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498章 你也叛變?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落地窗外的庭院被夜色浸透,噴泉的水聲隔着玻璃傳上來,細細碎碎的。書桌上攤着幾份打印出來的案情摘要,旁邊還放着裝紹臨時送來的平板。屏幕亮着,停在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上,一個戴着鴨舌帽的身影正從商場地下

停車場的柱影之間穿過去,動作輕得像一片貼着地面掠過的黑影。

秦淵坐在椅子裏,肩背靠得很直,指尖輕輕壓着太陽穴。

他胸口的傷已經重新換過藥,白色繃帶從羊絨衫領口裏隱約露出一線。陳醫生剛走不久,走前叮囑過“至少靜養三天,不許激烈活動,不許熬夜,不許再跟人動手”,結果這些“不許”剛一說完,就被樓下許悅翻着白眼總結成了

一句話——

“他說的你一個字都不會聽。

當時秦淵正低頭扣袖口,聽見這句,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許悅那時還挺得意,覺得自己看人看得透,結果不到半小時,她就困得在沙發上抱着平安打盹了,睡得頭一點一點的。宋雨晴給她披了條薄毯,林雅詩端着杯黑咖啡上樓時,還低聲說了一句:“你要是真今晚就開始想辦法,

我建議你小聲點,樓下那位一醒,能把天花板掀了。”

秦淵把平板上最後一頁資料划過去:“我儘量。”

林雅詩走到書桌邊,把咖啡放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她今天已經換了居家的真絲長裙,烏髮鬆鬆挽着,燈光落下來,把她眉骨和鼻樑上的線條照得很乾淨。

“看出什麼了?”她問。

秦淵沒立刻答,只把平板調出那幾起被篩出來的案子。前三起是“夜貓”真正可能出過手的。後面那些,不是路線太粗,就是時機不對,要麼就是純粹蹭熱度。

“他不愛搶太大的東西。”秦淵說。

林雅詩挑了挑眉:“不太大的東西?”

“至少,不是體積大。”秦淵指了指第一起,“停車場那次,目標拿的是一個小型防震箱。第二起,目標是個女珠寶買手,丟的是手包。第三起,受害人是某私人畫廊的臨時保管人,丟的是一個扁平文件袋。”

“所以?”

“他挑的都不是現金包。”秦淵垂眸,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找什麼,或者替誰取什麼。”

林雅詩安靜了幾秒,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懷疑他不是普通賊。”

“普通賊不會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傳說。”秦淵道,“做得越像都市怪談,越方便別人替他製造噪音。”

“那你準備怎麼抓?”

書房裏安靜下來。

窗外樹枝晃了一下,影子在地毯上慢慢移過去。

秦淵抬眼看向她,黑眸裏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種極冷靜的沉着。

“讓他不舒服。”他說。

“怎麼個不舒服法?”

“他用了模仿犯當掩護,那我就用模仿犯把他逼出來。

林雅詩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你別告訴我,你打算讓警方公開放風。”

“放風沒用。”秦淵淡淡道,“他會躲着看,判斷真假。要讓他真正有反應,得讓他覺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玩髒了。’

林雅詩聽懂了。

她靠在椅背上,長睫垂下來,沉默地想了幾秒。

“你想找個人,裝成夜貓的模仿者,連續出手。”她緩緩開口,“而且還得真把包搶到手。動靜不能太大,不能像表演,又得顯得拙劣、挑釁,惹人厭。”

“嗯。”

“然後警方在後面追。”

“嗯”

“第三次的時候,再把局收緊,逼夜貓出現。”林雅詩盯着他,“你瘋了。”

秦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警察做不了。”

“你也不該做。"

“但有效。”

林雅詩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

秦淵把咖啡杯放回桌面,瓷底碰到木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夜貓現在最舒服的狀態,就是躲在噪音後面看戲。”他聲音很低,“那些半吊子搶包的,全在蹭他的名頭。他如果是個對自己手法有潔癖的人——而看資料,他很像——那他最難忍受的,不會是警方追查,而是有人用更低

級、更髒、更蠢的方式,在他眼皮底下打着他的旗號胡來。”

林雅詩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在賭他有潔癖。”

“這種人通常都有。”

“通常。”她重複了一遍,似笑非笑,“你連人都沒見過,現在就開始給他下定義了?”

