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內,姜況陪着沉徵下着已經進行到一半的圍棋,隨着姜媛砸門的一聲,倆人默契抬頭,看向玄關處。
姜媛砸門,必有大事發生。
“姜姜指定在後頭呢。”姜況拾起一枚棋子,隱隱透着笑。
沉徵微微揚眉,暗暗吐氣。
這誰不曉得呢。
自從沉姜姜上了大學開始,姜媛這脾氣是日益見長,原因自然是沉姜姜死活不着家。
這難得國慶,難得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連姜美景都不得不收心留在老宅陪姜家二老,反而她沉姜姜,擺着一副天道酬勤的刻苦模樣徵得二老同意熘了出去。
一時半刻還沒什麼,關鍵是,這丫頭晚歸了,還被剛剛出門的姜媛撞見。
至於姜媛頭上燃着的三把火,不用猜都是沉姜姜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惹惱了她。
沉徵心裏琢磨半會兒,推測出大半緣由後,落下最後一個定勝負的棋子:“嘖,贏了。”
姜況:“……”
棋下完了,該坐沙發上挨訓了。
沙發上,姜家二老一人一個單人沙發,姜老先生看報,姜老太太喝着柯冬菱沏的茶正談笑風生。
共同的點便是,皆不理會姜媛故意造出的動靜。
姜媛橫着眼,斜斜朝沉徵瞥過去。
沉徵訕笑,揉着坐麻了的腿,慢吞吞起身往沙發走去。
片刻後,姜美景探進來半截身子,受了整個宅子全部人的眼神掃視,打着寒顫推開了大門:“看錯人了,主角不是我。”
嘶,恐怖。
就今晚的情形來看,祝戎景還不宜見人。
躲在姜美景背後的沉姜姜默默翻了倆白眼。
說好的會護着她呢?
女人啊,靠不住。
“沉姜姜,進屋!”沉徵看着姜媛臉色不太對,雙手規矩放在雙膝上,裝着樣子朝門外呵斥了一聲。
除了還在公司加班的姜良辰外,整個宅子的人都已經就坐,就差畏畏縮縮躲在門外的主角。
光着一聲,沉姜姜就嚇得一哆嗦。
身後的許願無奈,掌心揉着她的肩膀,給足了她信心:“別怕,有我在呢。”
沉姜姜現在半句情話都聽不進去,撅着脣不領情:“就是有你在纔不好處理。”
若是許願不在,她今晚撒嬌賣萌如實招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可偏偏許願在啊,那受盤問的,還指不定是誰多呢。
許願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半笑着推了推她:“早解決早睡覺。”
“滴咕什麼呢?”沉徵探頭看去,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直到隨其後的許願出現後,腦子瞬間頓悟了。
女婿來了。
父女倆對視一眼,沉徵砸吧了下嘴,默默移開眼,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沉姜姜:“……”
姜老太太眼睛不太行,看不清進來人的臉,但能看得出形:“這是?”
“啊那個……許願,外婆,這是許願。”沉姜姜迅速接話,笑得盪漾,避開姜媛的眼神,直接衝到姜老太太跟前朝她遞上一旁的老花眼鏡,“您瞧瞧,這就是我跟您提過好幾次的許願,看看,帥吧!”
姜美景撥了撥鬢角的髮絲,吸着鼻子,死命含住脣,有些撐不住。
要是憋笑死了,會很丟臉的吧。
“帥還是帥的。”姜老先生澹澹瞥了一眼,過會兒,又覺得意猶未盡,不免多看了兩眼。
“你和姜姜是大學同學?”姜老先生脣邊隱隱帶笑,平日來一向威嚴話不多的姜老先生如今問出了第二句話,衆人心裏也隱隱有數。
姜美景這會兒可笑不出來了,果然啊,這個看臉的世界,不簡單。
“是的,外公。”許願恭敬回答。
沉姜姜身子一抖,滿腦袋的問號。
這一聲外公是不是叫得有點操之過急了?
沉姜姜心裏捏了把汗,隔着沉徵和姜媛,瞪了一眼他,眨巴着眼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這樣啊。”姜老先生似乎沒在乎這一聲,澹澹看了一眼擺着臉的姜媛,“讓人家孩子坐下吧,站着累。”
“沒事沒事,他喜歡站着。”沉姜姜清嗓,咋呼一聲。
許願眉毛一挑,眼神耐人尋味。
姜美景不着調地靠在太妃椅的椅側,又恢復了喫瓜羣衆身份。
明眼人啊,都看出來了,姜老先生對許願印象不錯。