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衆裏尋他千百度 第一百零一章 好人有好報
蘇晴晴和鳳景澄出瞭如玉書坊，是要上留香居喫飯。 因爲鳳景澄說蘇晴晴拿了第一筆稿費，怎麼也要犒勞一下自己這個幫她抄過書的大功臣。
而蘇晴晴則在心裏無比鄙視地認爲，賺錢的是詩集，不是那些小說，和他鳳景澄沒有半點關係。 就算是要請客也應該請李白大仙，可惜，大仙已經不知道湮沒在那個時間軌道裏了，無從找起。 所以就便宜這條臭狐狸了。 蘇晴晴和鳳景澄一路往留香居走。
“兩位公子，行行好，行行好吧……”剛走到一條街口，就被一個聲音攔了下來。
蘇晴晴定睛一看，是兩個乞丐，一老一少。 老的大約六十多歲年紀，拄着一根竹棍，下頭都裂開了，手上一個破碗，好幾個缺口。 頭髮灰白，滿臉皺褶，雙目混沌。
少的纔不過六七歲，稚氣得很，笑臉雖然髒兮兮的，可眼睛卻是純淨如水，透着一股子小孩子的機靈。 就是有些怯生生的，總是緊緊地拽着老乞丐的衣角，躲在後面，只偷偷探個腦袋出來見人。
兩人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看便是長期營養****，蘇晴晴心裏有些發緊。
“兩位公子，行行好吧，我這小孫子三天沒有喫飯了，您就行行好吧……”老乞丐說着，一面作揖，望着蘇晴晴。 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是老者，蘇晴晴心下一軟。 掏出銀票看了看，又看看鳳景澄。
鳳景澄有些無奈道：“你就算是給他銀票他也用不了，反而可能被當作小偷抓起來。 還是用現銀吧。 ”鳳景澄拿出一錠白銀來，五兩的樣子，卻沒有直接給老者，而是指尖用力，將銀子捏碎成了小小地幾塊。 方纔放到蘇晴晴手裏，“這樣比較不容易惹人懷疑。 ”
蘇晴晴點頭。 將銀子放在老者碗裏，一面道：“老人家，這就去給小朋友買些喫的吧。 ”
老者看到兩人出手這麼大方，當即感激涕零，就要跪下給二人磕頭。 蘇晴晴忙拉住他，也不顧他渾身髒兮兮，連連道：“老人家你不用這樣。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不比行這樣的大禮，真是折殺我了。 ”趕緊把他扶起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您真是大好人，一定好人有好報……”老者一面絮絮叨叨地念着，蘇晴晴越聽心裏越不舒坦，鼻子也酸酸的。
“老人家不必這樣說。 還是趕快和小朋友買些喫的要緊。 ”蘇晴晴道，老者又拉着小乞丐一陣鞠躬方纔蹣跚去了。 蘇晴晴看着二人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怎麼。 覺得他們很可憐？”鳳景澄問。
蘇晴晴點頭，有些怔怔地嘆息道：“確實很可憐。 老的老，小的小，都是不能養活自己地。 這種人，老的無人贍養送終，小地無人撫養成人。 不是很可憐麼？”
鳳景澄不語，也不點頭。 二人接着往前走。
方纔路邊還有好幾個乞丐，看見蘇晴晴給了那一老一少銀子，當即眼睛都亮了，紛紛圍上來，衝着二人喊着：“公子公子，可憐可憐我們吧……可憐可憐我們吧……”也都是面如菜色。
鳳景澄以爲蘇晴晴又要做好事，無奈地搖搖頭，掏出幾錠銀子來要捏碎，蘇晴晴卻伸手製止了他。
蘇晴晴看着面前的數人。 秀美微皺。 半晌沒有言語。 鳳景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乞丐們見蘇晴晴沉思，都摸不清她在想些什麼。 只是不斷地乞討，訴說着自己的可憐。
“好了，你們別說了。 ”蘇晴晴終於回過神來，打斷衆乞丐祈求的話，“我不會給你們錢的，你們走吧。 ”蘇晴晴的答案出乎衆人意料之外。
衆乞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望着蘇晴晴，一時都愣住了。
“你們要知道，我沒有義務要給你們錢，所以，不用想了。 還是自己找份正經的工作養活自己比較好。 ”蘇晴晴道，轉身要走。
一個乞丐禁不住道：“公子，你這話是怎麼說地，剛纔你不是給那糟老頭子錢了？怎麼他是人我們就不是人麼？”
蘇晴晴儘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口氣還是帶了點不滿道：“你們也是人，他們也是人。 可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明白嗎？你們要自己養活自己纔有道理。 ”蘇晴晴說完，再不理會他們，直衝衝地走了。 鳳景澄輕笑，微微搖頭，趕緊跟上，留下幾個乞丐面面相覷，完全沒弄清楚狀況。