“不是定義。”秦淵抬眸,“是試探。”

林雅詩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打算找誰演?”

“不能是警方的人。”秦淵說,“動作和眼神都不對,容易露。”

“那你從哪兒找?街頭混混?裴紹給你調一個線人?”

“線人太滑,不穩。”秦淵把一頁資料翻過去,“得找一個膽子夠大,跑得夠快,又不至於真的臨場起貪念的人。”

門口忽然傳來“啪嗒”一聲。

兩人同時抬頭。

書房門沒關嚴,一隻橘色太陽花頭套先探了進來,緊接着是平安那張一藍一黃的異瞳小臉。它用腦袋頂開門縫,邁着還有點不利索的步子晃進來,後面還跟着穿着睡裙,頭髮亂蓬蓬的許悅。

“我就知道你們倆在揹着我開會!”

她抱着胳膊站在門口,臉上還帶着剛醒的紅印,睡意都沒完全散,可眼神已經警惕得像抓姦一樣。

宋雨晴也跟了上來,手裏還拿着一杯熱牛奶,顯然是想把她哄回房,結果沒攔住。

“悅悅,你慢點。”宋雨晴無奈地看了一眼書房裏的兩人,“她一醒就發現你們不在,非要上來看。”

許悅走進來,啪一聲把門關上,拖了把椅子坐下:“說吧,揹着我們密謀什麼大事呢?”

秦淵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困了?”

“我現在不困了。”許悅把平安撈起來放腿上,表情相當嚴肅,“尤其看你這個表情,我更清醒了。你每次一打算幹壞事,就是這個死樣子。”

林雅詩都被她這句“幹壞事”逗得笑了一下:“這話倒也沒說錯。”

“你看吧!”許悅立刻抓住盟友,“我就知道!”

宋雨晴把牛奶放到她手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那就別瞞了。說出來,我們至少能知道你想做什麼。”

秦淵看了她們三個一圈,似乎也知道今晚不可能繞過去,乾脆把計劃大概說了一遍。

他說得並不快,甚至刻意略去了許多更細的部分,只把核心講出來:找一個“假的模仿犯”,在老城區連續做兩次搶包,第三次在警方圍堵下繼續跑,讓夜貓覺得有人正在低水平地複製他,消耗他的名頭,逼他現身。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書房裏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許悅一掌拍在桌上。

“不行!”

平安被嚇得耳朵一抖,差點從她腿上跳下去。

“這算什麼妙招?”許悅瞪着秦淵,“這明明是損招!還是那種損得很缺德的損招!你讓一個人假裝搶路人的包?人家又不知道這是演戲,萬一嚇出什麼好歹呢?”

宋雨晴也蹙起了眉:“而且就算最後包能追回來,中間也一定會有路人真的受驚。這個辦法......太冒險了。”

林雅詩倒沒立刻反對,她只是撐着下巴,看着秦淵:“你既然說出來,就說明已經想過怎麼收尾了。說完整。”

秦淵點了點桌上的資料:“不是真搶所有人。只挑可控場景、可控目標、可控路線。目標事先篩過,不能是老人,不能是孩子,不能是獨自帶病人或者抱小孩的,也不能在車流密集處。警方全程盯着,包裏也不會放任何真實

貴重物品。搶到手後,最遲兩分鐘內就會被追回。”

“那路人受驚這件事呢?”宋雨晴看着他。

“事後補償。”秦淵說,“警方可以以‘治安演練配合調查’的名義去善後,賠禮、補償、修復。程序上當然不漂亮,但總比繼續讓真的模仿犯四處搶強。”

許悅聽得嘴角直抽:“你還知道不漂亮啊?”

“我知道。”秦淵語氣平靜,“但抓這種人,漂亮通常沒用。”

許悅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會講這種讓人沒法反駁的話。”

林雅詩手指輕輕點着桌面:“我有兩個問題。第一,你找誰演。第二,你怎麼保證第三次時夜貓一定會來。”

“找誰演,我心裏有人。”秦淵道。

“誰?”

