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上空無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秦淵站在海邊,任憑海風吹亂他的頭髮,思緒萬千。
“曼琳……………”秦淵低聲呢喃着沈曼琳的名字,眼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他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爲力,恨自己無法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孩子。
“阿淵,你……………”趙強走到秦淵身邊,欲言又止。
“強子,”秦淵突然轉頭看向趙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秦淵是說如果,秦淵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秦淵嗎?”
趙強愣了一下,隨即笑着拍了拍秦淵的肩膀,“說什麼傻話呢?我們之間,還說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不,秦淵是認真的。”秦淵的眼神變得異常認真,“有些事,秦淵不得不去做,但請你相信秦淵,秦淵這麼做,都是爲了曼琳,爲了我們的孩子。”
趙強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意識到,秦淵似乎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而且這件事,很可能和坤爺有關。
“阿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趙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告訴秦淵,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秦淵張了張嘴,想要將一切都告訴趙強,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他知道,有些事,一旦說出口,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沒什麼,只是......”秦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秦淵只是擔心曼琳和孩子,秦淵怕......”
“別怕,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趙強打斷秦淵的話,安慰道,“秦淵向你保證,一定會將他們平安無事地帶回來。”
秦淵感激地看了趙強一眼,心中卻更加沉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相信趙強,還能不能相信任何人。
就在這時,秦淵的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那個號碼,那個來自地獄的號碼。
秦淵看着手機屏幕上的號碼,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坤爺的聲音冰冷刺骨,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說吧,你要秦淵怎麼做?”秦淵的聲音嘶啞而無力,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很好,這纔是秦淵認識的阿淵。”坤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滿意,“現在,開車到城北碼頭,記住,一個人來,否則………………”
坤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知道,秦淵明白他的意思。
秦淵掛斷電話,轉頭看向趙強,眼中充滿了歉意和決絕。他走到趙強面前,用力地抱了抱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對不起,強子,保重。”
還沒等趙強反應過來,秦淵猛地將他推開,轉身朝着停在不遠處的警車跑去。
“阿淵!你要幹什麼?”趙強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追了上去。
秦淵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一腳油門下去,警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趙強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錯愕和擔憂。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秦淵猛打方向盤,警車一個甩尾,停在了碼頭的邊緣。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散發着幽幽的光,爲這個陰冷潮溼的夜晚更添幾分詭異。
秦淵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海風夾雜着海水的腥鹹味撲面而來,讓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煩悶。他緊握着雙拳,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手心裏滿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踏上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阿淵,你來了。”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秦淵身後傳來,秦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緩緩轉過身,只見坤爺帶着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坤爺還是那副老樣子,一身黑色的唐裝,手裏盤着兩顆核桃,臉上掛着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坤爺,”秦淵的聲音沙啞而冰冷,“秦淵來了,你想怎麼樣?”
“呵呵,阿淵,不要這麼緊張嘛,”坤爺慢悠悠地走上前,“秦淵只是想和你敘敘舊而已。”
“敘舊?”秦淵冷笑一聲,“你綁架了秦淵的妻兒,現在跟秦淵說敘舊?”
“阿淵,話可不能這麼說,“坤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秦淵只是請他們來做客而已,只要你乖乖聽話,秦淵保證他們會毫髮無損地回去。”
“你想要秦淵做什麼?”秦淵強忍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和坤爺撕破臉的時候。
“很簡單,”坤爺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扔到秦淵面前,“秦淵要你殺了他。”
秦淵撿起照片,只見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頗有威嚴。
“他是誰?”秦淵問道。
“他是誰不重要,”坤爺冷冷地說,“你只需要知道,他是秦淵的仇人,秦淵要你殺了他,爲秦淵報仇!”
“不可能!”秦淵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秦淵不會殺人的!”
“阿淵,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坤爺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威脅,“你應該知道,秦淵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如果你不答應,你的妻兒.......”
“你敢!”秦淵怒吼道,“你要是敢動他們一根汗毛,秦淵跟你拼命!”
“哈哈,拼命?”坤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就憑你?”
他拍了拍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秦淵死死地按住。
“阿淵,秦淵早就告訴過你,跟秦淵鬥,你還不夠格!”坤爺走到秦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現在,秦淵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殺了他,你的妻兒就能活,否則………………”
坤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相信,秦淵明白他的意思。
秦淵被兩個保鏢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看着坤爺那張猙獰的面孔,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難道,他真的要爲了妻兒,去殺一個無辜的人嗎?
不,他不能這麼做!
就在秦淵內心掙扎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碼頭上的寂靜。
坤爺眉頭一皺,“誰的手機?”
其中一個保鏢從秦淵的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了坤爺。
坤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是誰?”秦淵看到坤爺的臉色,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希望。
“哼!”坤爺冷哼一聲,沒有回答秦淵的問題,而是接通了電話。
“喂?”