“你怎麼不給他們錢？我以爲你會一視同仁，沒想到卻是差別對待。 ”和蘇晴晴拐過了前面的街角，鳳景澄道。 有些笑意，很輕，蘇晴晴也不太清楚是善意的還是在嘲諷。
“我當然也想要一視同仁，可是他們卻沒有給我那個機會。 ”蘇晴晴道，語氣有些不善，但仍是嘆息多過指責，鳳景澄靜靜地等着她說下去。
“你也看到了，那個老乞丐和小乞丐，老的老，小的小，都沒辦法自己養活自己。 而剛纔那些人，都是年輕人，有說有腳，活的好好的，爲什麼自己不想辦法找份工作賺錢謀生呢？偏偏要等着別人來施捨。 活地這麼沒有尊嚴的話，我若是還給他們錢，不是更讓他們覺得這樣不勞而獲很簡單，就更不會想着自己去幹活了。 ”蘇晴晴道，有些氣憤。
在現代的時候也可以見到很多這樣的人，他們不自己踏踏實實工作，就想着天上掉餡兒餅。 其實，這樣的騙喫騙喝，和騙子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懶惰的表現。 她又何必同情他們，更不能助長那股歪風邪氣。
“那你以爲你給那個老乞丐和小乞丐錢就是對地了。 ”鳳景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的語氣。 他在陳述事實，陳述蘇晴晴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沒有錯的事實。
蘇晴晴微微一愣，不明白鳳景澄怎麼突然這樣的表情，好像很平淡，其實卻是冷漠。 冷漠得讓蘇晴晴都有些不認識他了。
很奇怪的感覺，蘇晴晴有些不悅，道：“難道你認爲我錯了嗎？我同情應該同情的人有什麼不對？”
鳳景澄道：“你就那麼肯定剩下的人就是不值得你同情的？”其實他想問是不是她同情的值得同情，但最後還是選擇問那些她沒有對他們表現出同****是不是不值得。
蘇晴晴怔住了。
“他們……身體健康，分明能夠靠自己生活，我不給予他們同情是尊重他們。 不應該嗎？”她實在不知道鳳景澄是在糾結個什麼問題。 莫名其妙地，蘇晴晴有些不樂意了。
“呵！”鳳景澄一聲輕笑，在蘇晴晴聽來，有點像是嘲諷，心裏更不舒服。 正要辯駁，卻聽鳳景澄淡淡地說道：“晴晴，其實你想得太簡單了。 你說那些人不值得同情，他們是因爲懶惰想要不勞而獲纔來行乞，是，我也承認確實有這樣地人存在。 但是，卻不是所有的。 他們又何嘗這般低聲下氣，仰人鼻息，只是世道艱難，有時候，真地不由人。 不是說你有手有腳就能活，真正要生存，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鳳景澄道，有些語重心長。
蘇晴晴有些不服，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哼，世上無難事，之跑有心人。 我一個女孩子來到這陌生地方，舉目無親，都能活下來，他們爲什麼就不能呢？還不是因爲自己的緣故，要說客觀原因，客觀原因可太多了！”蘇晴晴稍稍有些激動了。
鳳景澄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你又何必較真，我只不過隨便一說。 再說了，機遇不同，環境不同，纔會有不同的結果。 若真是有本事就能活人，有何需有什麼明珠暗投，懷才不遇。 ”鳳景澄一時也無法與蘇晴晴統一看法，只好迂迴相勸。
蘇晴晴卻是一聲冷笑，道：“我就是看不慣他們不求上進的樣子。 ”
鳳景澄道：“有時候，他們也是迫於無奈。 若是真有辦法好好生活，何須行乞，若是真是獲得很好，又何必從惡？總是有原因的。 你又何須計較那麼多？”
蘇晴晴道：“原因？原因就是他們自己的原因，怪不着環境。 至少，不能全怪。 就算是沒有辦法好好生活，他們也應該去努力，而不是坐等着有錢來，有飯喫。 ”
鳳景澄嚴重覺得自己要是再和蘇晴晴說下去估計今天爲了幾個乞丐兩人就要鬧翻了，只好道：“好好好，是他們不長進，你生什麼氣？不是要上留香居喫飯麼，別耽誤了自己肚子。 ”趕緊把蘇晴晴勸走。 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但他現在不想再跟她解釋。
蘇晴晴沒有看到的是，方纔她給了錢的一老一少在一條巷子裏，將錢交給了後來的幾個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