裏面的人就是白慕筱,好看着她從身份尊貴的大將軍府嫡女,跌落神壇,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水性楊花的女子。
人總是這樣,嫉妒旁人比自己更好的地方,然後又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一旦旁人出事兒,就特別的幸災樂禍。
引發這一場猜疑的白念音心裏已經暗喜,面上卻是故作蒼白惶恐的連連搖頭。
“你們……你們莫要胡說!姐姐她知書達禮,溫柔賢淑,纔不會做出這種丟人的事情,裏面的人定然不是她,定然不是。”
那慌亂卻又故作鎮定維護白慕筱的模樣,真的是將一個好妹妹的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她的話讓人聽了不爽,嘲諷道:“誰胡說了?說的難不成不是事實嗎?白慕筱本就不在現場不是嗎?”
京城中人誰不知道白慕筱是個什麼性子?
素來張揚跋扈,沒個千金小姐的樣兒,跟知書達禮、溫柔賢淑那根本就搭不上邊好不好!
用這兩個詞形容她,都是在抹黑這兩個詞!
“瞧這一副好妹妹的形象,說話引發這場猜忌的人不是你嗎?怎麼這會兒又維護起白大小姐的名聲來了?”
“可不就是,如果不是白念音,我們還真沒注意到白慕筱不在現場呢。”
“難道不是你希望我們懷疑裏面的人就是白慕筱嗎?現在又假裝維護她,真是不要臉。”
“做了表子還要立牌坊,真噁心。”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猜測和惡意朝着白念音而去。
白念音的面色不由得驟變,慘白如紙。
她本想樹立一個維護姐姐的好妹妹形象,卻不知爲何不但沒有達成她想要的效果,還被人直接點出了她內心所想,讓她的原本的目的暴露無遺不說,更是讓她直接就被打上了僞善心機的字眼。
白念音心裏急死了,面上卻是淚如雨下:“你們……你們胡說八道,我沒有,我纔沒有,我……”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喫,同樣,會哭的女子也是惹人同情的。
於是,人羣中另一些方纔沒發表態度的千金小姐就開始巴拉巴拉的維護白念音了。
“白念音只是沒有見着白慕筱纔會開口相問,是你們這些人順勢猜測說裏面的人是白慕筱的,怎麼就成了白念音故意爲之了?”
“就是,一個個的,心思忒多了些,自己歪心思一堆,還說人家不好。”
於是,一堆千金小姐就自動演變成了兩隊,一隊支持白念音,一隊說白念音不懷好意。
總之,一半一半吧。
白念音見形式沒有一邊倒,心裏總算狠狠的鬆了口氣。
這樣的局勢不算最糟糕的,只要一會兒打開門後,裏面的人是白慕筱,就足以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她的身上轉移,落到白慕筱的身上去,到時候,丟人的,身敗名裂的,只會是白慕筱。
一個聲名狼藉的白慕筱和一個落落大方溫婉出色的她放在一起比較,是人都知道哪個更好!
白念音想着,心裏不由得閃過一絲的快意,特別期待門被推開,衆人看到裏面的人是白慕筱的時刻到來。
“這是怎麼了?鬧哄哄的,發生什麼好玩兒的事兒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在亂哄哄的現場,顯得格外的清楚。
所有人頓時抬眼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她們爭執的中心,方纔還不在現場,卻忽然出現的……白慕筱。
“姐姐?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白念音看到白慕筱,頓時大驚失色,險些脫口而出‘你不是在裏面嗎’的話來。
虧得她及時反應過來,這才忍住了。
只是,白慕筱不在屋裏,出現在了這兒,那麼屋裏的人又是誰呢?
一時間,白念音心亂如麻。
白慕筱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她,道:“我不是怎麼了?”
“姐姐,你……你剛剛去哪兒了?我剛剛都沒看到你,嚇死我了都。”白念音梵音過來,趕忙跑上前,一臉擔憂的說。
白念音的反應倒是快,轉瞬便收斂了所有的心思,沒再讓人看出半分不對勁來。
白慕筱可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心裏冷嗤了一聲,面上卻是笑道:“方纔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便離開了一下,不曾想等我回來的時候,園子裏都沒人了。”
“我還以爲宴會結束了,想要離開來着,還多虧遇着了二小姐,我才知道大家都來了程小姐的清風苑小聚呢。這不,我就請二小姐帶我過來了。”白慕筱指了指一旁的程素薇,淺笑着開口。
而這,也就合理的解釋了她剛剛不在現場,現在又出現的時間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