“什麼?”
坤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他猛地掛斷電話,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機頓時四分五裂。
“怎麼了?”秦淵問道,心中隱隱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
坤爺沒有理會秦淵,而是對着兩個保鏢吼道:“把他給秦淵帶走!”
說完,坤爺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碼頭。
兩個保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乖乖地執行了坤爺的命令,將秦淵押上了一輛麪包車,揚長而去...………
麪包車一路顛簸,秦淵被綁匪們像扔貨物一樣丟進了另一輛車裏。他掙扎着坐起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車窗外是一片荒涼的景象,雜草叢生,遠處隱約可見幾棟破敗的廠房,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陰森。
“這是哪?你們要帶秦淵去哪?”秦淵衝着駕駛座上的兩個彪形大漢吼道。
其中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壯漢回頭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坤爺沒交代,你問那麼多幹嘛?”
另一個光頭壯漢則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子,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淵知道,現在問什麼都是徒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沉默地靠在座椅上,腦海裏不斷回想着坤接到電話後的異常反應。
到底是誰的電話能讓坤爺如此失態?難道是......
想到某種可能,秦淵的心臟猛地一跳。
車子在顛簸中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棟廢棄的工廠前停了下來。刀疤臉和光頭粗暴地將秦淵從車上拖下來,推搡着進了工廠。
工廠內部昏暗潮溼,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黴味和鐵鏽味。秦淵被帶到一間空曠的廠房裏,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了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坤爺。
坤爺依舊是一身唐裝,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在他身邊,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女人。女人戴着墨鏡,看不清面容,但從她玲瓏的曲線和冰冷的氣質來看,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
角色。
“你終於來了。”坤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秦淵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坤爺冷笑一聲:“怎麼,還在想是誰給秦淵打的電話?”
秦淵沒有否認,他想知道答案。
坤爺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地說:“想知道?那就求秦淵啊,說不定秦淵心情好,就告訴你了。”
“你!”秦淵怒火中燒,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那張虛僞的嘴臉。
“怎麼,想動手?”坤爺身邊的女人突然開口了,聲音冰冷如霜,“就憑你?”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充滿寒意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秦淵心中一驚,他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那是一種久經殺戮才能形成的煞氣。
“阿冰,退下。”坤爺揮了揮手,女人冷冷地看了秦淵一眼,退到了一邊。
“阿淵啊,秦淵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疑問,不過沒關係,秦淵今天心情好,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坤爺站起身,走到秦淵面前,拍了拍他的臉,“知道秦淵爲什麼要殺那個人嗎?因爲他該死!他害死了秦淵最心愛的人!”
“你心愛的人?”秦淵眉頭一皺,他從未聽說過坤爺還有心愛之人。
“怎麼,很意外?”坤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她叫阿雪,是秦淵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可是,他卻把她從秦淵身邊奪走了!”
“他是誰?”秦淵問道。
“他是......”
坤爺正要開口,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廠房外傳來。緊接着,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坤爺,不好了,警察來了!”
坤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秦淵心中暗笑,看來這個阿雪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竟然讓他連殺父之仇都能暫時拋在腦後。
“是誰?是誰殺了她?”秦淵故作焦急地問道,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坤爺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是......是一個叫秦峯的傢伙!”
秦峯?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秦淵努力在腦海中搜索着,突然,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秦淵還跟在師父身邊學習回收術。有一次,我們接到一個委託,要去回收一件極其危險的古物??一把據說是由龍骨製成的匕首。
那次任務非常兇險,我們和一羣盜墓賊狹路相逢,雙方爆發了激烈的戰鬥。秦淵因爲經驗不足,差點死在那羣亡命之徒的手裏,是師父拼死把秦淵救了出來。
而那個叫秦峯的男人,正是那羣盜墓賊的首領!
秦淵記得他當時穿着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高大挺拔,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他手持一把鋒利的唐刀,刀法凌厲狠辣,即使是經驗豐富的師父也難以招架。
最終,師父爲了掩護秦淵撤退,獨自一人與秦峯決戰,最終………………
想到這裏,秦淵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難道師父他老人家,就是被這個叫秦峯的傢伙殺害的?!
“小子,你發什麼呆?”坤爺見秦淵臉色不對,疑惑地問道。
秦淵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問道:“這個秦峯,他現在在哪?”
坤爺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那個混蛋,自從殺了阿雪之後就銷聲匿跡了,秦淵派人找了他整整三年,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找到!”
三年?也就是說,師父他老人家已經………………
秦淵閉上眼睛,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刺進了肉裏,但秦淵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爲此刻秦淵的內心,已經被仇恨的火焰吞噬了。
“坤爺,”秦淵睜開眼睛,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秦淵答應幫你殺掉秦淵,但你也要答應秦淵一個條件。”
坤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小子,你是在跟秦淵談條件嗎?你有什麼資格跟秦淵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