“下午那個搶包的。”

三個女人同時愣住。

許悅第一反應是:“你瘋得更厲害了吧?你要用那個王八蛋?”

“他動作一般,但膽子夠大,臉皮夠厚,而且今天剛被抓,對警方和街區路線都存着情緒。”秦淵靠回椅背,“再加上他已經拿夜貓的名頭給自己壯膽,演起來順。”

“可他憑什麼配合?”宋雨晴問。

“緩刑機會,減輕處理,外加錢。”秦淵道,“裴紹他們有的是辦法跟他談。

林雅詩倒是聽明白了:“你是想拿他這種半吊子的拙劣感,去刺激夜貓。”

“對。”

“那第二個問題呢?”她繼續問,“你怎麼保證夜貓會在第三次來?”

“保證不了。”秦淵淡淡道,“只能提高概率。”

“比如?”

“把前兩次做得足夠討厭。”他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冷意,“搶得不乾淨,跑得難看,嘴裏還故意放一些只有‘模仿犯'纔會說的話,比如“夜貓也不過如此’,‘我學一學就行”之類。前兩次讓他看見,第三次把地點放到他最可能

出沒,也最熟悉控制的地帶。他如果真在暗處盯着這些冒牌貨,八成會忍不住親自掐斷。”

許悅聽得頭皮發麻:“你這是在故意踩他尾巴。”

“嗯。”

“你還承認得挺坦然。

“因爲就是這樣。”

宋雨晴低頭想了很久,才輕聲問:“如果他不出現呢?”

“那就換別的辦法。”秦淵說,“但這招值得試。”

許悅捂着額頭,長長地“啊”了一聲:“完了,我開始理解你爲什麼會被那種神祕組織看上了。你這人思路真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秦淵沒接這句。

林雅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身:“我去給裝紹打電話。”

許悅猛地抬頭:“你不會真支持吧?”

“我是不支持。”林雅詩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道,“但我更清楚,他一旦決定了,我們攔不住。與其讓他自己偷偷幹,不如把條件儘量壓到最穩。”

許悅:“......”

宋雨晴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柔,卻帶着點認真:“那我也要參與。”

秦淵看她。

“別這麼看我。”宋雨晴把手收回膝上,目光沒有躲,“我不是去追人。我可以幫忙篩目標人羣類型,判斷哪些對象更不容易被驚嚇過度,也能在現場做急救預備。你既然要做,就不能只顧抓人,不顧後果。”

許悅瞪大了眼:“你也叛變?”

“不是叛變。”宋雨晴輕聲道,“是把風險降到最低。”

許悅坐在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氣得整個人都往椅背上一摔:“行,你們一個兩個全有道理。那我呢?我是不是又只能在旁邊看着?”

秦淵淡淡道:“你可以不參與。”

許悅立刻坐直:“不可能!”

“那你想幹什麼?”

“我……………”許悅卡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我至少能選衣服。”

宋雨晴沒忍住笑了。

“你笑什麼?”許悅瞪她,“真以爲這種’假模仿犯΄隨便套個帽衫就行嗎?既然要演得惹人厭,就得從氣質上就讓人煩。衣服、帽子、鞋、包,甚至跑起來的樣子,都有講究。”

秦淵看她,居然還認真想了兩秒:“這點你倒真能幫上忙。”

許悅本來只是嘴硬,一聽這句,立刻來了精神:“你看!我就說吧!”

平安窩在她腿上,被她一激動晃得有點不滿,抬頭衝她“喵”了一聲。

書房裏的氣氛在爭執和妥協裏慢慢定下來。

半小時後,裴紹的電話打了過來。

秦淵沒開免提,但裝紹那邊聲音太興奮,坐得近的人還是能隱隱聽見一兩句——

“什麼?用今天那個搶包的演?”

“......不是,思路太野了,但我怎麼覺得有戲?”

“程序肯定過不了,老週會先罵死我。”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明末鋼鐵大亨
萬國之國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隆萬盛世
嘉平關紀事
紅樓之扶搖河山
朕真的不務正業
天唐錦繡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蜀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